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集 归于平静(大结局)
第三百四十章神族的骄傲
“圣妃快退!”结界一旦出现瓦解的现象,便无法阻挡了。巫兰萨连忙扬声警告站在结界边缘的琉璃退开。
结界瓦解的威力太大,人类的躯体根本无法安然无恙。
不用巫兰萨说,琉璃也能感觉到能量的震荡,几乎巫兰萨开口的同时,琉璃便不由自主退了开来。
丝妲儿和沆罗却没有退,反是满脸兴第三十集归于平静(大结局)奋地看着闪烁的结界。
这一个变故,让尼路和衁罗等人都不自觉停下动作,怔怔地看着。
突然间,整个结界猛地暗了下来。
“小心!”熟知结界特性的巫兰萨连忙发声警告。
尼路等人虽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是这种突然的变化,仍让他们本能察觉危险,也因此,巫兰萨一开口警告,尼路等人就不约而同伏下身子!
“砰!”一声沉闷的声响,庞大的能量仿佛开了闸门的洪水,轰隆隆地奔腾而出!
能量的冲击让尼路等人尽管是伏下身体,仍能感觉到刺痛,只得就地几个翻滚好远离结界。琉璃本已离开结界一段距离,却仍是被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冲得不由自主飘退了好几步。
站在最前头的沆罗和丝妲儿两人,衣服、头发全被巨大能量冲得往后飞扬,脸部的肌肉似乎也因为能量的拉扯,而有些扭曲,虽然是坚持着不往后退,却还是可以看到两人脚步微微后挫。至于衁罗等人,早在结界不正常变化时,就已有准备,结界一破,他们便瞬间腾退,自然是毫发无伤。
直到结界瓦解的最后一刻,还在缠斗的巫兰萨和魍丹,在强大能量的冲击下,也不得不停止攻防。
结界瓦解的能量冲击维持了约莫半刻钟,能量一散完,最靠近结界的沆罗和丝妲儿立刻双掌平举,庞大的魔能散了出来,翻涌着向净化阵中央而去。
说也奇怪,庞大魔能一进入净化阵,就像溶化似地,逐渐消散。
巫兰萨一见沆罗和丝妲儿举起双手,就知不妙,趁着魍丹还没反应过来,立刻飞身上前,一刀劈向沆罗,一掌拍向丝妲儿。
沆罗和丝妲儿立刻横向退开,发出魔能的动作仍未停止。沆罗等两人未停,巫兰萨自然不肯罢手,白刀一转,锁着沆罗,一边还不顾浪费力量,以庞大神能,远远干扰着丝妲儿。
只是很快的,魍丹赶上来了。但是他并不前去阻拦巫兰萨,反而加入了对净化阵输入魔能的行列。
巫兰萨见状,大是焦急,连忙朝着琉璃等人扬声道:“你们快来帮忙,别让他们继续破坏净化阵。”
驱魔仪式就是以最纯然庞大的神能,来驱除魔能。也因此,净化阵最忌魔能污染。因为每一滴魔能侵入,都代表阵中的人,必须多费一分力量,才能把入侵的魔能驱赶开。方才那些消散的魔能,其实并不是消散,而是渗入了净化阵当中。
琉璃等人这才回过神来,想起那些魔能会破坏净化阵,赶忙快步向前。
听到巫兰萨讨救兵,丝妲儿眼角却瞥见衁罗等人站在原地,忍不住怒叱道:“你们还不快来帮忙?难道真的要让王消失吗?”
丝妲儿的怒叱让衁罗等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只是众人都知道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因此只冷哼了一声,便腾身上前。
这时,琉璃和尼路等人已然来到结界边缘。知道攻击是阻碍魔族行动最有效的方法,琉璃一下就找上了魔族里头力量仅次于魔王的魍丹,软剑一弹,就是凌厉一击。
魍丹发现了琉璃,却碍于不能硬接,只好试着一边闪避,一边对净化阵输出魔能。
至于尼路等人则分成两批,分别往沆罗和丝妲儿攻去。这一下,大大减轻了巫兰萨的负担。
沆罗不胜其扰,又见衁罗等人上前,立刻道:“你们先去把这六个人类给杀了!”
衁罗等人本来就对尼路等人的阻挡,感到相当不耐烦,闻言谁也没有反对。只见得黑芒连闪,衁罗等三人武器甫一出鞘,便毫不手软地杀向尼路等人。
超高等魔族的攻击,真可说是雷霆万钧,尼路等人根本无法在牵制沆罗和丝妲儿的同时,还能应付后面和侧面来的攻击,只得腾身而退。
衁罗等人有意置尼路等人于死地,自然不容他们逃脱,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响,汉斯、班塔耶和耐达依分别和衁罗等人正面短兵相接。
沉闷的撞击声后,又是几声闷吭,三个身影弹飞开来!
方才尼路等六人虽然与衁罗等人交手,但用的却是互相牵制的方法,绝不与衁罗等人正面对决,就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以他们的力量,与高等魔族接触,一对一是绝对讨不了好的。
尽管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也极力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但,此时衁罗等人存了杀心,尼路等人又分成两批,无法及时照应,才会避不开来。
见敌方身影弹飞,衁罗等人速度不慢,追着弹飞的身影,似乎想再下致命一击。
这时,赶上来的尼路等人见距离拉远,汉斯等人又危在旦夕,连忙抖手发出魔法,击向衁罗等人后背!
尽管背对尼路等人,衁罗等人却像背后长了眼睛,身形一顿,就在魔法即身前,侧身一闪,堪堪避过。
他们其实可以硬接,但是,被人类半调子的魔法打中,未免太不光彩。
这一个闪避,弹飞的身影已经落了地!
汉斯巨塔般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滚了几滚,哼哼唧唧地翻身坐起。一向红光满面的脸,如今惨白如纸,一把大杵虽仍握在手上,却已扭曲变形,可见方才那一个短暂交锋,的确让汉斯吃了不小的苦头。
至于班塔耶和耐达依虽然在落地前及时一个翻身,避去了四脚朝天的窘境,却仍是余劲未消地连连踉跄了好几步,脸色同样的苍白,嘴角隐挂血丝。
尼路等人见状松了一口气。虽然同样是吃亏,但起码没有像上次与魔王交手那样,一下子就背过气去,险些救不回来!
与魔族交手,最难处理的就是入侵的魔能,这些魔能会瘫痪他们的行动力。幸好尼路等人在圣殿待了好一段时间,学会了初浅的神能,总算能够多少化解入侵的魔能。
衁罗等人见汉斯等三人似乎尚能行动,不满地拧起眉。就在三人准备追击时,地面突然微微震荡起来。
三人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净化阵,只见本来布满白亮光芒的净化阵,开始出现一道道黑色能量,在净化阵中流动,净化阵也不停断断续续地摇动着。
三人见状大喜,顾不得追击尼路等人,身一拧,往净化阵疾掠而去。
不只是衁罗等人,沆罗和丝妲儿也是同样兴奋,大步一跨,进了进化阵。至于巫兰萨,则在黑色能量出现的同时,如丧考妣般的垂下双手,怔怔傻立着。
与此同时,宫殿外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破声浪,也意味着魔族大军恐怕已经攻上了岸……
当初,根本不应该把仪式移到流亡之岛来的。这个决定本来并没有错,错就错在他完全没想到那个人会冒这么大的险,把魔族彻底引来……
要是留在碧琉城,不仅有所有神族人和神王的结界可供依恃,也能阻绝那个人的操作空间。
“都完了……”看着沆罗和丝妲儿踏进净化阵,巫兰萨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一直努力不让沆罗等人输入太多魔能,起码维持在阵中众人可以化解的范围之内,但是,很显见的,他的努力还是失败了。黑色能量的出现,代表净化阵已经无法消化这些外来的魔能了。即便是现在赶走了魔族人,浑浊的净化阵,也已经无法成功根除萨摩体内的魔能……
终于成功进入净化阵了!沆罗、丝妲儿,以及随后进来的衁罗等人,得意之情写在脸上。
由于净化阵过于纯然的神能环境,以魔能为构成元素的魔族人,要是贸然进入,会有身躯遭受破坏的危险,也因此,方才结界破了之后,沆罗等人全都不敢进入,只能用魔能破坏这个纯然的环境!只要纯然环境不再,对他们的身躯也就不会构成太大的威胁。
沆罗等人得意,阵中的神族众人却一个个表情痛苦。外面发生什么事,他们是知道的,但是,驱魔仪式已经过了净化累积阶段,每个人身上庞大神能都陷在萨摩体内与魔能攻防,这种时候,要是停止驱魔,神能一去不返事小,失控的神能会造成的伤害事大!也因此,就算沆罗等人不停把魔能往阵中输入,他们还是只能咬牙硬撑。
如今,净化阵混浊了,萨摩体内的庞大神能更难控制,简直是分心不得!就算要应敌,也要等他们抽回残存不多的力量。只是,如今能量缠成一团,要抽回却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达成……
沆罗等人进了净化阵,交换了几个眼神,随即往阵中心而去。
因为沆罗等人的侵入,净化阵的摇动更剧,从间歇摇晃,到密集地细微晃动。沆罗等人知道,这是净化阵能量出现扰动的正常现象,并不怎么担心,兀自前行。
“你们要做什么?”琉璃一直注意着阵中心的萨摩,见魔族众人往阵中心而去,立刻娇叱。
随着叫声,琉璃弹身追去。
这一叫,也叫醒了巫兰萨。
转头一看,见沆罗等人已经走过第三层,立刻惊得一身冷汗涔涔流下。沆罗等人的目标分明就是阵中心的超高等神族,甚至是……萨摩!
巫兰萨挥去方才满心的绝望,赶忙冲进净化阵里!
