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维艰(二)
人们特别热情,看见李毅老远就打招呼,让我们去玩一把。这段时间农村不忙,所以到处都在玩麻将。他们一般都打的比较小,就两毛钱一盘,基本上以女的为主,和一些老头,青壮年劳动力除了胆小怕事或有家庭拖累的之外一般都外出打工去了。
李毅苦笑着说:“这个世界就这样,如果你什么都不想或则你什么都想开了,你就会平凡地似乎快乐的生活,从出生到死去。”
“我就喜欢这样安静的生活,没有荣辱成败。大家一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多好啊。”兰蓝对于这种悠闲很是羡慕。
其实李毅他们这如果交通方便一点的话,还是可以。我是指这里空气清新,虽然不是山清水秀,可也有一种粗犷的美。这仅指自然界,而人则象是多余的了。实际上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是人对自然界的要求,而不是其他,要求风调雨顺,要求天遂人意,要求自然界能够无休止的满足人类的贪婪。
我们随着小溪的走向前行,水浅且清,在里面抓鱼的小孩兴高采烈。我们也都曾这样小,对未来充满希望,相信只要长大了,一切都会变好的,可是现在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样。偶尔的犬吠使得午后的山村不仅是只有麻将声,李毅给我们介绍说沿着这条小溪上行的尽头是一巨大的水库,是当时这里的人的祖辈们在党的号召下义务修建的。那时的人们真实而又单纯,相信共产主义不久就会实现,相信只要我们努力的与天斗与地斗很快就会超英赶美。不过现在国家要想在全国范围全面铺开修建这样的工程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开支巨大不说,还有无数双手伸向工程款,而且这些工程还会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大家可都不想做水鬼。那时的人的劳动是快乐的,因为他们觉得他们就是这一切的主人,大家都有共同的愿望,人有希望是好的,也许希望本就无对错之分。可是那时的人们据说都感觉生活在天堂,我就有些疑惑,如果物质的巨大贫乏可以通过假想就可以改变的话,那么我们的国家将是有史以来最繁荣富强的国家,因为我们的人实在是太多。如果嚼着难以下咽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因据说不久我们就会生活在一个天堂般的世界于是就好象是在吃营养丰富且味道鲜美的佳肴的话,那么我们就又回到了拳匪时代,可拳匪依然改变不了八国联军的弹药的轨道。
走了一会兰蓝就觉得这里实在有些单调,她问我们来之前讲的那些野兽就是生活在这些光秃秃的山里,我说当时搞忘了说那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害的兰蓝说男人都是大骗子。其实我们又有谁能理直气壮的说自己从来没有骗过人呢?不管假意或真心,而心里没有一丝愧疚,当然这种人或许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李毅他们这水田很少,大部分是坡地,他家的坡地全种的是橘子。兰蓝知道了很高兴,让李毅明天带我们去摘,她要尝一下亲手采摘下来的橘子的滋味。
晚上李毅的爸回来了,买回一些肉菜和啤酒来款待他儿子的客人,他爸上学期当上了学校的出纳兼会计(他二爸恰好是那个时间当上了县里的纪委书记),现在的经济状况明显好了。吃饱喝足后兰蓝被安排在里屋一个人睡,我和李毅就睡她外面的屋子。
乡下人睡得早,一方面是为了节约用电,他们这的电费比较贵,所以电灯泡大多是15瓦的,远远望去象鬼火一样。另一方面是没有什么事干。他们这还没有通光纤,电视只能收到两三个台,效果也不好,所以还不如早点睡。过不多久,山沟里静下来了,偶尔的犬吠使得这里的的夜晚安静极了黑得很澄澈,天空的星星很多,差不多有中国人那么多吧。在这样的环境里人很多潜藏的思绪忍不住的直往外冒。
也许今天比较疲惫,隔壁的兰蓝很快就睡着了。我和李毅却老是睡不着,索性起来抽烟,黑暗中,我们的烟头分外的红。在人的生命的各个阶段,总会有一些朋友陪伴,我常以为朋友是生命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这些家伙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的某些特点能让你兴奋、悲伤,能让你把心中的快乐和忧伤都释放出来。
李毅给我讲他读初中和高中的故事,其中最让我拍案的是他读初中时的一个壮举。由于离家太远,那时他爸在小学也没有房子,于是在学校附近和另外一个同学合租了一间屋子住。当时的社会不如现在有序,社会上的地痞流氓比好人还多,打架斗殴、抢劫杀人、强奸绑架等等使得老百姓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可怜的学生的命运就更加悲惨,许多学生在学校外面莫名其妙的挨打、被抢,以至于晚上学生不敢踏出校门,因为有人到学校闹事,到后来由老师牵头还成立了专门的护校队,可是依然避免不了恶性事件的发生。一件事是一个女生寝室晚上钻进一个歹徒,当着其他几个女生的面歹徒把一个14岁的女孩拖出去强奸后杀害,还在她的下身塞满石子,然后把赤身裸体的尸体放在学校门口。后来据派出所说是流窜犯所为,所以案件一直破不了。几年后才有一个杀人犯供认是他犯的那一件案子,如果确实是他做的案,那么先前派出所就是在为其无能而搪塞,因为这个家伙是本地人,每天都在社会上混,要不是因为与人打架闹出命案,可能到现在那件案子都没有告破,但愿这个人就是那个凶手!
