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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完)

  

婚礼的第二天,当Rosemary在冰岛再一次找到墨云时,发现他正打算与莎莎回到F城市养病,Rosemary感到十分诧异,她问墨云说,“墨云,辛宜去哪里了?”

“辛宜?她不是与邱夜已经结婚了吗?”墨云看着Rosemary的诧异,他没有任何反应,他继续淡淡地问:“你昨天看到的,她最后都没有选择我,这就是三百年后的结局,我们始终都没有在一起,不是吗?”

“不是的,辛宜她在你走后不久就追出了教堂!”看着墨云的淡漠,Rosemary也不禁怀疑辛宜当天在教堂里面的选择,这次Rosemary真的是对墨云有点失望了。但是,Rosemary她还是担心辛宜当时追出去后发生了什么事。

“是的,那天她就躲在一根大理石柱后面,一直看着我们……”莎莎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嘴角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墨云听到,脑里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揭晓打击得窒息,已经不可以思考了。但是表面上,他还是继续漠然,仿佛这三百年的磨砺已经把他的感情变得不可以再轻易地起伏起来了。“莎莎,我们还是回去F城市吧。”

莎莎听到了墨云语气中的沉重无奈,明白了墨云受她束缚的无奈,于是莎莎的眼泪开始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开始对以前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内疚,因为她终于彻底地知道她永远也代替不了辛宜在墨云心中的位置,就算现在墨云没有正面说出要找辛宜也是碍于自己患病的原因。更何况当时,辛宜仍然选择了墨云,那时候她本来已经追到教堂外面却又躲起来。莎莎忽然觉得原来墨云和辛宜同样都是那么喜欢隐藏自己心思的人,也因为是这样的一种人,才会把自己的幸福也无限地压抑隐藏下去。

Rosemary听着墨云这突然冒出来的答复,不禁也漠然起来,因为她完全看不出墨云的决定到底是什么。

话说回来,辛宜无言地从教堂后面的小路离开了教堂,整个世界的颜色仿佛从幻觉中的明亮变成了模糊。虽然自己真正的选择已经作出来了,而且看到带病的莎莎后的决定也已经明确知道了,但是自己现在到底要去哪里等候呢?到底要等多长时间呢?辛宜突然很讨厌自己,为什么自己老是选择等待,但是不等待又有什么办法呢?……辛宜默默地走着,渐渐地回到了冰岛的家,邱夜一家人还没有回去,辛宜悄悄地上了自己的房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换上了平常的衣服,带上那只墨云送给自己的唯一的星座杯,便离开了冰岛。

上飞机的时候,辛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外面黑夜中的海,三百年以来的事情在脑子里面像过电影一样,慢慢地播着。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辛宜的心已经经不起负荷了,每想起一件事辛宜都觉得全身的细胞仿佛要窒息一样,那种因为无奈而痛苦的感受真的难以形容。不过,辛宜也决定了把这些不开心的事情等回到F城市的时候什么都要忘记,她要把这些东西都丢弃在天空中,永远都不给它们下来。

回到F城市的辛宜继续用心经营着乐器店,一如既往,恢复到以前的生活。F城市的天空仍是那样朦胧的蓝,日子还是那样单调的过,辛宜仿佛都已经麻木了。她不知道墨云也回到F城市。以前和墨云有回忆的地方,她并没有刻意地避开和忘记。辛宜想让自己的内心能够在她再一次接受墨云的时候,自己可以完完全全地把以前发生的不开心的事情都忘记掉,他只想把心里不开心的空间都清空回收,因为只有那样,辛宜的心才可以再一次接受上帝的考验。这次离开冰岛,辛宜并没有不辞而别,她已经把自己回到F城市的消息,在回到F城市的当日傍晚便告诉了邱夜、Rosemary和其他朋友,但是除了墨云。就是这样又过了一年,有一天,邱夜竟然告诉辛宜说他要过来F城市看她。辛宜很开心,因为很久没有见过邱夜了。这一年来,辛宜都是沉浸在工作中,很少找朋友出来真正聊聊天的,因为她怕被人问及与墨云那说也说不清的事。虽然辛宜自己没有刻意的回避,但是她也不想人家在她复原之前不经意地提起。

这天,辛宜赶到机场,发现邱夜已经在出口等她了,邱夜的样貌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像以前那样迷人,吸引了周围行人的目光。辛宜亲切地迎上去,礼貌地亲了邱夜的脸一下,说:“邱夜,你怎么什么都没有变的?”,说完这句辛宜不禁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因为她都忘了邱夜和自己都是人鱼一族的,自然容颜不会这么容易受到岁月的侵袭而变化啦。邱夜看到辛宜做这样的动作,不禁觉得很好笑。辛宜看到邱夜这样笑自己,她不禁气红了脸。原来这样过了一年,邱夜给辛宜的感觉还是那样亲切和舒服,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被这一年的时间而阻隔了。

辛宜把邱夜接回家。邱夜走进辛宜的房子,不禁说:“你们这里的房子怎么这么小啊,看来人多就是挤啊。”