对沆罗等人而言,对他们有威胁的只有超高等神族以上的人……
“鸷罗,拦住他!”沆罗指着奔近的巫兰萨,吩咐道。
命令的语气令鸷罗表情一沉,丢给沆罗一个“回去再跟你算帐”的眼神,鸷罗脚一跺,旋身迎向巫兰萨。没几下交手,鸷罗就险些拦不住巫兰萨,一旁的衎罗见状,随即赶上,堪堪阻住了巫兰萨。
没有受伤的尼路等三人这时也进了净化阵,却被衁罗拦个正着,立刻打了起来。尼路三人本是不弱,但衁罗靠着强横的力量,左右牵制三人,令三人一筹莫展。
相较之下,身具后印的琉璃,反倒是顺顺利利直抵净化阵中心,小心翼翼站在六根晶柱前护着萨摩。
众人在净化阵里你来我往,更是将净化阵摇撼得晃动不已,分立的晶柱更是明灭不定。
魍丹在啻波身后站定,双眼犹豫的光芒不停闪动。
如今,这个驱魔仪式不仅失败了,驱使仪式的神族众人也将元气大伤,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到此,他本来应该下令撤退。但是这个啻波,威胁性太高了!不得不让他考虑起,在这个地方杀死啻波的可能性……
魍丹在思考这件事,却没发现同样身处阵中心的沆罗,投射过来的奇特眼神。
没人阻拦的丝妲儿和沆罗也跟着到了净化阵内部。
“一个一个慢慢来!”丝妲儿提醒道。
虽然这是毁灭神族的大好机会,但是,为了魔王的宿体,他们必须确保净化阵的力量不会过度失衡,所以,即便是再想马上杀光所有高等神族,他们也必须放缓脚步,在净化阵能量不过度扰动的情况下,一个接一个的杀。
“我知道。”沆罗微微一笑,看准了一个人,走了过去。
站定,沆罗对着他挑选上的超高等神族,大刀一挥。
一声惨哼!
“泖玥!!”巫兰萨救之不及,只能发出慌急不已的叫声。
他想去救,却被鸷罗和衎罗缠得死死!
沆罗一刀穿过泖玥的X口,所有心思力量都挂在萨摩身上的泖玥,连抵挡的余力也没有,应刀喷出一道血柱。沆罗一刀回抽,泖玥身体一歪倒地。
平时,这一个伤口尽管痊愈费时,但对超高等神族而言,却不见得致命。只是现在,力量大损的泖玥,这一刀,已经不只是元气大伤,还伤及灵体本身了!
“卑鄙……”泖玥咬着牙,单手按着X口,愤恨地瞪着得意洋洋的沆罗。
沆罗咧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嘲讽地道:“那又如何?反正你已经要死在我的手下了。”
说着,手中黑刀倏忽不见,空出的手缓缓探向泖玥的X口……
泖玥哪里不知道沆罗打的主意,身体一个挣动,却发现,他完全无法蓄积力量逃离……
沆罗的手慢慢的,就像刻意延长泖玥的恐惧痛苦似的,在最后一刻,突然加速插入泖玥X口!
“啊──”泖玥发出痛苦的惨叫。
沆罗正用着魔族的力量,逐吋逐分地吞噬他的力量。
他就要消失了?吞噬了一个超高等神族的沆罗,力量将突飞猛进!
泖玥明知道必须阻止沆罗,不是为了他的生命,是为了不替神族创造一个大敌,偏偏他提不起力量阻止……
“住手!”巫兰萨越过鸷罗怒叫,身子一腾,就待越过鸷罗。
鸷罗冷哼一声,手中长刀一转一扫,向着巫兰萨兜头打去:“你去哪?你的对手是我!”
一再被拦阻的焦急和愤怒,让巫兰萨发出一声震怒的长啸,隐隐震得宫殿簌簌摇动。众人吃了一惊,都不由得转头望向巫兰萨。
啸声中,有种不寻常的力量。不单是因为庞大,更因为那与神能似乎有点不一样……
这样的力量让鸷罗心下大惊,心中隐隐不安。巫兰萨在神族里或可称为神秘,却不见得最强,但现在的巫兰萨,却让他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恐惧感。这是为什么?方才,明明还好好的啊!
啸声的不寻常,同时也让沆罗吞噬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在这时,泖玥双眼眸光一亮,就像死前的回光返照,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一瞬间,他有了解脱的力量!
咬着牙,泖玥所有力量都凝聚在右手上,奋力一挥,反手插入肚子,捏住那个只有他最清楚位置的灵体之核,大睁的双眼中有着视死如归的坚定。
默念着他以为永远也用不到的自毁咒语,用力一捏!
沆罗一惊!伸手就要拉出泖玥的手,却……迟了!
光芒一亮一暗,泖玥的身体眨眼就像被针扎破的气囊,快速消瘪!庞大能量轰地四散而出!
阵中神族人尽管紧闭着眼,却似乎感受到星子的殒落,泪水静静地,自眼角流淌……
没有人有时间懊悔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却因为泖玥,人人都有了玉石俱焚的决心……
第三百四十一章一个了结
相较于外头的混乱,在萨摩的意识中心里,神王与魔王也正在对峙……
“你失败了,萨斯。”魔王衔着兴灾乐祸的笑容道,只可惜声音有些沙哑。
虽然在意识中心,两人对外头发生的一切,仍旧了如指掌。
“还不算。”神王双手紧紧抱着魔王的脖子压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一丝丝魔能自魔王身体抽离:“在完全失败前,我还有足够的力量和时间,可以将你锁在这里。”
在这种时候,他心里出乎意料的只有平静。
魔王脸色略显苍白,但口气依旧强势,半点也不肯示弱:“你的左右手死了一个!而且我相信,我忠实的奴仆,是不会满足于杀死一个超高等神族。”
神王勾勾嘴角,反讽道:“你忠实的奴仆,也不是真的为了你才这么做。”魔族的自私自利,他很清楚,摩拉也应该清楚。
果然,魔王一点都不觉难堪,反而呵呵笑道:“那又如何?我比较好奇的是,我那些仆人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你们的机密,看来也不怎么机密啊!”
魔王言下之意,竟是暗指神族有人泄漏消息,神王当场表情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平素的优雅:“这也不劳你费心。”
神王表面上显得不很在意,实际上却只有自己清楚,今天这个破坏他所有计画的变故,绝非偶然……
撇开心头疑虑,神王双手力道增强,加紧催动可以利用的神能,摧毁魔王。
不管是不是偶然,只要能牢牢控制魔王,就算胜利。
神王坚定的想法立刻让魔王压力大增,体内能量突然的加速流失,更让魔王痛苦得紧咬下唇,只为了不痛哼出声。
催动神能的神王敏锐察觉,减少的神能已经不足以让他给魔王最后一击,于是,另一个替代方案立刻浮现心头。
不能摧毁,就让他沉眠吧!
神王甫一动念,还来不及施行,他们所在的意识世界,却突然不稳定地摇晃起来。
魔王仰倒着二眼就看到心镜映出的影像,在神王双手的绮制下,依旧哼哼呵呵地笑了起来:“哼哼你恐怕已经没有机会杀死我了。”
欠缺力量、欠缺时间!即便是强横如神王,也别想摧毁他。
神王根本无心理会魔王,早在意识世界动摇时,他就扭过头去,看着正上方的心镜,那里映着外头发生的事情……
测研全心只想着不愿成全况罗,却没想过四溢的能量对净化阵而言,简直就像投入湖面的巨石。整个净化阵从细微的摇动,转瞬变成剧烈晃动,越摇越大,晶柱光芒不停转暗。
净化阵在摇撼,神族众人却像站在危桥上,进退两难。
驱魔已经失败,净化阵更因为渊明自毁灵体,而处在崩毁的边缘。虽然只要他们不动,还能勉强架着净化阵,保得神王宿体无意。但是,他们不动,却不代表魔族会放过他们,与其让魔族二击破,不如玉石俱焚,将神魔双族的精英都葬送在这里吧!
幸运的话,也许还会有人逃过这一劫,回到族里重新整顿……
就在神族众人犹豫的当头,魉丹察觉了净化阵笈度可危的状况。他当然知道净化阵与萨摩之间的存亡关系,立刻怒声道:“退出去!”
他们此行是为了唤回魔王,在此之前,魔王的宿体不能受创。都怪罗逞一时之快!如今,这个净化阵再经不起半点干扰了。
丝姐儿一心向着魔王,不用魉丹说,立刻弹身退出净化阵!
净化阵里光线明灭不停,确实有种毁灭边缘的感觉,众人都之情况危急,巫兰萨、尼路、惊罗等人在魉丹话声一落,也跟着退出净化阵。
“王妃呢?”躺在阵外的班塔耶见众人都出来了,却不见琉璃,连忙问。
闻言,尼路等人一惊!难不成琉璃还在里头?
就在这时,阵内传出琉璃惊慌的叫声:“你要做什么!”
闻声,尼路等人就待再跟进去,不料却被巫兰萨一把拉了回来:“你们退远点。我进去。”说完,人也跟着消失在净化阵里。
这一刻,尼路看到了神情凝重的巫兰萨,双眼闪动着的,固定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了然。
同一时间,丝姐儿也发现了罗的失踪:“糟糕!是罗!”
丝姐儿惊叫声一出,魉丹眉一耸,双眼厉芒一闪,身如箭矢,疾射而入!
丝姐儿等人自然不愿落于人后,后脚跟了上去。
琉璃本来的确是打算要退出了,没想到却发现罗不仅没有离开的准备,还一步一步往前走。这下,琉璃说什么也不敢走了。
罗本来就已逼近净化阵的中心,没几步就靠近了萨摩。
他和其它人不一样,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救魔王,而是为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没人想到,经过驱魔,萨摩体内对魔能的控制能力会降到最低,而这时,那把象征魔王权威的武器,将轻易被更加纯粹与庞大的魔能所吸引。
罗对拦在前方的琉璃视若无睹,兀自让魔能在体内高速运转。
果不其然,萨摩身体一个抖颤,刀影由模糊到清晰,最后二把紫气练绕的黑亮大刀,从萨摩的体内分离出来,一点一点地往罗移动。
琉璃看见了,这才知道罗的目的是那把魔刀。这下,她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了,毕竟,魔刀和魔王都是萨摩想要摆脱的,就此让罗取走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罗心中激动万分,完全忽略了净化阵的震动又加剧了。
就在罗手指堪堪接触到魔刀之际?突然斜里飞出一把黑刀,往罗伸出的手而去。
罗一惊,魔能蓄在掌心,反手一拍!
