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潭水深几许
文 / 江汉芝仁
中国大地上的江河溪流,湖水潭塘,是纵横交错,星罗棋布的。说到潭水,同样是多的不胜枚举。单是有名的就不少了。李白“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的唐诗名句,使一泓唐时深潭,千古留名;朱自清笔下极赞梅雨潭的“绿”,也使其因此特色名闻天下;宝岛台湾的日月潭,也不能不说是潭中精品,堪称华夏山水一大瑰宝了!而汉江潭,则只是湖北这个“千湖之省”名不见经传的平凡小潭而已。说细致一点,就是位于我的家乡潜江市竹根滩镇东北,临汉江南岸大堤脚下,仅在方圆数十里闻名而已的“潭中隐者”。
汉江潭,顾名思义,汉江边或汉江大堤边的一方潭水。这还是新中国建国初期取的名字。据老人们讲,潭水是清末某年汉江发洪水溃堤冲成的。原来这里是以徐、杨两姓为多的自然村庄,所以潭形成后曾经叫徐家潭或杨家潭。因为外祖父家就住在潭南岸附近的小村,所以儿时的我,对汉江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潭水面积大约有几十亩地吧,潭的北岸离堤脚很近。象这样处于堤脚不远的更小一些被村民们称为潭的地方还能找出几个来。因为汉江潭面积稍大,所以解放后,一度成为国营汉江渔场的重要养殖基地之一。那时候,还没有使用化肥“催鱼速长”,所以潭水更好地保持了它的自然与清纯。粼粼波光,随涌动的水纹而荡漾,在与岸的静形成的“相对论”中,似乎在诉说一种沧海桑田的传说与岁月久远的幽深。细沙铺陈的岸边,一些小小的沙粒,星星点点地在阳光下闪动着金光,那种光芒,是否是岁月打磨而成?
在岸边,可以看到浅处成群游动的鱼儿,而更多的大鱼,它们在纵深之处,自得鱼水之乐。因为这是“公家”的渔场,所以只有渔场的工作人员,才能坐上小木船,摇橹游弋于水面中央。潭的南岸,还有几方独立的池塘,邻近的村民们就在这里挑水、洗菜、淘米、浣衣,有时棒锤声声,那就是某家的主妇或女儿在尽心尽力清洗一家人的衣服了。
在夏天的傍晚,绕潭而居的村民“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就近在潭水里冲洗一天的尘垢、汗水与劳顿的疲乏。一些离潭十里八里的年轻小伙们,整个夏季日头西沉之际,也曾经结伴骑自行车来到这里,游泳洗浴以消暑解热。
当年的洪水是从北而南冲刷而至,“首当其冲”的汉江潭(洪水前尚属陆地)的北畔,就多了不少陡而深的地方。关于潭的中央有一处“不知底”的井状深渊的传说,虽然至今没有人去证实,但是“水火无情”,北岸一些陡深之处对于生命的无情吞噬,已足以让人生出畏意了。那是我读小学二年级的暑假,我的一位要好的同学就在这儿不幸失去了年幼宝贵的生命。他大约是在牵牛饮水时,不慎掉入水深之处的。当大人发现他时,他已经气绝多时而浮于水面了。这也是我小小年纪,就第一次体会了一个幼小鲜活的生命从此生死相隔的无常。十余年后,一位老人也是在这儿为了救几名落水儿童而献出了生命。当年,老人舍身救人的义举得到了地方政府的宣传和表彰。或许不少人曾经对汉江潭的深浅之“底”有探谜的想法。但这些生命的消逝更让人对汉江潭的“深度”平添了几分诡奇神秘和敬而远之的想法。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汉江渔场由私人承包经营,在经济利益驱动下,汉江潭和其周围的几方池塘从此被投入了大量为催鱼速长的化肥类饲料及鱼草。首先见到的“显著效果”,就是那几方池塘里微生物大量滋生,水面泛黄浑浊,清澈见底的风景从此中断。汉江潭因为水面面积大,主要是潭的岸边受到的人为污染大一点。春夏时节,岸边依然杨柳轻拂,绿草如茵,只是那水面的色调,逊色于从前了。
因为在外上学读书,后来又忙于工作,不要说清清潭水,即使是泛浊波光,也很少有机会亲临一睹了。
虽然将近十多年没有再见汉江潭了,但是潭水那份曾经的清澈使我至今难以忘记。因为她就在我已经作古的外公外婆家的近旁,因为她印在我儿时纯真的脑海。虽然不会作旧体诗,但念想怀旧久了,也吟出一首形式上似是而非的“诗”来:
波光清纯景安在?悠悠岁月系情怀;
汉江潭水深几许?童年风光萦梦来!
曹禺文化周随笔
文 /江汉芝仁
虽然忙于上班,但是仍能感受到曹禺文化周扑面而来的浓郁氛围:主要路段上迎接曹禺文化周的显眼横幅;电视、广播中关于曹禺文化周的追踪报道;市区内关于曹禺文化周的主题花坛……耳闻目睹中,真切地品读到人们对曹禺文化周翘首相盼、拭目以待的喜悦心情。而那些为了办好曹禺文化周,踊跃地投身志愿者行列的姑娘小伙们,更演绎着潜江“后来人”对先生伟大文学成就的敬仰,和对先生浓浓乡情的回报!
