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冬天不飘雪 (25)
我再又有好几天没有遇到堕落天使了。我依然每天都上线等她。有一天我收到一封陌生的电子邮件，我打开一看，是秋雨写给我的信。
她在邮件里问了我现在的情况，说了很多向我道歉的话。我看得心烦，觉得假惺惺的做作太让我心痛了。但我看到最后，我傻了。她在信中告诉我，那天黄强过生日的那场荒唐的好戏是她一手精心策划的。她没向我解释为什么那么做，只请求我原谅她，不要伤害黄强了。
我看得只摇头，我回复邮件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究竟在做些什么？我不理解！
第二天秋雨就给我回信了，她还是没有解释任何东西，她叫我去问堕落天使，说堕落天使清楚我们的一切。
我马上登录QQ找堕落天使。堕落天使在线上。还没等我开口，她先给我打招呼了。她说：“来了？”
我说：“来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天使！”堕落天使发给我四个字。
我激动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还知道我和秋雨之间的一切，你究竟是谁？”
“你很激动，是吗？”堕落天使这样回复。
“不要跟我耍了，你再不说我骂人了！”我恼火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了，我们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你是秋雨的什么人？你是她同学还是同事？你怎么知道我和她的一切的？”我还是很激动地问。
堕落天使说：“过两天再告诉你好吗？我现在心里也为你们伤心，你现在心里很急躁。等大家心情都平静下来之后，我们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之后，找回真实的自我之后，我再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吧。”
我一边看消息嘴里正在骂她，堕落天使的红色头像就消失了。我失望地关了QQ，又发邮件给秋雨，我质问她在耍什么花样？追问堕落天使究竟是谁？但秋雨一直没给我回复。第二天我又遇到了堕落天使。我一上线就问：“你是谁？请你务必告诉我！”
堕落天使很快就回了一句，但她没有说她是谁，她只说了一句：“我是真心爱你的人！”
我突然想到她会不会是秋雨，我直截了当地说：“你是秋雨？你伤害了我那么多，难道你还要在虚幻的世界里耍我吗？”
我发了这句之后堕落天使很久没回。我更加坚信我的判断。我又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堕落天使回了，她说：“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秋雨，我只是接受她的请求向你解释这一切，向你道歉，希望你能接受她的忏悔。”
我的心里一团糟，我说：“那你到底是谁？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求你了！”
她还是没说，她发给我一句：“秋雨要我转达她想对你说的话，你想听吗？”
“好，你说吧。”我无可奈何道。
“请你相信秋雨一直对你是真心的，她心里永远爱着你，只是这个现实社会太捉弄人了，你和她都活得很痛苦无奈，她所做的一切都有她的苦衷。如果你真的能够原谅她，我还可以告诉你更多。”
我说：“你讲，我已经对她没有任何感觉了。就算是原谅她了。”
堕落天使说：“其实那天黄强生日宴会上的尴尬场面，都是秋雨安排的，她为了报复。”
我问：“报复？她究竟想为了什么？”
“在秋雨妈妈住院的时候，她被他们的黄院长威逼利诱奸污了，并且怀孕了，她觉得对不起你只好跟你分手。她为了报复院长，就利用黄强对她的感情，她要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把一切事情的真相捅出来。他要让黄院长看到那尴尬的场面。”
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简直快疯了！我呆呆地看着堕落天使发给我的消息，脑子里一片空白。
堕落天使又发给我一段：“但现在秋雨突然改变主意了，她看到黄强对她那么好觉得对不起黄强。她把自己的报复计划对黄强的老爸说了，他老爸对自己所做的事感到极度后悔，竟在秋雨面前下跪求她把孩子打掉，不要把一切让黄强知道。秋雨现在很痛苦很难过。她不知道自己该什么办了。”
我仍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一直没给堕落天使回话。她却不停给我发来消息：
“秋雨一直不敢把这些屈辱对你说，她不想让她的不幸给你带来痛苦，你所做的一切，她都丝毫没有怪你，她只希望你终究有一天能明白她的心是多么疼痛，并原谅她对你的欺骗！”
“现在，秋雨也许心里和你一样痛苦，她已经答应黄院长的哀求，因为黄院长已经到了肺癌的晚期，在世之日不多了，她更不想再欺骗利用黄强对她的一片真情，她说她要好好地爱黄强，独自把所有的苦衷隐埋在心底。她还叫我对你多说几声对不起！”
我那天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黑的。我盯着电脑屏幕坐了整整一夜。我的脑子停止了思维。第二天，我给堕落天使留了一大堆问题。我问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为什么秋雨不早告诉我她的苦衷？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荒唐？为什么现实这么残酷？为什么秋雨要这么做？为什么上天这么捉弄人？为什么呀------？