辛宜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是啊,挤得要死啊,所以今晚你就睡在客厅好了。”邱夜吐吐舌,知道怎么说还是自己理亏的,于是就不说话了,假装在欣赏房子里面的布置听不到刚刚辛宜的话。

“算啦,看你笨得要死,就给你睡客房啦。”辛宜看着那边装得很烂的邱夜,笑着说。邱夜一听就赶紧把自己的行李放去客房了。

这一次来F城市,邱夜其实是想看看辛宜选择了墨云后,墨云到底对她好不好,但是看到房子里面竟没有一点男性物品他就觉得很奇怪。不过他发现辛宜过了一年后,真的变得开朗了,比以前也快乐了,他也觉得十分安心。“墨云呢,他会不会知道我来你家里住,吃醋不来了啊?”邱夜不经意地问。

一听到墨云这个名字,辛宜的脑里闪了一下,“他啊,他知道你要来,他也不会吃醋啦。他这段时间刚好出差了,可能能在回来的时候赶得上见你。”辛宜搪塞地说,发现自己说谎越来越自然了。其实她真的不想邱夜再担心了,因为邱夜为她担心的也实在太多了。

“哦,那就好,我还怕被他扁呢。”邱夜说笑着说,心里虽然有点不是滋味的感觉,但是仍然为辛宜得到幸福而感到快乐。然而邱夜一路上不安的心总是好像没有放下来。

邱夜来F城市已经两天了,辛宜请假带着他到F城市的名胜四处玩玩。辛宜觉得有邱夜陪她的这两天真的过得很开心,这样不禁使她想起了墨云,她真的很想知道他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不过自己连他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想象他过得怎么样呢?而且过几天还要编一个墨云赶不回来的谎话来搪塞邱夜,这真的是有点难度。早知道自己那天说谎就不要说得这么有条理啦。辛宜开始有点懊恼了。

到了第三天,辛宜和邱夜吃完午饭后,去乐器店看了一下店。大概四,五点的时候,辛宜便带邱夜去到了F城市的千灯湖逛逛,傍晚的千灯湖没有了晚上的拥挤和热闹,而十一月的千灯湖也没有夏天的炎热,游人没几个,可能都回家吃晚饭了。

邱夜在人口密集的F城市,竟然可以看到这么大的人工湖,不禁兴致来了,他悄悄地问辛宜说:“辛宜,你有没有在这里游过泳啊?”

“当然没有啦,平时这里很多人的。我警告你,你可以不要乱来啊。肯定有人以为你是疯子来捉你进去精神病院。搞不好发现了你的秘密,连我也被人捉去调查。人类的好奇心可是很恐怖的。”辛宜警告邱夜说,现在的邱夜给辛宜的感觉好像比以前的邱夜更加开朗了。

走着走着,忽然不远处的花圃小路中走出两个人,把辛宜和邱夜的视线紧紧地拉过去了。“辛宜,那个不是墨云吗?!你不是说他出差了吗?!怎么却和另外一个女的在一起的,而且那个女的怎么挺着个大肚子的,两个人怎么搂得那么紧?!”看到墨云搀扶着莎莎,邱夜很生气地问辛宜说。自从辛宜离开了冰岛,邱夜的内心其实是很痛苦,但是每当他痛苦的时候,一想到辛宜回到F城市就能和墨云一起幸福的生活了,他自己一个人所承受的痛苦仿佛已经得到了一切的补偿。但是,现在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粉碎了让他压抑心中痛苦的幻觉。“混蛋!”邱夜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眼前的景象也令辛宜不知所措。俄而,辛宜忽然明白了,这一切她是知道的,那是Rosemary曾经告诉她的,但是她并不知道墨云和莎莎也是回到了F城市,因为那天Rosemary刚要对她说的时候,她恰好有些事情要办,分了神听不到。原来莎莎的肚子里面的囊肿已经恶化到这么严重了。辛宜想拉着怒不可竭的邱夜的手,想暗示邱夜离开这里,然后找个地方再解释给他听。但这时候,她已经发现邱夜的另一只手上,已经用气流聚集成一个蓝色的球,仿佛就像气功里面的东西一样。这时,辛宜突然想起来,陆人鱼一族因为生活在陆上,所以上帝赐予了他们一种用来防御伤害的能力。就是必要的时候可以产生这些气弹来防御外来的袭击,只要受到这种气弹袭击的人,就会全身开始脱水,最后就会死亡。而海人鱼一族就被赐予了一种治疗因为这种气弹袭击而受伤的能力,那就是用海人鱼自己的海珍珠来治疗,也就是辛宜在孤岛上用来救溺水的墨云所用到的同一种方法。但是不同的是,治疗受气弹袭击而造成的脱水,成功的概率不是百分之一百的。

邱夜手一甩,蓝色的气弹向墨云飞过去,辛宜已经无法思考气弹的问题了,因为邱夜的气弹已经不能被阻止了。辛宜不禁失声地喊了一声“墨云,危险!”于是她想都没有想地扑向墨云的后背。