其实,潜江人对先生敬仰和爱戴之情,由来之久了。在我还不太懂事的少年时期,就有了一些直观的感受。1987年,初中一年级的暑假,我和几位同学在潜江图书馆参加英语补习。那时,图书馆中已经着手筹建曹禺著作陈列馆,幼稚懵懂的我想,潜江为一位作家专门建馆收藏著作,可见先生与潜江的关系和感情非同一般。后来,我读到《潜江文史资料》上关于曹禺家族、祖上的史料和轶事,对先生的家事和个人经历也有了更多了解。也许是潜移默化的乡情所系,看到新旧刊物上关于先生的长短作品,也有意无意地专为保存,可惜所获不多。不过现在好了,新建于曹禺公园内的曹禺纪念馆中,曹禺先生的著作陈列更增添了一些与现代高科技相结合的数字化存储资料,不但可以看到方案著作,还可以欣赏到由先生作品改编的影视作品,真可谓有声有色,内容丰富,立体感强,便于人们集中查阅观赏。
曹禺公园内集中建设的纪念、缅怀先生和研究先生文学成就的各类设施、场馆,便于人们接受文化熏陶和乡土教育,也能满足更多人们的休闲需求,兼容了寓教于乐、雅俗共享的良好社会效应!当然,在潜江更多的地方,我们仍能探寻到先生的“身影”:潜江图书馆前,伫立着先生的半身塑像,一如既往、深情地注视着潜江这块热土以及这片土地上的潜江老乡们!潜江森林公园中的曹禺陵,不时接纳着前往凭吊的人们的献花与瞻仰……先生为潜江高中题写的校名,是经过这所学校每次都要注视一番的熟悉字体,看到一批批从这所学校走出来的学子们,不禁心有所动,曹禺先生的校名题字,不正是蕴涵着对潜江教育的真切关心之情,以及对潜江美好未来的拳拳眷顾之心吗?我想:这些今天的学子,明天的栋梁,更会深深地记住曹禺先生这位永远的潜江人!
当我和一些潜江的热心网友一样,在《永恒纪念网》的《曹禺纪念馆》网页上,看到更多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们为先生“献花”“敬茶”时,更能感受到曹禺先生不仅仅只是属于潜江和潜江人的骄傲……
曹禺先生!在举办曹禺文化周盛会之际,相信会有更多的人,更深刻地感悟——您与潜江的不解之缘!
迟到的归来
文 /江汉芝仁
清明时节,贺同会领着儿孙到父母亲的坟前,缅怀先辈,追思亲恩;同时,也代远在台湾的二叔为他兄嫂的在天之灵献上一份遥远而真挚的怀念!
二叔在上世纪四十年代,远赴台湾,这一去就一连数十载没有了音讯。和二叔相依为命十几年的父亲,总是在心底默默祝福着亲爱的的弟弟,希望他平安幸福,有朝一日,兄弟重逢!后来,年青的父亲和母亲成了家,虽然农村的生活是清苦的,但是,父亲有了母亲,也就有了一个愿意聆听他倾诉对弟弟的相思之情的另一个亲人。母亲成了父亲在那段遥远漫长的等待弟弟消息的岁月里重大的精神支柱。父亲做为那个时代农村里出生长大的男子汉,对亲爱的弟弟难免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长兄如父”的情结。但是,台湾海峡却阻隔了这份牵肠挂肚的兄弟相思。上世纪六十年代,辛劳的父亲积劳成疾,临终前,他拉着母亲的手,反复地叮嘱:一定要代他看到弟弟归来的那一刻!
母亲从此用脆弱而坚韧的双肩承担了这个家庭的一切,也承担了那份对远在他乡亲人的无尽思念与招唤。后来,当儿女们继承了母亲的主要体力劳动,并且相继成家后,母亲对小叔子的消息有了一种更为急切的期盼。当孙儿们也成了家的时候,已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神州大地的年月。而这时的母亲,早已是白发苍苍。她渐显昏浊的眸子里,每当凝视丈夫的遗像,就无法掩饰地透露出一种焦虑:丈夫临终的嘱托,何日才能实现?!
岁月不饶人啊,她对能否顺利地在有生之年实现那份愿望后再安然地与丈夫地下相见,没有必胜的信心。于是她开始用自己所知,或自己认为有效的方式来保养身体的健康。农村里有什么好的长寿密方呢?她只是每天都会额外地服用一匙生菜油——她所认为的滋补品。当然,这样做的效果,更多地是在心理上给母亲以些许的自我安慰和平衡。——在仍然没有等到亲人归来的某一个清晨,她悄悄地去了,带着和丈夫当年共同的遗憾……
但是,就在母亲去世的第三年,二叔象从天而降一样,回到了这个他曾经和父亲相依为命十几年的小村!在父亲与母亲的坟前,叔叔除了对兄长的无限追思,也有对素未谋面和再也无法相见的嫂嫂的哭拜。
叔叔在返乡几次后,随着年事已高,主要都是儿孙们在海峡两岸之间相互的来往。而每当清明,以及大年三十,春节等纪念已故先辈的传统时刻,贺同领着儿孙,也不忘远在台湾的叔叔的嘱托,代他给相思相盼了一生一世的兄嫂献上那份凝重的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