“铿!”的一声,黑刀被拍下,落到地面后立刻弹起,倒飞而因。一双手掌半张着等在那里,把倒飞回去的黑刀接个正着。
罗顺着手掌看上去,瞳孔瞬间一凝,脚步不由得更往阵中心站了一步。
“你不配拥有魔刀。”黑刀的主人,魉丹冷着脸,阴沉地道。
这时,丝姐儿和其余三罗也同时到达,见罗留在净化阵里,就是为了取得魔刀。
现在虽然因为他们来得及时而失败,但只要看着罗距离魔刀仅有咫尺之遥,众人就忌妒得双眼都要喷出火来了。
他们也想站在那里,手一伸,就能成为魔刀的主人。尽管,要让魔刀认主并不容易,但,谁也不想错失这个机会。
罗也很焦急,他很想立刻就拥有魔刀,但他却不能如他心里所想的,伸手夺取。
魔刀具有灵性,要是动作过于急躁,很容易被它视为敌人,反受攻击。
罗故做平静地道:“王和神王在同一个躯壳,不可能完全苏醒的。与其如此,不如一让魔刀选出新的魔王”罗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继续凝聚魔能,吸引魔刀。
魉丹才不理会罗说什么,兀自一步一步逼近,冷声响星口:“离开那里。”
罗的挣扎随着魉丹的不断接近,逐渐减弱。他知道,只要魉丹一靠近,他就完全没有获得魔刀的机会了。于是,罗心一横,暗中已有决定。
只见罗陡然露出温和的笑容,以轻松的语调道:“别紧张。我只是提供一个建议,魔刀毕竟还是属于我们整个魔族的。”说着,罗往前踏了一步,就似准备离开似的。
罗突然一副无意夺取独占的模样,让魉丹疑云大起。
就在这时,罗突然猛一个转身,探手就抓!
“啊!”众人一声惊呼,都是同时弹身欲进,变故却同一时间发生!
原本静静悬浮着的魔刀,就像找到猎物的猎豹,瞬间弹射!
罗的手,就仅仅离魔刀一吋,魔刀瞬间暴起,他连惊讶恐惧都来不及浮现,魔刀就化作一道黑芒,穿X而过,直往其后的魉丹等人而来!
本准备弹身,向前的魔族众人见状大惊,本能地转跃为仆,就地一个翻滚!
果如所料,众人才刚滚开,身边就扬起偌大一片沙尘,伴随着空气被高速划破的厉啸。
魔刀不发威便罢,一发威就是不分敌我,只挑力量强的攻击。在场的神族人所有力气都用在净化阵里,意外的成为魔刀最不可能袭击的对象。更何况,被魔刀认定为敌人的罗,身上有的是魔能,这对同样拥有魔能的魔族众人,更是致命。
这头魉丹众人忙着躲魔刀,根本无暇注意净化阵已是另外一番景象。
琉璃位在净化阵的中心,很清楚地感觉到魔刀展开攻击的同时二股力量也同时自萨摩身上抽离!
平衡被破坏了!
本来规则联系着萨摩和众高等神族的能量,瞬间出现混乱扰动,紧接着,萨摩的身躯重重一震!轻轻一声轰隆,所有联系突然一下断了!
所有高等神族应声仰倒!
意识世界里,混乱的能量波动也直接影响到意识世界能量的稳定。神王的心头焦急,因为这些混乱的能量状态,让神能难以凝聚。神王知道,如今只要他多浪费一分时间,胜算就会少一分,偏生他根本无法阻止外头那些干扰他的因素。
就在神王不断试图凝聚神能时,魔刀却突然从魔王身上抽离!
神王见状大惊!
平时,魔刀抽离自然再好不过,但现在,已经笈笈可危的意识世界,却已经不起更多的扰动了。神王想阻止魔刀的脱离,但他却不能动,因为他要是动了,纯然的神能会催动魔刀。而在意识世界里,这绝对是极端糟糕的事。
要是这时萨摩在就好了……神王的视线不由落到在另一个角落沉睡的萨摩。要是萨摩还醒着,他就不用担心魔刀了。
相较于神王的吃惊与懊恼,魔王却咧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可以阻止魔刀,但他不会也不愿在这关头浪费魔能,何况,破坏平衡正是他所等待的机会……
魔刀抽离了魔王的身躯,在意识世界消失。这代表魔刀已然实体化。
但没关系,只要魔刀还与这具身体保持联系,就不会对平衡造成太大冲击。神王努力安慰自己好让自己冷静下来。魔刀没那个容易脱离……与其担心,不如充分掌握时间。
抿抿唇,神王小心翼翼地凝聚力量,点点滴滴累积成足够束缚魔王的咒缚。
就在神王的攻击随时都可能发出的时候,意识中心正上方的心镜突然混浊越来,什随着意识中心也出现扭曲,凝聚着的攻击,不由得一散!
神王一惊,连忙再聚神能,却发现神能迅速流失。糟糕!魔刀有变!
就在这时,意识世界开始强烈翻转!
魔王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奋力一挣!甩开了神王的钳制,就地一滚!
被魔王挣脱,神王情知此时不动手,就再也没机会了。不敢再等,神王低此一声,咬牙将所有能掌控的神能全数投入!只见夹着白光的金色咒缚锁定魔王迅速旋出!
没有外,力支持,加上意识世界的不稳定,神王此举几乎抽尽了大半气,刀,何况金色咒缚还需要他攻击锁定所需的力量。也因此,发出攻击之后,神王全身脱力,几乎无法动弹。
这个咒缚还不够强,神王很清楚,却已经没有机会强化。现在,神王只想赶紧恢复足够的气力,与咒缚合围魔王!
魔王似乎也料到神王不会轻易罢手,快速翻滚远离神王之后,不敢耽搁,双脚一瞪,翻身跃起,腾空而起又急转而下。身躯甫降,金色咒缚便自头顶呼啸而过。
魔王暗捏了一把冷汗,落地一点,再往前掠!他刻意以快速的改变方向来闪避攻击,他知道那咒缚以他为目标,肯定不会轻易散去。
那张宽大座椅就在前方,魔王转眼掠近二手按上那张大椅子,再候地侧掠!果不其然,紧咬着魔王的金色咒缚敲碎了宽大座椅,一回头还是朝着魔王而来。
“这点程度也想困住我吗?”魔王不改邪魅风格,即便被金色咒缚锁定,依旧不忘开口嘲讽。
经过这番追逐,魔王多少掌握了咒缚的力量和速度。这个封印并不强,但对已经被夺去大半,力量的魔王而言,仍旧有极高威胁。本来,魔王应该专心一意地对付咒缚,但他更清楚,不能让神王有机会回复气力。所以,魔王不仅说话挑拨神王,还故意绕着神王闪避咒缚,为了就是让神王无法专心。
神王似乎看穿了魔王的企图,硬是咬牙不语,脸上神情严肃坚定。
他不会输的……起码不会让魔王称心如意。
千万年的相处,最后还被迫共处一个躯体,萨斯想了很多。虽然大部分时候总是找不到答案,但眼前,他认为暂时性的答案应该会在他与摩拉作一个了结之后出现。
没错!神王情王需要一个了断,正如世仇的神族与晨,需要一个彻底的解决。
如果可以,那就在这里解决吧!如果他们能在这里有一个结果,那么外头神族与魔族的未来,也就会有更清楚的轨迹。纠缠着胜负成败的日子,神族和魔族也该过腻了。若是无法在这里了结,那么,也只有留待以后。
只是,还会有机会吗?
意识中心外,同样一团混乱。魔刀骤然发动攻击,不仅彻底破坏了净化阵,更打乱了魔族部署。
只是琉璃却无心关注高等神族还魔族们的情形,因为断了联系的神能在萨摩体内忽进乎出,像是已经全然陷入混乱,萨摩的身体也似乎随着出入的神能,涨缩不定。
琉璃害怕极了。因为萨摩这个模样,就像随时都要爆开了,偏偏她却不知道如何帮助萨摩。
琉璃慌急地看着萨摩,却没瞧见,在晶柱遮掩的一处死角,有个人正缓缓站起……
第三百四十三章叛徒终现
他等的机会终于了。命运果然是朝向他的,下了这么大的赌注,虽有些小波折,但总算顺利朝向他希望的结果挺进……
狂乱的力量,只须他轻轻推一把,这个人连同神王都会瞬间毁灭!届时,就算神王没有毁灭,重创又失去宿体的神王,也将会失去掌控神剑的能力……
他一切都设想好了,早在仪式开始的同时,他全心投入力量,不让巫兰萨发觉异样,暗中则悄悄整理输出的神能,绝不与其它神族的力量交缠。也就是说,当魔族出现之后,他就已经在随时可以抽回力量的状态。
但他沉稳地忍下这样的冲动。幸好他忍下了,所以他有现在的成果!魔刀与那些愚蠢的魔族人战成一团,而神族众人则因为力量耗尽,没有人爬得起来,更别说发现他的行动了。
所有的布置,只要他一掌,就可以全数收取成果。
他太过高兴、太过兴奋、太过得意,以致于没想到,萨摩的身边还有琉璃,神族里还有一个元气未伤的巫兰萨,不远处还有一把渴求强大力量的魔刀……
他小心却笃定地往萨摩逼近,缓缓举起手臂,就待挥出之际……
“叛徒!”厉喝划破混乱的能量场,将那人惊的心神混乱。
巫兰萨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一下扑倒了心神不属的人──啻波!