还有一个人的所作所为直接引发了李毅他们的惊人之举。当时乡上有一老大(旧社会的恶霸)名叫二毛。其父为乡里一把手,父贵子荣,二毛在乡里横行霸道无人敢惹。学校是他发泄Y威的大好场所,男生挨打,伤口总有愈合的时候,可女生呢?在学校一般人家的女子被他看上就难逃厄运,一般来说没人敢去报案什么的,即使报了案也没人把他怎么样,谁叫人家的爹是官啊,大不了给予一点经济补偿。有一次,他和一帮狗腿子带着一个女生到学校一个男生宿舍,把枪掏出来,扔在桌上,让里面的学生各人睡觉,然后一帮人将那个女生糟蹋了一晚上。
李毅和他的室友出于对“黑暗的社会现实”的不满,年少无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写了一些反动标语张贴在乡政府的大门外。说也奇怪,英勇聪明的干警们很快就把这个“性质特别严重”(“一把手”语)的案子给破了。从他们的租住房里搜出还没用完的纸、墨,还没洗的毛笔(做案后不扔掉作案工具,可见不是那块料),可是由于犯罪人也就是李毅他们年龄太小(另一方面是李毅二爸当时就已在县纪委工作),于是就教育了事,学校(奉命)劝其退学。不过惹下如此滔天大祸,他们的家长也不会也不敢让他们继续在乡里读下去,于是李毅到县城念书,他的难友则到另一个县城念书去了。
实际上那个时候“严打”正在全国如火如荼的展开,只不过他们那里天高皇帝远,不过就在李毅离家的第二年,二毛就被枪毙了,二毛的官爹也被抓了。
“从此社会治安开始正常起来了,老百姓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李毅调侃的对我说。
“天下乌鸦一般黑,当时我们学校还是成立了护校队,我还是护校队的一员呢,只不过没有你们这这么乱。那时我们那经常有大卡车拉着许多罪犯游街。”我回忆说。
“你们在谈什么啊,这么晚了还不睡。”兰蓝在隔壁被我们的谈话惊醒了,“小二,早点睡,你不累吗!”
我悄悄的对李毅说:“你看女人就这样,老是觉得有理。”
不过还是睡吧,睡着了梦里可能要好一些吧。
天还没亮,李毅他妈就起来忙这忙那的把我给弄醒了,我的睡眠不好,稍微有一点声音我就睡不着。虽然头晕脑胀,可是再也睡不着了。一看时间才5点多一点,李毅睡得象猪一样,他的呼噜可真响。突然我很想看看兰蓝。
李毅家的房间没有门。我悄悄的爬起来出门经堂屋进到兰蓝睡的屋子,兰蓝睡觉的样子真乖,她轻微的呼吸是这个世界最美妙的音乐,我站在床前隔着蚊帐静静的看着她。
我爱她吗?我很认真的问自己,可是在这样纯净的环境里,我才发现我居然不能肯定的回答,但我喜欢和她在一起。爱太复杂,吉克•鲁宾统计分析爱至少有四种成分:需要、关心、信任和宽容。这么看来我好象是爱她的了。西方文化认为,爱是在长期承诺之前的而不是在完全理性控制之下的东西。那么这么说来,爱是非理性的了。在我们的传统文化里,爱是在结婚之后而不是之前,我和兰蓝还没有结婚,所以也就谈不上有爱?……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李毅他妈突然走进堂屋来拿东西,好象看见有一个人站在兰蓝的床前,她以为是坏人,大叫了一声。
我连忙说:“是我,阿姨,我来看看她睡的好不好。”
说完我就狼狈的走到堂屋。兰蓝也醒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上午我们在山上摘橘子时,讲起这件事时,李毅还在大笑不已,兰蓝则问我究竟想干什么,我又能说什么呢?
“我王小二凭天地良心说我是想看看你,我梦见你尿床了。”
“你看小二多关心你,兰蓝。哎,我妈运气不好撞见你们的好事,你们也是,为什么要跑到我家来干这事,是不是想霉我们?”李毅在落井下石,结果一背篓橘子随着他的坏笑趁他不小心脚一滑的瞬间跑了一大半到山下,结果害得我们拣了好久。不过那种感觉挺好,随时都有可能在草丛里发现惊喜,每当兰蓝发现一个就要尖叫,好象做爱发出的声音。
后来我和兰蓝都累了,躺在枯草丛上享受秋日的暖阳,我的小鸡鸡象发酵粉弄的太多的面团似的膨胀,越来越大,就象政府官员的野心和欲望。兰蓝不小心看见高高的隆起羞得面红耳赤,转过身去不再和我调笑,我一把把她拉过来压在身下,疯狂的吻着她的裸露肌肤和面颊。开始兰蓝对于我的激情不知所措,甚至反抗,然而不一会她就迎合我的探索,在我的抚摩下扭曲,呻吟。我们的牙开始不听使唤,后来也为搅在一起的舌让路了,兰蓝的舌尖好甜,湿湿的,滑滑的,就在我的手伸进兰蓝的牛仔裤时,我们的头上发出了声音。李毅的小弟弟傻傻的看着我们。我们的欲望在纯洁面前掩饰,兰蓝站起来整理零乱的头发和衣服,脸上的红晕比霞光还要美丽。我好象没事似的问他是不是都拣完了。
“不拣了,哥哥说。”说完他扭头就跑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兰蓝象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一言不发,只顾走路。李毅悄悄问我是不是干了坏事,我说主要是被你的弟弟搅局,所以我们只是在上演序幕罢了。李毅的弟弟在一旁偷笑,好象他明白什么似的。
到现在我都还在回忆那短暂的几天,对于不可多的的珍贵,我们的记忆会将其珍藏。在你寂寞时、在你忧伤时、在你无望于未来时,想一想原来在记忆里还有这等快乐时光,也许就会好一点吧,所以自我安慰虽然有时有自欺欺人的嫌疑,但对于中国人来说,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比如你从一线退下来,没有了以往的前呼后拥,没有了以车代步的舒适惬意,没有了善解人意的秘书,总之以往的许多特权不再拥有能够很好的安慰自己而不会被嫉妒的毒蛇缠绕的话,不能不说是一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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