第(1/3)页 夜色如墨,将整座城市浸泡在冰冷的寂静中。 裴文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着车回到梁文锦的公寓的。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上刺眼的结论,和沈星词那双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睛,反复交替出现。方向盘被他攥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皮革捏碎。 车停稳,他坐在驾驶座上许久,直到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被冻结。他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走进电梯,镜面墙壁里映出的男人,面色惨白,双眼赤红,像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叮——” 电梯门打开,他站在梁文锦家门口,抬手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梁文锦,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袍,脸上带着些许被扰了清梦的不悦,但在看清裴文琛的模样时,那丝不悦迅速被些许关切所取代。“文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伸手想去扶他,手却在中途被他猛地挥开。 裴文琛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刺向她。他一言不发,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份被攥得起了皱的报告,狠狠地甩在梁文锦的脸上。 纸张散落,像一只只惨白的蝴蝶,飘了一地。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梁文锦的脸色瞬间变了。她蹲下身,指尖颤抖地捡起其中一张,目光触及“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那行字时,她的瞳孔骤然一缩。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轻笑了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近乎崩溃的裴文琛。 “你为了这个,大半夜跑来质问我?”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轻蔑与失望,“文琛,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裴文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与自嘲,“我就是个傻子!一个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他猛地上前一步,扼住梁文锦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地皱起了眉。“你不是说,你是我母亲的恩人吗?你不是说,我母亲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你吗?这份报告又是怎么回事!你骗了我十年!整整十年!” 面对他失控的咆哮,梁文锦眼中最后一点伪装的温情也消失了。她不再挣扎,反而冷冷地迎上他的视线,索性摊了牌。 “是,我骗了你。”她承认得坦然而干脆,“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裴文琛的眼眶瞬间红了,积压了十年的情感在这一刻轰然决堤,“我把你当成唯一的亲人,我敬你,爱你,为了你,我甚至……我甚至放弃了星词!你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放弃她?”梁文锦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文琛,你看看你自己。你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拿什么给星词幸福?她身边站的是盛妄,是盛氏集团的总裁!你配吗?是我,是我给了你一切,让你有机会站在她面前!你该感谢我!” “感谢你?”裴文琛松开了手,踉跄地后退一步,仿佛被她的话刺得体无完肤。他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面目却无比狰狞的女人,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彻骨寒意。 他终于明白了。沈星词说的没错,他所谓的“爱情”,所谓的“挣扎”,从一开始,就只是梁文锦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他以为的真爱,不过是被系统扭曲和蛊惑下的产物;他以为的自主选择,每一步都在梁文锦的计算之中。 “你收留我,帮助我,不是因为善意,而是因为我是沈星词的男朋友,是我能成为你刺向她的最锋利的一把刀,对吗?”裴文琛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