“我就知道,我就说过,你绝对会叛变!”巫兰萨掐着啻波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道。怒火狂燃的双眸,染着血红色的露,看起来境似有些狰狞。
方才一进来,看到罗的所作所为,让他惊觉啻波的意图。
就如罗一般,啻波等待的一定也是神王最虚弱的时候,夺取足以号令全族的神剑!
想通之后,巫兰萨瞬间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敛起所有力量,逼近、等待……
啻波此刻心中没有后悔,只有懊恼,因为他一时心神不集中,被巫兰萨扼住了脖子,力量也同时被压制住了。但是,只要他能挣脱,只要一掌他还是可以取回主控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都没注意,发现强大力量的魔刀,就像被鲜血吸引的野狼,疾掠而回!
琉璃在巫兰萨出现时,才发现啻波的逼近。她还不了解为什么啻波和巫兰萨会打在一块儿,但那个疾掠而回的黑影她却看到了。
“小心!”
琉璃惊叫的同时,黑影已然逼近,从琉璃眼前闪过!
巫兰萨闻声一惊,直觉往旁边一倒!
这一倒,却带得其下的啻波往上一偏。
于是,“噗!”的一声!黑影穿入啻波的身体,按着扎进离巫兰萨服下不足一厘米的地面!啻波圆瞪着眼,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被魔刃刺穿…
他只差一点就成功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让他这么轻易就……失败了?
“看到了吗?你那些愚蠢的信任啊!”在剧烈震颤的世界里,魔王一边闪避咒缚,一边仰头笑得酣畅。
他很累了,被抽掉庞大的魔能的他,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而神王为了要困住他,在神能不足的情况下,硬是发出攻击,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勉强比他好些罢了。他一直试图让神王无仗专心,没想到啻波竟然帮了他一把,只看神王全身剧震,他就知道,神王已经没有机会了。
神王仰头看着心镜,脸上带着震惊之后的失望。出乎意料的,神王发现他的尸望不是来自驱魔仪式失败,而是因为啻波的背叛。
啻波终究还是背叛了他,在他信任了那么久之后,挑了这么一个真正致命的机会,背叛他……
巫兰萨,我到底还是没有看透神的本质啊!
直到现在,他才真真正正相信,神……是绝对不容许一丝杂质!他曾经怀疑这个定律,但终究还是失败。
神王沉浸于半悲伤半解脱的情绪中,魔王则为神王的失神暗喜,两人都没想到,致命的变故会来得那么突然,所有算计,再不久都将化为灰烬……
巫兰萨一惊!终于想起疯狂的魔刀那种无差别攻击的杀伤力。拋开力量急泄而出的啻波,巫兰萨弹身而起!
他现在只希望,连杀两人的魔刀已经饱足,否则,他的下场绝对跟啻波没有两样。
只可惜,插在地上的魔刀微微一抖,“刷!”的一下再度飞起!
巫兰萨见状,连忙倒飞而出,却那么刚巧扑进六根晶性围起的地方。
魔刀盲目地追寻力量,刷地冲进了那处有着他天敌的地方。
“糟!”神王全身一颤。神剑就在他失神的当儿,突然脱体飞出。
不须细看心镜,神王和魔王都知道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而那个原因将会导致他们毁灭!
这下不只神玉,连魔王也惊恐地停下脚步。
意识世界的神剑迅速消失,金色咒缚也来到魔王面前,但,咒缚却再也来不及完成他被赋予的使命……
神剑的金光异常耀眼!萨摩体内神剑感应了魔刀的敌意,脱离了意识世界,两把神兵就这么阴错阳差地撞在一起!
巨大轰鸣声才刚响起,先后失去神族众人,和神魔双刀牵制的能量,正式失控!爆裂了!
与此同时,琉璃感觉全身一轻!痛的感觉只有一剎那,紧接着的就是奇特的漂浮感。视线里,最后看到的是纠缠的神剑、魔刀,和一脸痛苦的巫兰萨……
阵外的尼路等人,本来听从巫兰萨的话,并未入阵,却听得阵内隐约传来激动的话声。随后,连续好几道强烈的震动将尼路等人连连往后推,到最后,几乎要退出整个广场了。
终于,尼路等人受不了这样不明状况的等待,决定进到净化阵。
只是考虑到汉斯三人有伤在身,只好先把汉斯等三人送到大殿里。
据说,这大殿还有一层结界,将汉斯等三人安置在这里,多少也能让他们安心一点。好不容易安置完,尼路、明斯克和皮喇才刚打算回转到广场去,强烈光芒突然从窗门透进,净化阵像是瞬间得到了庞大力量似的。这光芒让尼路等三人脚步一缓,下一刻,只听得一声轰隆,接连响起清脆的碎裂声,惊人能量爆冲,如洪水般冲入!
已经接近门口的尼路等人只感觉正前方一道强烈冲击,同时感觉双耳暴鸣,双眼瞬间失去视力,全身遭受重击,连痛都来不及感觉,身体已如断线风筝般往后弹飞。
何时落下?尼路已经没有印象了,意识里最后停留的是对萨摩还有琉璃的担忧……
对里尔公国而言,这一天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
凌晨,在流亡之岛附近作业的渔民,发现了流亡之岛陷入重围。他们不敢接近,只敢远远地看。
尽管距离遥远,他们还是看到了天空上黑压压的黑色影子。少数拥有远望镜的人,甚至看到了大批船只团团围绕着流亡之岛,其中还间杂着从未看过的细长船只。
那是魔族吗?流亡之岛被魔族围攻了?
发现这一点,有人赶紧离开,却有更多的人闻讯聚集。魔族的目标不是他们,他们很安全﹒……
只看流亡之岛那方烟尘密布,就知道魔族已经登陆,不知杀了多久。要不是凌晨的日光,恐怕就算结束了,也没人会想到,那个偏远海岛也会成为魔族觊觎的目标。
他们本来只是这样看着,等着看最后的结果,没您到,就任,太阳即将升上天空的正中央时,恐怖景象映入眼帘!他们首先看到那座岛屿扬起如乌云般的烟雾,漫天盖地散了开来,紧接着轰隆隆的声音,海水翻了起来。
惊恐中,渔民纷纷抓着船舷,被疯狂外卷的海浪卷得往外一直流,好几艘船受不了颠簸,翻了过去,转眼被海浪吞噬。
渔民正惊恐着想退离这片海域时,海浪突然反卷,荡了回去!
全然相反方向的大浪,激起了半天高的浪花,瞬间吞噬了好几艘渔船。
海水不停回抽,海浪由高到低,总算慢慢平静下来。
幸存的渔民惊魂未定,却隐约感觉海面比原来要低了尺余,而远方那个海岛,在烟尘散去之后,似乎变得小了一些……
经过这两次变故,尽管海面已经恢复平静,也没有人再敢停留,残余的三艘渔船赶忙离开这片水域。最终,没有人知道,那场战争的胜负如何。只晓得,经过这一天,海水面的确下降了,里尔公园北边海岸硬生生往外移动了最少一里,有些渔港甚至根本靠不到海﹒……
流亡之岛的巨变,在接下来的一、两天内蔓延了阅。就如骨牌的效应,流亡之岛附近的海域,连续好几起剧烈震动,里尔公园海岸居民紧急撤离,所有海岸村落城镇都被紧接而来的海啸吞没。同一时间,各大陆纷纷发生严重的地震、海啸!
第二天,约塔地区,甚至一夕之间沉入海里,其上的人类固然全数罹难,就是魔族魔物也死伤惨重。尚幸因为魔族动员攻打碧琉城之故,约塔地区剩下的魔族人已然不多。逃过劫难的魔族人,越过海洋,部分流窜到东大陆与围攻碧琉城的魔族军队合流,部分则到了西大陆。
同一时间,巴耶帝国东大陆东部剧烈隆起,在兰普顿市东边二十里处,甚至出现高达三十公尺的大断层,南北延伸。在断层线附近的东部大港立姆市和莱姆镇,没有逃过这次大劫,被迫全毁。就连兰普顿市,建筑物也倒塌过半,死伤无数。但也因为东部隆起超过三十公尺,正好档住了约塔陆沉所造成的巨大海啸,总算没有在震灾之后,又添水灾。
西大陆同样面临大地震,三山地区犬位移,整个蒙脑特而被位移导致的山崩和陆地不规则扭曲摧毁殆尽,一夕之间成为死域,人类固然死伤殆尽,低等魔物亦是损伤严重。
中央大陆陆地抬升了近两公尺,面积大增,只是沿海岛屿全数被海啸淹没。北方大陆沿海城镇同样伤亡惨重,碎岛海域淹没在海浪中。、漫流的海水,直过了五天才有消退的迹象。
当尼路恢复意识时,全身僵直无法动弹的感觉,让他知道他受了重伤。仔细回想,却想不出伤从哪里来。
重创的身体不适合思考,尼路很快就被头昏目眩打断了思路。
放弃思考,尼路开始尝试着动动身体。手和脚像是都不在了,尼路不仅无法控制,甚至感觉不到它们。
终于,尼路发现了唯一可以动弹的地方──脖子!
吃力地转动头颅,尼路首先看到的是躺在身边一动也不动的明斯克。尼路当场大吃一惊!若非是刚清醒的喉咙干哑得无法发声,尼路恐怕就要惊叫出声了。
狂跳的心脏让尼路的X腔隐隐发痛,只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紧张!他还活着,明斯克不比他差,不一定会死……
冷静下来之后,尼路总算发现明斯克的X口有微微起伏,总算狂跳的心才渐渐缓和下来。
没事!他还活着。尼路虚脱地安慰自己。
尼路本想尝试着转头看看其它地方,是不是还有他的同伴,却发现,因为方才的情绪波动,他竟然虚弱得连头都无法转动。
尝试不果,尼路的视线从地面的明斯克身上往上飘,看到了半片残破不堪的墙,墙外是一幕惊人的景象……
朝向广场的厚墙塌了半片,让他看到那一片狂乱旋动的浑沌,飞沙走石,呜呜的呼啸声,有种鬼域般的恐怖。
尼路又吃了一惊,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喘,结果X腔传来的疼痛,又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怎么回事?尼路直觉一定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事情,但是,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就再尼路极力回想的时候,一把沙哑虚弱的声音传来:“醒了,能动就动一动吧!”
