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哲思:不迁徙的候鸟(55)
那么我在“三里屯”酒吧中做些什么呢？我只是坐在一个位置上，这座海边城市当中有许多孤独的人，都是些男士，其中的几个会坐在我的对面，和我说话。我就是陪人说说话，除了写作，我就以此为生。说话累了，或者说话中的一个人累了，我们就沉默的坐着。边上的人可以唱流行歌曲，也可以开心的跳舞。小水就在柜台边上，谁要茶水，啤酒、咖啡、果品只要向他招招手，他就会朝你点点头，然后端着盛了饮料或者果品的盘子向你走过来。准时，十二点钟下班，我是说午夜十二点钟。我和他一同走出来，有时候很累，有时候不累。但是走到酒吧门外，我们通常会习惯性地搭着对方的肩膀，对我们而言，这是一天结束的仪式。这种场景我会一直记着，也许它会和我余下的生命一样长久，和我的脑沟一样长久。你要不要看看我为这个场景写的一首诗歌呢？我拿给你看吧。
从酒吧出来
在那个以青色为主的岛上，
三里屯酒吧
是个比妓院更可疑的地方。
当我和你在门口的霓虹灯下
像兄弟一样
搭着兄弟的胳膊走出来时，
的士司机
在车窗后面微笑。
我用手指扣扣发凉的车门。
司机的微笑
也因为我们选择坐他的车
变得宽容。
如果真像他的微笑暗示的那样，
我和你
是一对相互爱着的男人。
我和你
从里面走出来，
同样会开心地过这一晚。
诗歌当然写的不好。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我来到了海边，海水在远处荡漾着，水光一片，我望着它，就感到自己在不断的迷失，不是向远处迷失，而是在一条横线上迷失。我突然觉得非常难受，我的X口透不过气来。自从来到这座城市后，我的口腔溃疡已经彻底痊愈了，也许这里的空气有海风的清洗，比我曾经住过的城市要好上好几倍，但是我的X口却经常感到闷，有一次我似乎觉得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但是我并不惧怕，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愿意沿着伸入水中的走廊走去，我沿着海岸线，向西边走着，我能确定那里是西边吗？反正我看到那边有人在堤岸的斜坡上捉着什么东西，是螃蟹，还是小鱼呢？器具很简单，只是一根小棒子。太阳还在空中，暖暖的风吹来，我怎么还能感到伤心呢？
如果呆会回去，我对小水说，我要走了，他是不是会像我一样伤心呢？但是，我是不是真的要走呢，非走不可呢？对，我必须要走了。有这么多日子，我都在说服自己做一只不迁徙的候鸟，在南方的小城市中是这样，我以为来到青岛之后，自己的不再是一只不迁徙的候鸟了，但是我发觉我的依然很可能成为这样一只鸟，不迁徙的候鸟，要生存只能讨好季节，只要你露出了谦卑的样子，露出了木然的样子，你就能活下去了。我一直在说服自己成为这样的鸟，来了青岛之后也一样，但是我的本质却走到另一个方向去。我始终不能习惯，所以我决定还是要走，即使在迁徙中伤筋动骨，羽翼纷飞，我还是要走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在痛里面感受到一丁点快乐。
现在我爬到栏杆上去了，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疯，我知道边上的人都在朝我看，但是我还是爬到了栏杆上去了。脚下有些晃，但是只要我不闭上眼睛，我还能在栏杆上站住。眼前的海水平静的起伏着，我看到那边的一幢房子顶上一群白色的鸽子在飞翔，我似乎在海潮中听到了鸽子的喑喑声，海面的光芒越变越大，也越变越广阔。我本来还有许多话要和你说，但是我现在觉得还是说到这里吧，因为我已经闭上了眼睛，我能够看见生命正在我生命的内外向我展翅，那宽阔的白翅膀正在把海风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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