我已经不在乎堕落天使到底是谁了，我也不想知道她和秋雨是什么关系，我只想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残酷这么悲哀！
我在屋子里睡了两天两夜，一滴水都没喝。后来我起床了也没有去找秋雨，没有去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一直瞒着我？我知道这所有为什么都无法回答。我第三天下午又开始上网。堕落天使也在。她见我上线了问道：
“你来了？”
我很平静地打了两个字发给她：“来了。”
堕落天使说：“那天我不该告诉你那么多，但我只想让你知道秋雨做的一切都出于无奈，只希望你能理解她的苦衷。不再伤害黄强了好吗？”
我回道：“我已经彻底原谅了秋雨，我对黄强更不会有什么报复，我知道了这一切心里很痛，我睡了两天两夜，我真的承受不住快发疯了。但我能体会到一种深沉的爱。现在我的心情基本上恢复正常。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吧。”
堕落天使说：“其实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孩，我能体会到你现在的痛苦和迷茫。希望你在今后的人生中找回真实的自我，找到一个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
我说：“我对爱情已经没有激情了，我需要让自己彻底冷静一下。我很感谢你一直在网上陪我聊天，对我启示过很多，也给了我很多的关爱和帮助，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我能遇到你这样的朋友，我已经知足了。”
堕落天使说：“我很想告诉你我究竟是谁，但我想来想去还是不告诉你了吧，请你谅解。只要你记住曾经有过我这么一位朋友，我也心满意足了。希望我在你心中永远是一位天使。”
我说：“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你在我心中永远是一位快乐、漂亮、纯洁的、可爱的天使！”
“我是一位漂亮的女孩，可惜我不是天使，因为我忧愁、痛苦、迷茫、堕落，也许我只能成为你刻骨铭心的记忆的一部分，但我多么希望，在你心中，我永远是一位天使！”
堕落天使接着还发来一句：“我会永远记住你在网上对我说过话。虽然我们终归要面对现实，但只要能在心中回忆起我们快乐的时光就很欣慰了。”
我想我已经知道堕落天使的真实身份了。我没有说出来，也不再追问她。我和她一起下线，然后我关了电脑。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再打开这个QQ了。
我不再上网聊QQ，也不玩游戏了。每天早上起床自己动手煮点吃的，然后爬到背后的凤凰山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看天上的白云和偶尔掠过的飞鸟，看不远处的繁华都市和开阔田野。晚上躺在床上听窗外阵阵夜风拂过树叶发出的呜咽声，眺望天幕上点缀的闪烁的星星。
我在这间屋子住了快半个月，我想我应该离开广州了。我还会光临这座让我度过了差不多五年的难忘的时光的现代化大都市，但那个时候再来，希望什么都能淡忘了。
“五·一”劳动节快到了，我决定黄金周到西藏去玩几天，希望那块圣洁空灵的世界能让我的心彻底冷静一下。我想我还是去见秋雨最后一面。我四月二十六日去了秋雨实习的医院，我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都没进去。我看见一位曾经认识的护士出来，我叫住她问，秋雨在吗？她告诉我，秋雨正生病住院了，听说很严重。她还告诉了我秋雨的病房。
我不顾一切冲了进去，我找到秋雨的病房。我在门外看见里面有很多人，她爸爸妈妈，黄强都在。我推门进去，黄强抬头一看是我，跳出来就把我拦住，他压低愤怒的声音对我说：“秋雨现在还昏迷不醒，你给我出去！我和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我撇开黄强对他说：“我只想来见秋雨最后一面，因为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你放心我不会对她和你有任何危害了！”
我走到秋雨的床边，很多人守护着她。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我没对病房里的任何人说话，默默看了她一阵就出了病房。我出来刚走到医院大门，秋叔在我后面追了上来。他叫住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给我，对我说：“这是秋雨出事前给你写的信，她要我转交给你。另外，你婶婶当时住院在你手上拿了几千块钱，她说也一定还给你。”
我接过信，但我挡住了秋叔塞给我的一叠钱，我说：“我也对不起秋雨，我现在要离开广州了。这钱我不能收下，就当孝敬您的吧。”
秋叔坚持道：“你一定要把钱收下，对你来说也许是个不大的数目，但秋雨说过无论如何要还给你。我知道这孩子很任性，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现在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不知道她能醒过来不------”