尼路一时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只好挣扎着移动视线,终于看到了说话的人。
那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全身上下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二脸萎靡地盘坐在断墙下。仔细一看,竟是那个向来丰神俊朗的巫兰萨。
也许是太过惊讶,尼路迟迟说不出话来。
见状,巫兰萨露出一个苦笑:“你要是想早点痊愈,就想办法自己到我这边来吧!”
哑了半啊,尼路努力吞呒口水,确定能够发出声音之后,才涩涩地道:“为什么会,变这样?”
闻言,巫兰萨突然低下头笑了,颤抖的肩膀似乎笑得欢快,只是哑哑的笑声听起来却比哭还难听。听到这样的笑声,尼路心中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恐惧。
“闭嘴。”同样沙哑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不耐烦中有隐忍的怒气。
尼路偏头看去,又同样是个一身残破,满脸胡渣的男人,靠坐在另一堵断墙之下。
尽管一身狼狈,但沾满灰尘的灰色头发下,那一双眼睛仍旧炯炯有神。
尼路认出来,那是来袭的超高等魔族里,那个叫做魉丹的人。
魉丹的埋怨,巫兰萨像没听见似的,又持续笑了一阵,才喃喃地道:“都毁了、毁了……”
毁了?心中一惊,尼路想起身,却在一阵剧痛后失败。
“王呢?王妃呢?”尼路焦急地问。
巫兰萨慢慢的举起手,慢得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很吃力似的,指向断墙外的那片浑沌:“在那里。”
那里?那片浑沌!那么狂乱的气流,尽管看不透,也不像可以待人的地方。
就在尼路诘异之中,巫兰萨放下手,虚弱地重重喘了几口气,才慢慢地将事情来龙去脉说出来。
距离那个变故已经有三天了。
在罗的野心、魔刀的攻击和啻波的反叛之后,魔刀意外冲入晶柱之中,与神剑冲突之后,导致能量失控,高密度的能量对在场的所有人而言,都是非常致命,于是,谁都管不了对手,拼命就往外逃。其中,这处大殿正好式整座宫殿里,唯一除了外墙结界外,还有个别设立结界的地方。只是,大多数人却无法成功逃到这里,便消灭在能量风暴之中。巫兰萨和魉丹先后逃到这里时,狂暴的能量也几乎要将这个结界冲破。生死交关之际,两人首度合作张起结界,在狂暴能量中苦苦支撑。
暴动的能量破开了外墙结界,冲出了宫殿,也不知道又外冲了多远。
当巫兰萨和魉丹都期望狂暴能量能够尽快散去时,他们亲眼看到神剑、魔刀掠上天空,快速盘旋,那态势就像在保护什么似的,紧接着,龙影闪现,响亮的龙吟夹在风暴中隐约可辨。刀影、剑影、龙影盘旋着,混乱的光线明暗不定……
随着神剑魔刀现踪,狂暴的能量转眼间翻转方向,突然反卷回来,发了疯似的往中心凝聚。神剑和魔刀叉盘旋了一下,突然逐吋、逐吋地消解了!
这样的反卷,牵动了四周能量,巫兰萨和魉丹见能量不再冲撞结界,正打算收起结界,尽快离开这里峙,没想到全身力量却被反卷的能量流,迅速吸走!
这一下,他们走也走不得,不走却知道,再下去他们身上的力量将会被吸收殆尽……
于是乎,两人就成了尼路如今看到的狼狈模样。
“其它人都在里面,但是,就算他们还能活着,也不可能抵受得住这么长时间的能量消耗。”巫兰萨神情落寞地道。
就连他和魉丹都只能苦苦支撑了,那些没躲过第一次能量冲击的人,又怎么撑得过去?一想到神族的精英毁于一旦,巫兰萨心头就有挥不去的愁云惨雾。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啻波终于死了。
尼路这才知道,原来他会突然被能量撞飞,就是因为神剑魔刀引发的爆炸,幸好大殿里的结界为他们争取了一点时间,后来巫兰萨和魉丹又靠着这里张开结界,才让他们留得一条命,只是命留住了,却因为冲击太大受了伤。
尼路挣扎着想起身查看身上的伤,无奈却无法如愿,几次尝试之后,只能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喘大气。
见状,巫兰萨安慰地道:“你们的伤都是些皮肉伤,稍微治疗一下,很快就会痊愈。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那你呢?”尼路担忧地问。
闻言,巫兰萨苦笑一声:“这里现在就像个无底洞,有多少力量就吸多少力量。你还有一个躯体,可以在不动用能量的情况下移动。但我是能量体,不动用能量不能离开,动了,却会被吸走。所以,我根本走不了。”
尼路无言以对。没想到神族与魔族的强,现在却成了致命伤……
“等你能动了,就靠过来,我帮你治疗。”巫兰萨似乎看得开了,神情逐渐平静下来。
闻言,另一角的魉丹不屑地哼了一声:“哼!滥好人。”
巫兰萨知道,魉丹是在讥笑,他们两人为了在强烈的吸引力之下存活,已经费尽心力,巫兰萨却还要把力量浪费在治疗尼路等人身上。
巫兰萨不以为件,反笑道:“反正力量留着也是会消失,不如拿来让他们离开这里,还比较有意义点。”
魉丹没有反驳,但从他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并不认同这种说法。在魔族眼中,专属于他们的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分享或贡献的。
尼路早在巫兰萨提到躯体与能量体的差别时,就陷入沉思当中,好不容易才回过神,问道:“如果我们能动了,是不是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
能量体无法移动,但若是由非能量体的他们来移动呢?
此话一出,巫兰萨先是一怔,随即双眼二亮。
是啊!到时候,只要让尼路他们抬着他们离开,就不怕他会一直被束缚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巫兰萨不由得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巫兰萨才看,向眼神有些动摇的魉丹:“现在有一个非常好的交易,你要接受吗?”
魉丹盯着巫兰萨看,顿了一顿,才道:“你说。”
“帮助我治好他们,然后你就可以跟我一样,离开这里。”巫兰萨虽说要治疗尼路等人,但也真的怕在能量不断流失的情形下,还没治好尼路等人,自己就先一步呜呼哀哉。
听到这样的交换条件,魉丹并不意外,只以怀疑的眼光看着巫兰萨。
“保证呢?”魉丹僵硬地吐出这三个字。
他怎么知道,当他把这些人治好后,他们不会违反诺言,不带他出去了?
“没有保证,就看你要不要赌这一把。”巫兰萨倒也老实,轻笑一声道。
闻言,魉丹沉默了,良久才轻轻点头:“我答应。”
依靠这些人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由不得他不答应……
第三百四十四章飘荡的意识
一片浑沌中,萨摩的意识飘飘荡荡……
都结束了吗?
神剑和魔刀抽离之后,意识中心瓦解得非常快,萨摩也在这样剧烈的震撼下醒了。
只是他没有机会搞清楚状况,就眼睁睁看着神剑、魔刀失控对撞,然后瓦解一切!
神王呢?魔王呢?已经完全消失了吗?萨摩迷惘着。
最后一瞬间,神剑和魔刀交击的巨大能量,让魔王和神王这两个主要宿主接收了!
也阴错阳差地为萨摩挡住了绝大多数的能量冲击。萨摩甚至是亲眼看到他们二点一滴消失,脸上带着的,是浓浓的憾恨。在能量紧接着吞噬他时,他还能感觉他们传递出来的不甘。
谁想到一个驱魔仪式,会是这种结尾呢?
之后,萨摩就一直在这片浑沌中流浪。
他该去哪里?他死了吗?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看着眼前灰白色的扭曲世界,萨摩停下脚步,不知何去何从。
他所挂念的一切,现在都没了。没有了目标,萨阶恍惚着……
其实这样结束也好……身具龙人和精灵人相斥血脉的他,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如今纠缠了他十几年的神王和魔王已经消失,那些高等神族和魔族也伤亡殆尽,再也威胁不了精灵人族和龙人族!他心中总算无牵无挂,也能安心的走,不是吗?
或许,就此飘荡下去吧!不需要去找死后的世界了。因为,就算找到了,他也无颜见等若死在他手里的父母亲﹒……
这才是最适合他的结束。萨摩笑了起来,却没有听见自己的笑声。
这么一想,萨摩不想找了。静静地在这片浑沌中,任意识飘来荡去……
渐渐的,萨摩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消散。
他连这一点思考能力都要消失了吗?
消失了也好?不用想,也就不会痛……
就在萨摩打算放弃所有思想能力峙,轻轻的声音在这片浑沌中响起……
‘摩哥哥,你要是回不来了,我也会跟着你一起走……’
‘所以,你一定要回来……’
明明没有了心脏,萨摩却清楚感觉到心脏瞬间的紧缩。
这是……谁的声音?为什么会让他有种心酸心痛,纠结着不肯放松的感觉?是谁?
……是谁呢?
萨摩的思绪混乱着、混乱着,接着一瞬间,一双带着期盼与忧愁的美丽蓝眼,占领了他所有意识。
是琉璃!
琉璃呢?
萨摩终于想起,那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他最爱的女人……
他想起琉璃在最后一刻,还留在他身边!
琉璃也死了吗?也跟他一样吗?
想到这里,萨摩慌了!
