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是个哥哥

秋天的下午总是让人感觉疲倦，林聆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漫无目的地晃着鼠标，望着屏幕上的做了一半的项目分析发呆。今天的电话出奇的安静，安静地让林聆虽然睁着眼睛，心里已渐入虚空，随着周庄飞舞的蝴蝶回到昨夜的零点，又见阿雄，那个已经陌生的哥哥。

酒吧新来的领舞，有男人喜欢的名字，Angle；有男人喜欢的身材，骨感媚惑；有男人喜欢的开放，烈酒红唇；这样的女人，在激光灯下早已不是珍品，多而泛滥；这样的女人，在林聆眼里早已不应稀奇，可现在，她的心里隐约被什么狠狠地钝击，闷闷的疼痛。

依旧是清瘦俊美的脸庞，依旧是忧郁含情的眼光，可惜，他怀里的人，已经是另一个摸样。

林聆一个人坐在沙发最里面的角落，刻意不去看阿雄和“天使”的缠绵。舞池里让人脸红的极至合作，仿佛是两条裹着衣服纠缠的蛇，扭动、拥抱、抚摸、舌吻……越是努力抗拒，越是挤进眼里。微笑僵在脸上，像是被瞬间冰封后的真人雕塑，心里嫉妒的猫眯伸长了尖尖的爪子，撕挠着呜咽。

真君子？真小人？假君子？假小人？

杯子里的芝华士倒满，一饮而尽；再倒满，再一饮而尽……静静地守护？看不见幸福的未来？强忍的绅士？通通见鬼去吧！

林聆的一边喝酒，一边愤恨的挠着沙发靠墙的一面，修长的指甲让无辜的布面，伴随着一道道发白的伤痕，发出痛苦的尖叫。

奇怪，这夜的芝华士似乎有些问题，突然变得怎么喝都喝不醉，身边的林玉和肥华一群摇着色盅斗酒，她却连摇色盅的力气都省了，自斟自饮。林玉发现林聆这个傻瓜，又在用别人的快乐折磨自己，就以浪费美酒的理由，下了禁酒令，夺了林聆的酒杯，让王云送了冻宁茶过来。

可惜，当一个女人在酒吧里故意想要喝醉的时候，那，一定会有男人愿意成全，当然，前提是这个女人没有具有影响市容的杀伤力。

在洗手间过道的转角，林聆遇到愿意成全她的那个人。

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背靠在墙上，牛仔裤里的两条腿斜斜地搭在一起支持着上身的重量，橙色T恤的袖口将随着上臂微微隆起起的纹身遮了大半，直觉奇怪地闪过，那应该是《蛊惑仔》里常见的叛逆龙纹。他没有问她的名字，只是拿开嘴边燃了一半的烟卷，平静地说，“小姐，可以赏脸一起喝杯酒吗？”

林聆看不清男人帽檐下被阴影遮挡的表情，只看到男人的下颌干净而棱角分明，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充满健康的小麦色泽，脚上的旅游鞋，很白。

“没问题，如果你愿意请我的话。”也许是酒精，也许是林聆心里说不清的熟悉感觉，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没有恶意，而且似乎靠在转角的墙边，就是为了她的出现。

记不住曾经是谁说过，球鞋很白的男生，一定，不会是坏人。

林聆跟在男人身后，在离舞池很远的角落坐下。男人似乎没伴，一个人而来，只一个抬手响指的动作，酒吧的小妹就送上一支未开封的芝华士12，在递给男人查过封口之后，熟练地打开，熟练地勾兑，1/5的原酒，3/5的绿茶，1/5的冰块。

他不是来抠女的，她也不是来抠仔的，两个人对面而坐，没有言语，只是在眼光从舞池里移回的时候，给对面的陌生人一个善意的微笑。这样奇怪的男人，绝对是世间少有，一个邀请，纯粹为了不是一个人喝酒。

穿过混乱的灯光，林聆看到四下里焦急找寻自己的林玉，在各色的人群间穿梭。

“不好意思，我要离开了，朋友在找我。”林聆向前探着身子，有些抱歉，“谢谢你的芝华士。”

男人将拇指和食指合拢，回了一个OK的手势，恍惚间林聆在心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微笑，只是被酒精混沌了大脑渐渐开始变得模糊。从吧椅上下来，木质的地板在脚下松软似春天田间的春泥，悄无声息地深陷着细高的鞋跟。林聆晃到林玉身边，又被七手八脚扶回肥华所在的沙发，丢在阿雄怀里。

林玉对阿雄的责怪，和阿雄身上熟悉的味道，和不熟悉的香水，成了林聆最后的记忆。

她没有看到阿雄愧疚的脸，难过的泪，和喃喃说着的抱歉，也没有看到戴鸭舌帽的男人在走过阿雄身边时，对阿雄做了个OK的手势。

否则，她不会在早上的太阳升起后，醒来时，就做了一个决定：阿雄只是个哥哥，只能，是个哥哥。

……

新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