我看见秋叔的眼角渗出老泪，我心里难过地说：“好吧，我就收下吧。”我接了秋叔手里的钱，我问秋叔，“秋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严重？”
秋叔说：“昨天早上她从医院的四楼的楼梯上滚下去，，摔坏了，小雨真是作孽，肚子里还怀上了孩子。我们大人还一直不知道。孩子流产了，她失血太多，又摔断了肋骨，从昨天早上到现在还没醒来。真是作孽！这孩子越来越------哎！”
我没问什么了。听了秋叔的话我的心里也同样难过。我对秋叔说：“秋叔，请您不要责怪秋雨什么好吗？我想她心里也有她的难言的苦衷。现在只希望她的伤病快点好起来。其它的就不要想得太多了。”
秋叔抹了一把眼睛说：“都已经发生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这些事我本不好对任何人说出来，你来看她了，我不能瞒你，所以给你讲了。小雨以前有太多对不起你的地方，我们做大人的也不好劝说她，就让我替她对你说声对不起。希望你和小雨还是好朋友。你以后有时间还是常到我家来看看，我和你婶婶都欢迎你！”
我哭了，秋叔也哽咽了。我含着眼泪握住秋叔的手说：“其实——我也对不起小雨。我心里也很难过。我会祝她早日康复的，也同样祝她以后幸福美满，开心快乐！”
我走出了医院，我没立即拆开信看秋雨给我写的什么。我想我一定会看哭的。回到住处，我才拆开沉甸甸的信封：
“涛哥：
我还是这样叫你你会感到亲切些吗？首先让我对你说声：对不起！
涛哥，我所做的一切都对不起你，我深深地伤害了你。涛哥，请你不要再恨我了好吗？我知道我带给你的伤痛是永远无法抚平的。但我还是要对你说声对不起！希望你能接受我对你的忏悔和道歉。
我所做的一切，堕落天使已经都对你说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对所有的一切事情的无奈和悲哀，我是真心爱你的，我所逃避的一切也是想不让你受到伤害，我不想让我的痛苦加于你的身上。涛哥，谢谢你对我的原谅。我在网上看到你发过来的文字我就感动得哭了。谢谢你！
我也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所以现在我给你写信，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从那些阴影中渐渐走了出来，找到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也遇到了另一份无私的真爱，我会好好珍惜黄强对我的爱，他待我很好，我也会好好待他的，不再欺骗他了。我也希望你能从我给你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来，找到真实的自我。还有，我要向你表达我的深深歉意。
虽然堕落天使已经代我向你说了对不起，但我想我不应该逃避你了。堕落天使只是我心中纯洁的化身，而我也许在世人眼里已经肮脏不堪，我要用现在真实的身份向你说声对不起。不管你原谅我也好，还是恨我，我都多么希望我永远是你心目中的快乐的纯洁的天使啊。尽管我的那颗心已经死了，但我还是深深地埋藏着一份真爱和深情！
我当时很幼稚很无奈，这个社会太复杂太黑暗了，人与人之间也太虚伪太阴险了。我被我们的院长侮辱后我竟不敢声张，我好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进这个医院实习，不该求他减免我妈妈的住院费用，后悔自己的防范意识太薄弱——但这一切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不是一个纯洁快乐的女孩了。从此我变得更加懦弱，忧愁，痛苦，迷茫，然后想到了自私的报复。当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我想到了利用黄强来演一场更加荒唐毒恶的报复计划，他一直都丝毫没怀疑过我是否喜欢他。他对我很好，一直相信我的话。在我精心的策划下，我骗得黄强跟着我团团转。我告诉黄强我怀上了他的孩子。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我肚子里的是他罪恶的爸爸的孽种！他爸爸也没想到，他的儿子会死心塌地爱上了我！其实我也早知道你所在的公司就是黄强的妈妈开的，你的所谓干妈就是黄强的妈妈。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实施着我的报复行动，那天黄强的生日也是我坚持让他操办的。我是想当着众人的面好好出他们一家人的洋相。那天我把我肚子里怀的孩子和在心底酝酿已久的报复计划对黄强的爸爸说了。当时我看到了原来那个面目狰狞的院长的尴尬窘迫表情，我看到了他悔恨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后来他竟在没人的地方跪下求我把孩子打掉不要把事实真相告诉黄强。他还求我离开黄强，我提什么条件都行！但我会答应他吗？我当时只有疯狂大笑！
但是那天我看见黄强被我俩上演的好戏受到的刺激很大，他几乎变了一个人。可是他对我还是那么信任那么深爱着我，我觉得有点对不起黄强了。再后来，他爸爸还求过我两次，都是跪在我面前的，他对我苦苦哀求希望我原谅他的罪恶，他说他已经到了肺癌的晚期，活不长了，就当是对我的忏悔吧。我看到他那副不是人的模样真恨不得千刀万剁，但是就算杀了他又有什么用呢？我还能挽回原来快乐的纯洁的我吗？看到黄强他爸爸可怜兮兮的哀求我的心软了。我的心已经麻木了，我对任何人都不想再有恨或者爱的感觉了。