他可以看淡自己的生死,却无法接受琉璃也将消散于这片无边无际的浑沌,中。
不!他要找到琉璃!他相信,琉璃也一直在找他!找不到他,琉璃一定很慌张、很伤心吧!萨摩想到那双蓝眼蓄着泪光,就不禁心头绞痛……
‘琉璃’萨摩开始呼喊,也不管声音在这片浑沌中迅速消没。
不再任凭意识飘荡,萨摩开始载这片不辨方向的浑沌中找寻琉璃。他只希望,他还能找寻到一丝半点琉璃的思绪,让他可以在最后这一刻,陪伴着她。
浑沌之外,明斯克和皮喇陆续清醒,耐达依、班塔耶和汉斯或许因为本来就有伤在身二直没有清醒。只是如今分秒必争,尼路等三人在清醒后的第二天,才终于恢复一点行动力,连忙利用这点力量,靠近巫兰萨和魉丹,治疗之后,稍有力量,又拖着耐达依等人治疗。只是,巫兰萨和魉丹本来就要应付能量的流失,可以用来治疗众人的力量实在有限。一开始只能吊着众人性命无虞,之后恢复的速度,就一直缓慢得令人心急。
直到第七天,伤势较轻的尼路、明斯克和皮喇总算有力气可以讲话,只要时间不长,也已经可以四处走动,至于耐达依等三人则依旧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利用这一点行动力,尼路等人连忙找寻食物。没有真气当基础,饥饿毫不客气地摧残他们的胃肠,为了恢复元气,说不得还是得找食物的。
第十天,耐达依等人也可以坐起身了4众人到此都可算松了一口气。巫兰萨和魉丹,总算撑过最耗费力量的阶段了。
这天晚上,众人围在火边,火堆上方串着一只只自天上打下来的飞鸟。火光在众人脸上打上光亮,同时也留下阴影。
“外头现在怎么样?”耐达依靠着墙间。因为受伤,大半时间他都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清醒了,可以说些话,就想间间状况。
尼路沉默了会儿,才苦笑着道:行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人、没有树、没有房子。我们现在这个地方,已经算是最完整的了。“
耐达依扫视这座几近全毁的宫殿,无法想象外头其它地方,会是什么样的一片荒芜。
“你们如果没有结界和我们两个挡着的话,也会像这样二点痕迹都没留下。”巫兰萨的话提醒了众人死里逃生的事实。
那么高密度的能量冲击,足以瞬间分解所有血肉之躯。也就是说,能量失控的同时,这岛上所有生灵,不论是入侵者,还是防守者,通通在那一瞬间,湮灭……
“那王真的不会回来了吗?”班塔耶迟疑了一下,终究说不出“死”那个字。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那种毁灭的力量,中心还是萨摩,即使神王魔王再强,萨摩终究还是血肉之躯,不可能有机会活着……尽管如此,还是没有人愿意说出口。要是说了,就好象真的结束了……
诡异的沉默中,尼路只好轻咳一声,转向巫兰萨:“那个背叛的人,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为什么还要让他参加驱魔仪式?”虽然是为了转移话题,但这也的确是他这段时间一直悬君在心里的疑问。
那个背叛的人,指的自然就是啻波。啻波的背叛在整件事情里,不仅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更似乎也是魔族行动的背后牵引者。
如果没有人想到也就算了,偏偏从一开始,巫兰萨就表现出对啻波的不信任感,既然如此,又为何要让啻波参与?如果没有啻波,也许,驱魔仪式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此话一出,就连冷淡如魉丹,也忍不住露出注意聆听的神态。
神族里,曾经出现不够臣服,或者企图与神王并驾齐驱的人,但是,像啻波那样,意图攻击神王夺取神剑,甚至泄漏神族机密,这种近乎全然的背叛,根本就是绝无仅有。所以,当初他得到消息时,还迟疑许久,待见到碧琉城的确只留下了盘天,他才有几分肯定,也才有流亡之岛之行。
神族这次委实败得冤枉。驱魔仪式本是机密,谁想到神族竟然会尝试驱逐魔王这样高危险性的仪式?更别说高等神族离开碧琉城时小心机密得让人无法追踪。若不是啻波泄漏消息,也许今日结果应该会改写了。
这个问题让巫兰萨一楞,随即叹了一口气:“不是猜到,而是他从诞生开始,就具有背叛的高度可能。”
“为什么?”尼路追问。巫兰萨的回答出乎众人意料。
巫兰萨的眼神瞬间遥远起来,慢慢说出了神族里最大的秘密:“每一个神族,诞生的第一件事,就是交由神王命名”
神族人数特别稀少,对每一个族人都是密切掌控,与魔族初诞生,总是自由流浪不同。
“说是命名,其实也是为了去除神族的杂质。因为生成环境的关系,每一个初生神族体内都有或多或少的杂质。这些杂质会使神族人容易情绪化,心思不够端正,甚至能量不够纯正。神王趁着命名时,为所有初生神族去除杂质。”
“啻波诞生的时候,王就看出他有成为超高等神族的潜质,但同时,他体内也有比其它神族还要多的杂质。这是很不寻常的。通常杂质越多,潜质会越差,但啻波的能力却好象没受到杂质的影响。甚至,啻波表现出来的,是比任何一个初生神族更加纯正的神态。”
“加上当时,神族和魔族交战,因为性格的关系,神族总是处于被动的一方。王开始怀疑,去除杂质是不是真的那么必要。所以,他决定要做一个实验。这个实验就是,选择一个初生神族,不去除杂质。他希望没有去除的杂质,可以稍微改变神族的性格巫兰萨顿了一顿,看,向众人:”啻波就是那个实验口闷。“
这件事情过于出人意料,众人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我比谁都清楚那些杂质的影响,我绝对相信啻波会反叛,但是我那兄弟就是不相信。”巫兰萨突然恢复惯有的没大没小口吻:“当然啦!前几千年都是他对,所以,之前决定驱魔仪式时,他还是决定让啻波参加。”
说到这里,巫兰萨又叹了一口气:“他说,实验做到了这阶段,断断不可能放弃。
我告诉他,啻波暗中培植势力,他却还是相信,神族本身真有的特性,会压过杂质的影响。结果“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赔上神族魔族的精英,轰轰烈烈地失败了……
“这不合理。”尼路迟疑地问:“既然你都清楚杂质的影响了,没道理神王不清楚啊!”
巫兰萨对这个问题,丢出了一个让人更加迷惑的回答:“因为我和他本质不同。”
本质不同?神族不是应该都是一样的吗?
见众人一脸迷惑,巫兰萨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有些邪气:“神王长期累积杂质,累积的速度快于抵销的速度,杂质在神王身上自然不算什么,但多少会干扰他。为了摆脱那些杂质,他只好分出一部分的力量,连同那些杂质,共同创造了我。所以,我是神王的一部分,但是,却也是吸纳杂质的那一部分。”
闻言,尼路等人总算可以理解,为什么巫兰萨在神族里会是那么奇怪的地位,神王过分纵容他的原因,也在于此吧!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巫兰萨对神王的称呼,总是兄弟来、兄弟去的,毕竟,他们严格说起来,是同一个个体。但是,既然巫兰萨由杂质组成,那……
“既然如此,为什么……”尼路本想问,却又忽然觉得问出来似乎不大恰当,硬生卡住。
尽管如此,巫兰萨还是看出尼路的疑惑:“你想问为什么是啻波叛变,而不是我吗?”
尼路尴尬一笑,轻轻点头。
“我毕竟是神王的一部分。”巫兰萨自豪一笑“更何况,你以为我那兄弟为什么要让我当圣殿看守者?”
尼路懂了,看来就是神王以及圣殿的力量,让巫兰萨不被杂质影响。
“就是因为我一直和杂质共存,所以我比谁都清楚杂质的影响,自对没有我那兄弟想得那么简单,偏偏他不相信。”巫兰萨末了,还是忍不住又叹了一叫气。
也就是说,这一切也可算是神王一手造成?尼路等人真不知该不该怨恨神王……
突然,巫兰萨长叹一声:“不过,现在说这些一也来不及了。”
是啊!现在这种情况,根本连让神王懊悔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神族的特性,巫兰萨没感伤多久,一会儿又转向尼路众人间:“那你们呢?有什么打算?”
尼路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其它同伴,语气坚定地道:“我,要等。”
“等什么?”巫兰萨眉头一皱。
尼路转向那片在夜晚发着微光的浑沌,认真地道:“王在那里,王妃也在那里。”
此话可山,耐达依首先附和:“我也要等。”
尼路和耐达依开了头,其余四人也纷纷表示要留下来等待萨摩和琉璃归来。
巫兰萨视线扫过六人,却发现人人表情坚定,没有匆促决定的不确定。
“他们不可能活着了。”魉丹冷冷地点出事实。
当初能量失控的威力他们再清楚不过了,他们在外围尚且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居中的萨摩和琉璃只怕在那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这段时间以来,魉丹不时企图在那片浑沌中感应魔王的存在,却都毫无所得,不得不逐渐放弃一开始还抱持着的微弱期待……
魔王都不存在了,何况是那个区区的人类呢?
这个可能性,尼路等人很显然已经想过了,所以当魉丹说出口时,尼路等人不仅没有犹豫,还似更加坚定:“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会继续等。”
魍丹眉头一皱,就待打破尼路等人可笑的坚持时,巫兰萨却抢在前头道:“既然如此,龙人族怎么办?”
巫兰萨不忍心夺走众人仅存的希望,只好婉转提醒。
可闻言,尼路等人有片刻的迟疑,几个人交换了眼神,随即,尼路转向巫兰萨道:“如果你们出去了,能否麻烦您代为转告龙人族和精灵人族。我们会在这里等待王和王妃。”
见说到这里,尼路等人还不愿意走,巫兰萨知道多说无益,长叹一声:“好吧!我会转告。但是,你们也别太坚持了……”
他其实能够体会尼路等人的想法。如果不是拋不下神族,如果不是留下来对他太过致命,他也想留下来等。尽管知道希望渺茫,却也放不下这一丁点的希望。
但是,留下来就一定能等到吗?也许只是无止境的等待啊!
浑沌中,萨摩的意识不知道漂流多久,心心念念的都是琉璃的行踪。这段时间,他捡了好多个意识,却都不是琉璃……
一个个的意识早已聚成了一颗小球,却都不是琉璃。
寻着、寻着,萨摩忽然捕捉到一股淡淡的意念,有忧愁、有不舍却很温柔。
是琉璃吗?