当墨云听到声音转过头的时候,发现莫名其妙地扑在他后背上的人竟然是辛宜,邱夜正站在离他十米的地方。墨云他正不知所措,要怎么向辛宜和邱夜打招呼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从辛宜身体传来的温度急速下跌,跌到像冰一样冷,一阵冰点一样的透蓝色漫遍了辛宜的全身后,就迅速褪去。辛宜本来有血色的脸,忽然变得苍白得连一点血色都看不到,连红彤彤的嘴唇都开始发紫发暗。辛宜这一突然的变化令墨云吓呆了,看着辛宜渐渐下滑的身躯,墨云不禁紧紧地抱住了她,但是辛宜无力的身体一半已经瘫痪在地上了。墨云坐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辛宜,现在他所能做的也只能这样了,他感觉到怀里辛宜仿佛会立刻消失在他的眼前。

邱夜看到全个情景,不禁也吓呆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不过他模糊记得以前书上好像记载着海人鱼有一种救助的方法。一想到这里,邱夜立刻飞扑到辛宜身边,紧紧地捉着辛宜的手臂,哽咽着对辛宜说:“辛宜,海人鱼不是有一种可以救这种受气弹伤害的方法吗?你快说啊!到底是什么方法啊?我一定要救活你的。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我完全不能原谅我自己是这样失去了你。”

“邱夜,没用的,这种方法要找Rosemary来救我才可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海人鱼是会这种方法,但是我们能医不自医啊。邱夜,你不要太过自责。你们都不要难过了,其实,都是因为我自己一直都在等待,一直都在等,不会主动捉住自己的幸福,事情才会变得这样令人误解……”辛宜打着颤说着,嘴角微微地溢出了血。“墨云,其实我没有怪你,我一直都在等你,我知道……我知道你要照顾莎莎,所以我等你做完你自己的事情后再和你在一起,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有时间了。”

墨云看到仿佛只剩下一口气的辛宜,他哭了,他再一次抱紧了辛宜,把他的头深深地埋在辛宜的颈脖里,不舍得松开,他开始懊恼自己也像一个傻瓜一样磨蹭时间,明明知道辛宜已经等了他三百年了,自己到今时今日还要这样拖拖拉拉,犹豫不决!墨云泣不成声地说:“辛宜,不要走,你不要再离开我。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墨云,对不起,我没有时间了。希望上帝还会给我们一次机会吧。不过我们的事已经麻烦上帝太多了,上帝已经不可能再给我们机会啦……我要走了,我一定会在天上好好地看着你,你也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答应我,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要再等我了。千万不要了。”辛宜眼里的忧郁仿佛像瀑布一样倾泻出来,一颗晶莹的眼泪慢慢地从辛宜的眼角滑了下来,渗透进了墨云的衣衫里,触到了墨云的肌肤。“墨云,我在天上会想你的……”辛宜困难地转了一下脖子,看着精神完全已经崩溃的邱夜,怜惜地微笑着说:“邱夜,对不起,我两次都没有履行我对你之间的诺言,但是那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开心,那时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但是记忆恢复的我始终都不能放开墨云,对不起了。这次也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了。你也要好好地活着,也不要再等我了,你等我实在等得太久了。我在天上会帮你祈祷的,不要再学我老是等待,不会追寻自己的东西。”

辛宜困难地再转过头望着墨云,同样没有血色手颤颤地慢慢地伸出来,渴望着触摸墨云那清瘦而黝黑的脸,墨云看到这样连忙用自己的手把辛宜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透心的冰凉从辛宜的手传来。但是透心的温暖却同时从墨云的脸和手上传到辛宜的手里、心里,辛宜靠在墨云的怀抱里笑了,笑得很甜。

渐渐地,辛宜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淡蓝色的泡沫包围着,淡蓝色是自己喜欢的颜色,应该是要消失的时候了。辛宜渐渐地觉得上眼皮变得很重很重,眼前有墨云的画面慢慢地被盖上了,辛宜挣扎着,还是无法把眼皮睁开,手中和身上传来的墨云的温度也渐渐地消失了,世界仿佛一切都变得静寂无声……过了一段时间,处在黑洞般空间里的辛宜仿佛感受到了阳光照射的温暖,辛宜本能地睁开了眼睛,她看到身边围绕着很多可爱的肥嘟嘟的小天使,而自己透明的身躯也轻飘飘地飘升在半空中。辛宜看着落在脚下的地面,墨云怀中自己的躯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了自己那淡蓝色的海珍珠,它落在墨云的掌心。辛宜的身体随着大气中暖空气的抬升越飘越高,脚下的三个人已经成为了若隐若现的小黑点了。辛宜抬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蓝天,云层仿佛是那样的白,白得像棉花糖一样缠绕成了一团,蓝天还是那样的蓝,蓝得仿佛是一块很容易敲碎的蓝玻璃。

“我要飘去哪里呢?”辛宜问身边肥嘟嘟的小天使。

“我们要到上帝的身边……”小天使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使辛宜没有温度的心,充满了暖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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