我想到离开这个世界，但是我就这么死去，留在世上的却还是有很多痛苦。我看到黄强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对我山盟海誓的信任，我真的不忍心再欺骗他伤害他了，我觉得他是一位好男孩，既然他那么在乎我，我就用自己的一生来偿还他吧。我对黄强说我现在流产，但他死活不肯，坚决要让我把孩子生下来，他说他要负起爱情的责任。如果我流产就是不相信他对我的一片真心，他会很痛心的。他还说我们马上就结婚，他已经向我父母和他的父母提出了这个想法，并且坚持这么做。我不希望让黄强想不开，所以我决定让自己肚里的孩子‘意外流产’，这样也许他会容易接受些。
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虚伪，也很危险。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只有这么做才能让美丽的谎言掩盖住那些残酷的无奈的事实。前天黄强的爸爸就去世了，当时我正和黄强在白云山上游玩。当他从电话里接到父亲的噩耗时，我的所有仇恨也消失了。
我现在能以平静的心态给你写信了。我想，我从此从你的身边真正走入黄强的生活。但我会永远在心里埋藏着一份真爱，一段真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游戏，一起读书，一起上幼儿园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那些美好的时光我永远也不会淡忘！
涛哥，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什么都让着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我；还有咱们一起做家家，你装爸爸，我扮妈妈，抱着一个布娃娃说是我们的孩子；还有，你在幼儿园帮我打那些欺负我的小朋友，每天等我一起去上学一起回家；还有，我记得是读小学六年纪的时候，我们星期天到郊外去玩，遇到几只很凶的狗，你为了保护我奋不顾身地赶它们走，最后你被狗咬了好几口，是狗的主人从血泊中把你救出来的，现在你的大腿上还留有几个大大的伤疤；还有，咱们上初中时，同学们见我俩形影不离都笑话我们在谈恋爱，然后我们之间的关系突然矜持起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发现我喜欢上你了；上了高中，我们秘密地正式相爱了，爱得那么甜蜜那么紧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初吻我的那个情人节晚上你是多么笨拙多么紧张------后来我们再一起上了大学，你一直是我，也是大家公认的优秀男朋友。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对身边那么多的诱惑一点都不心动，我真的感到好幸福啊！我还记得你和我一起打羽毛球要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吻你，我还记得你和我一起数星星看月亮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的时光；当我被骗去搞传销还把你给骗来时，你和我生死与共，你把我解救出来，为了我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受那么多气，你都没有对我有半点埋怨和责怪。涛哥，我真的好感激你，感谢你对我那么好！我也多么希望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不分离，永远有你疼爱着我呵护着我啊！
但是命运太捉弄人了，现实好残酷好悲哀！我的所有的梦幻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噩梦击碎了。我的心一直不停地流血。当我回忆起咱们的童年往事和成长经历时，我的心更痛了！我看到你对我恨之入骨的目光时，我多想给你解释啊。好几次我在网上都差点对你说了。但是能解释吗？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自己好悲哀好痛苦！
今天我给你写信说出了所有的事实，我知道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已经像一块透明的玻璃被我摔碎了。但我希望还能看到咱们纯洁的心灵。你对堕落天使说，你已经找回了真实的自我。我祝贺你，希望堕落天使永远是你心中的健康的可爱的纯洁的天使，也希望你能在今后的人生路上有缤纷的鲜花不断为你盛开！
涛哥，让我再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堕落天使：小雨
4月24日”
我的泪水不断滴到纸上，浸湿了一句又一句秋雨写给我的话。我的头脑里只有后悔、内疚、难过和快爆炸的感觉。我一口气从屋子狂奔到楼下，然后跑到山上，我在山上使劲得大叫。我不断地问老天爷：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酷？”
“为什么对我们这么悲哀呀？”
“为什么------”
“啊——”
我的声音快撕裂了，但我不能听见我的回音。那些苍白无力的呐喊向空旷的四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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