萨摩发了疯似地追逐那道飘移的意念,终于找到那个在灰白中散着淡红色光芒的意识。闪闪烁烁,似乎就要消失……
越接近,萨摩就越肯定,这的确是琉璃。他甚至恍惚听见琉璃呼唤他的声音。
‘琉璃!’萨摩紧紧拥抱这个意识,不愿松开。
他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你感觉到我了,对不对?琉璃?’萨摩喃喃自语,感受那淡红色光芒逐渐明亮,逐渐活跃,他知道,他终于在琉璃完全消散之前,拉回她了!
他不会让她消失的。
连萨摩自己都没发现,现在的他,为了这点坚持,不仅意识凝而不傲,还隐约州城了形体﹒……
第三百四十五章反扑与协议
盘天在自家大厅中听属下汇报最新敌情,表情凝重。
尽管困守碧琉城,盘天也可以猜知这回强震所造成的灾难不小,更让他纳闷的是,灾难之后突然零零散散来了好几批魔族人。都是些中低等魔族,加入魔族大军之后不久,魔族军队开始出现军心浮动的现象。以往每天固定会展开攻击的情形,也松懈下来了。外界的状况到底如何了?
“这几天还有魔族抵达吗?”盘天追问一些细节。
“禀大人,这几日魔族人已经来得少了,至于之前离开的高等魔族仍然没有回来的迹象。现在外头魔族士兵骚动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了。”传令兵跪在地上,仔细报告。
高等魔族还没有回来?
盘天心里一直感觉不大妙。魔族悄悄抽离了部分军队,却没听说哪里出现战事,那么那些魔族军队都到哪儿了?前几日那个天摇地动,虽然碧琉城十分坚固,但城里居民还是各个心头偏偏,都害怕这天地巨变跟魔族军队的失踪有关。
盘天与其它人不一样的是,他最担心的是那场天摇地动,会是驱魔仪式失败的结果!偏偏这个关头他又抽不出身去查,流亡之倒也迟迟没有捎来消息,累得他只能在这儿穷紧张。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想了想,盘天一咬牙,终于下定决心:“传令下去,等候机会,全军反攻!”
这段时间,神族一直是消极防守,久了,众神族人不免心中气闷,如今听得可以反攻,传令兵脸上立刻露出激动的表情,大声应是,赶紧通报去了。
看着传令兵离开大厅,盘天视线落,向窗外。神族哨兵二直紧密守在结界边缘,密切监控魔族的一举一动。
由于高等神族以上,只有盘天一人留在碧琉城,所以当初就做好决定,尽可能防守,不要主动攻击增加伤亡。但眼看这么穷等下去不是办法,盘天也只好改变策略了。
另一方面,阎攻碧琉城的魔族大军,却陷入了派系斗争当中。三辅五罗和丝姐儿各自的属下各推领袖,为攻打碧琉城的主导权争论不休。
魉丹离开之前,虽然已经命令过魔族众人,阐攻碧琉城直至他们回来为止。但是不久前,逃到东大陆的魔族带来了约塔消失的消息。这对隶属于五罗的魔族众人冲击极大,毕竟约塔已经成为他们的根据地。为了确保他们的利益,每一个人都暗自开始为将来打算。加上这么重大的事件,上头却没给任何指示,人心立刻浮动,根本无心攻打碧琉城,有些魔族士兵,甚至开始转向西边的人类城镇劫掠。
也因此,当神族众员突然反扑,魔族众人可说是立刻溃散,谁都不想在这关头多耗费力气。
盘天领着族人追了一天,将魔族赶出神迹密林之后,立刻遇上了人类的军队。盘天无意协助人类,一确认魔族确实离开神迹密林,就打算率领族人返回碧琉城,没想到人类却找上来。
原来,巴耶帝国遭逢莫名天灾剧变,还在紧急复原,却又遇上魔族打破协议,连忙紧急调派军队,由左将军皓军率领,前往神迹密林周边。
东行的巴耶帝国大军,首先遭遇了第一批从神迹密林溃散出来,四处流窜的魔族。
魔族尽管无心与神族纠缠,但对于人类这种软楠子,自然是不肯放过,魔族不动手便罢,一动手就带给帝国大军莫大压力。
皓军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与魔族交手,而是试图见魔族高层,沟通为何破坏约定,没想到他们遇到的尽是毫无行伍的中低等魔族和魔物。这些人根本不与帝国军沟通,见面就打。皓军此行率领的帝国军人数并不多,几次交手,就毁了好几个分头搜寻魔族主力的分队。不得已之下,皓军只好紧急命令所有士兵集体行动,以免让魔族人各个击破。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多次遭遇魔族挑衅。戏耍似的在帝国军当中胡杀一通,然后抽身远扬,完全无心恋战。
就在皓军不胜其扰的时候二身白袍的神族军队出现了。回异于魔族近乎混乱的行动,神族军队行伍分明,虽然皓军遇到的只是一队数量不过数十的低等神族,也足以让皓军明白魔族溃散的原因。
不知道其中交错的复杂原因,皓军起码可以判断眼前是魔族失败!皓军心中暗自佩服赞叹。
当初魔族借道攻打碧琉城,帝国迫不得已地答应了。后来看到一批批涌上东大陆的魔族大军,还真是担心极了。尽管只是千多人的魔族人混上两三千的魔物,那黑压压一片,仍旧令人胆寒。没想到这么大一批人,竟也被神族给打败了。
眼下,帝国各地灾情频传,实在禁不起多了魔族肆虐,几番思量,皓军终于决定商请神族协助。
皓军后来见到了盘天。
“请您务必要协助我们将魔族彻底赶出东大陆。”皓军身段柔软,一点也感觉不到军人的硬脾气。他很清楚,皆因初答应借道,本就相当对不起当时已是巴耶盟友的神族了。
“为什么?我族有这个义务吗?”碧天冷声道。
其实,他本来连见都不想见,但看在神王曾经命令神族协助人类的份上,他还是见了帝国这次的指挥官皓军。
盘天话说得尖锐,皓军却神色平静。他早就知道神族对帝国借道给魔族二定是多少有微词的。面对早已料到的反应,皓军也准备好应对的方式:“义务之说,自然不敢。我知道借道给魔族,对你们不起,尽管迫不得已,皓星还是要代表帝国,在此对贵方深深致歉。”
盘天哪里不知道帝国的状况,只是多少有些不谅解,如今皓军道了歉,盘天表情也好转许多。
皓罹见状,这才接下去说:“如今我帝国灾情遍地,又要救灾又要面对魔族,是有些有心无力,只好商请贵方协助。毕竟,魔族留在东大陆,对贵我双方都不是件好事。”
这是道理!盘天也很清楚。要是放任魔族在东大陆流窜,终究是个隐忧,只是盘天光想到就这么答应,就未兔有此一不甘心。想个几想,突然灵机一动:“要我们帮忙可以,只是我有个条件。”
皓军心中一跳,开始紧张了。
“请说……”皓军表面镇定,心头却是志志,就是担心盘天会提出不合理的要求。
盘天指着神迹密林蓊郁一片道:“从神迹密林开始,往东的这片地方,人类必须完全撤离。”横竖他也厌烦了人类不时进入神迹密林骚扰了。
这话等若是说,神迹密林及其以东要划给神族皓军神情凝重,良久才苦笑着道:“此事事关重大,能否待我禀报王上,再给答复?”
“可以。”对此,盘天倒很干脆:“你们什么时候给我答案,我就什么时候帮你们。”
两方会谈到此结束,皓军快马将此消息送到临时帝都,兰普顿市。
不多久,帝都传回指示,决定以巨震后的高崖为界,以东全数交由神族,以交换驱赶魔族离开东大陆。
这个决定简直太过大方,皓军本来很疑惑,却在看到另一封决策信函时懂了。
原来巴﹒赫多以为,神族要取得这些王地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帝国何妨大方一点退让,让神族与帝国成为生命共同体,如此一来,往后魔族要再来,就不怕神族会袖手旁观了。虽然主动割让领土未免有些屈辱,但若这点屈辱可以换得帝国的平静,争取重建,富国强兵,那也是值得的。
皓军知道,对一个帝王而言,下这个决定必然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众多臣子必然认为此举有失国格,但皓军却认为这决定深具远见。没有人比在前线的他们更了解神族与魔族的力量,也就是因为了解,所以知道帝国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和平的环境成长茁壮。
盘天遵守规定,在正式契约文件送到手里签署之后,就领着神族军队,联合帝国军,开始大规模扫荡,将魔族军队赶回了西大陆。
除了东大陆正式分裂成东边的神族和西边的巴耶帝国之外,里尔公国北方贤者之谷的亚矮人也正式现身,并宣告独立,与里尔公国间关系顿时紧张。至于北方大陆,则因为又一次的巨震和伴随而来的海啸,让碎岛海域周边的矮人的内逃移,压迫了兽人领土,冲突零星出现。而从东大陆败退的魔族军队,和因为约塔消失而撤离的魔族人,全都聚集在西大陆上。西大陆正式成为魔族乐土。
灾变之后,各式传闻甚嚣尘上,流亡之岛的异状,有着时间上的巧合,很快就与灾变联想在一起。于是,开始有人为了找寻真相,前往流亡之岛,却被流亡之岛四周比以前规模更大的漩涡急流给阻住去路,有些冒险者还因为试图闯越而葬身海底。以前在漩涡区外,可以遥遥望见流亡之岛,如今范圆大增的漩涡区,浪涛急流,却让他们连一点影子也捕捉不到。经验老到的航海老手,判定这片海域根本是个不可能通行的死亡海域。
另一方面,精灵人和龙人也陷入同样的状况。
萨摩写来的信没有交代他没有立刻回来的原因,更完全没有提到驱魔仪式,但海因和图苏却都将灾变与萨摩联想起来。
灾变的中心若真是流亡之岛,是否表示萨摩等人就在流亡之岛上?灾变之后,萨摩他们的状况又是如何?
传说中瞬间毁灭的景象,让他们不安。尤其以海因最担忧,他已经失去了女儿和女婿,仅存的亲人,就是萨摩了。若萨摩也有了不测……
为此,他们试图到人类所说的灾难起源地,流亡之岛去看,却也同样被漩涡急流所阻。他们焦急万分,却无计可施。
不过,这片死亡海域阻得住精灵人、龙人、人类,却阻不了神族。
流亡之岛的传言一传到神族,盘天立刻派了一批族人,秘密前往流亡之岛。
他相信,驱魔仪式一定出差错了。
想到驱魔仪式失败可能的结果,盘天就不由汗毛直竖。这么大规模的驱魔,要是失败了,所有高等神族都将元气大伤,他现在只期望,就算失败,也不要让那些人受创太深。
尽管担忧,盘天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那样的结果
“不能接近?”盘天不满地看着领队前去流亡之岛,却无功而返的族人。
率领此行动的是一名中等神族,见盘天表情不善,连忙惶恐万分地解释:“是的,大人。我们进入漩涡区没多久,所有人就发现体内神能有流失的现象。属下等不敢冒进,只好派出一人前行探路。但是,那名族人才又往前一段距离,光翼就突然消散,掉落海面二会儿就消失了,所以属下等只好撤退。”
光翼消失?光翼是光元素凝成,突然消失就表示,那名神族人失去了操控元素的能力。而神族用来操控元素的,就是神能……
神能怎么可能会流失呢?神族只有死亡才会流失神能,可是那名族人却是在健康的状态下流失!这种状况馨天还是首次听到。
“你确定是神能流失?”盘天再度追问。
“属下非常确定。”中等神族表情严肃地道。事实上,他现在一想起那种力量脱体而去的感觉,还心有余悸。
盘天从座位上站起,来回跛了几步。想不透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让流亡之岛变成这样。是因为驱魔仪式失败?那么,又是什么使驱魔仪式失败?
盘天压根没想过极机密的驱魔仪式会让魔族知晓,并因此导致驱魔失败。所以,他尽管发现高等魔族异常失踪,却从没把这两件事想在一块,自然想破头也想不出驱魔失败的原因。
他现在最担忧的是,若接近就会导致神能流失,那么,身在其中的高等神族们呢?
流亡之岛外的纷纷扰扰被死亡海域隔绝了。那片浑沌里,两个相依的身影,也淹没在狂乱的能量中﹒……
在不知道外界风雨的流亡之岛,尼路等人的伤终于痊愈了八成,就是伤势最重的耐达依等三人,也已经复原近七成。
众人休养一天,隔天便以接力的方式,轮流将巫兰萨和魉丹背向海岸。魉丹虽然厌恶这样的接触,却不得不接受二路上脸色自然冷硬。
“魉丹,你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办?”巫兰萨自在地趴在汉斯背上,随口问了一句。
明斯克背上的魉丹沉默,才回了一句:“不知道。”
这个不负责任的回答,巫兰萨也不在意,又兀自继续问:“你想,现在我们两族里是什么个情形?”
魉丹又是沉默很久,才老话一句:“不知道。”
巫兰萨同样不在意,兀自推测:“我们族里还好,有盘天在,总不可能出什么大乱子。倒是你们魔族,你把高等魔族全带来流亡之岛了吧!现在你们族里恐怕要抢翻天。”
魉丹没回答。他也料想是这种情形,只是不想与巫兰萨啰唆一堆。这种极有可能出现的乱局,魉丹一想到就心烦,几乎不想理会。
见魉丹神情略有不耐,巫兰萨好奇地问:“你没有一些整顿计画吗?”
“没有。”这回魉丹倒是回答得干脆。
闻言,巫兰萨惊讶地道:“要是你们魔族乱成一团,你不打算管吗?”
魉丹没回答。
见状,巫兰萨开始苦口婆心地胜切起来:“你要是不管,那也没关系。只是中低等魔族不知道规矩,三天两头爬到你头上撒尿,这可不好啊!”
魉丹本已冷硬的表情更加阴沉,终于说了句见面以来最长的话:“你怕他们去你们那儿捣乱吗?”
他哪里不知道,巫兰萨只是担心无人管束的魔族四处流窜,会造成神族的困扰。
对此,巫兰萨倒是很坦白:“没错。我是担心他们到神族找死,到时候,能护着他们的人,又不想管,想起来就可怜啊!”
此话一出,魉丹脸色一僵。的确,若魉丹不出面,魔族里简直没大人,届时真是由得人家欺负了。
巫兰萨已经提醒过魉丹,至于魉丹固不回答,作何感想,他都不管了。之后一路无话。
尼路等六人轮流背负巫兰萨和魉丹,好不容易来到海岸,却只能愕然地盯着海面瞧。
巫兰萨好久才叹了一口气:“魉丹,当我刚才没讲那些话吧!我们走不了了。”
没您到流亡之岛四周的漩涡竟然大到这种程度,放眼望去的漩涡急流,就是航海能手也会一筹莫展。要是以前,巫兰萨和魉丹能使用光翼和暗翼,飞越不成问题,但如今的状况,却只能倚赖尼路等人,偏偏尼路等人领兵打仗可以,但论到开船技术,顶多只比初学者好上一点,在武功全失的状况下,想要横越,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魉丹没吭声,但看着海面的神情却是同样凝重。他们都知道留下来的结果,纯能量体的他们,总有一天会受不了那片混沌不停吸纳能量,消解。
“对不住!这实在是……”尼路歉然地道。
巫兰萨又看了海面一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回去吧!”
巫兰萨并不是很担心,毕竟神族有个盘天在,族里事务的运行起码没有问题。一开始他就有死于此地的心理准备,如今不过是回到原点罢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重新开始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巫兰萨返回半塌大殿之后的第八个清晨,那片浑沌突然出现变化。
“你们快来看!”轮到观察那片浑沌的班塔耶突然惊声叫唤。
尼路等人一听,立刻凑了上去。
原来那片混乱涌动的能量,突然出现规则旋动的现象。
众人看了一阵,发现除了规则旋动之外,再没有其它变化,耐达依正想说些不过如此的话,靠坐墙边的巫兰萨却突然道:“神能流失变慢了。”
众人闻声回头,诧异地看着巫兰萨。
巫兰萨转向魉丹:“你有感觉吗?”
魉丹轻轻点头响应。
见状,众人连忙静心感觉体内状况。也不知是不是变化微弱,还是尼路等人体质的关系,几人感觉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体内魔力真气的确有微量复苏。
这是说,这个变化直接减少吸收能量了吗?那么,以后有可能完全停止吸收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众人不由得振奋起来。尼路等人高兴的是,届时,他们就有能里接近浑沌中心去查看。巫兰萨和魉丹等人则高兴于,不会因能量流失而消失。
不过,众人很快就发叫他们高兴得太早。因为他们满怀期望,连等了十天,那片浑沌却再也没有其它变化。
浑沌里,一道身影盘坐其中,怀中还隐约出现另一道模糊的纤细影子。
“琉璃,你再等等,我很快就会让你活过来的。”盘坐的身影不停喃喃重复这些话,仿佛全心全意,只容得下这个坚持。
又是一个十天过去,浑沌里两道身影亲密依偎。
“你是谁?”女孩清澈的蓝眼睛,直直望进了少年独特的金色双眸,好奇地闷。
“我是萨摩,你的丈夫。”萨摩眸光一暗,但随即振作精神,解释道。
“丈夫?”女孩似乎在努力回想。
“固定的。我是你的丈夫。”萨摩安慰地拍拍琉璃的肩膀。
“那……我是谁?”女孩接着又问。
“你是琉璃,我的妻子。”萨摩笑得苦涩。
琉璃忘了一切,是因为他太晚找到她吗?
“我是琉璃?是你的妻子?”琉璃偏着头,不很理解。
“是的。”萨摩再度肯定地答复。
“妻子是什么?”琉璃的蓝眼睛依旧澄净如故,却令萨摩更加心痛。
“妻子就是要陪伴我一生的人。”萨摩温柔地解释。
琉璃都忘了没关系,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身躯瓦解时,萨摩已经绝望了。没想到,为了寻找琉璃的强烈渴望,让他的灵魂和意识没有随时间消散,反而越发凝实。找到琉璃之后,想让琉璃与他共存的念头,又让这样的影响扩大到琉璃身上。
等萨摩发现峙,才知道,四周狂乱的能量受到他的意识引导,竟然一点一滴地为他们塑造身体,即便是现在,萨摩依然可以感觉到能量注入身体的感觉。
这样的身躯已经不算血肉之驱,反而比较接近神、魔族的高密度能遗体。
尽管琉网已经不记得一切,他还是感谢上苍没有把琉璃带走。
“一生很久吗?”琉璃试图了解一生的意义。
萨摩神情专注地看着琉璃,认真地道:“是的。很久、很久。”顿了一顿,萨摩又不禁紧张地问:“你愿意吗?”
琉璃抬头迎着萨摩温柔且专注的眸光,没有丝毫停顿,就用力点了头:“愿意。”
不知道怎么的,只要想到可以陪伴眼前这个男子很久很久,她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高兴。而接下来萨摩的反应,更让她觉得这个决定完全正确。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好美丽的笑容二个只看一眼就能感觉幸福的笑容。
“那我们可以回家吗?”看着这么幸福的笑容,琉璃不自觉就问了一句。
萨摩一怔,心中不由得浮现一丝希望:“你知道我们的家在哪里吗?”
琉璃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如果有一个家,她就可以很安心的陪伴萨摩。
闻言,萨摩不由有一点失望,但随即笑了开来:“没关系,以后我们可以慢慢决定我们的家要在哪里。”
看着什么都不记得的琉璃,全部重新开始的念头,也在萨摩脑中逐渐强化。
如今的自己,已经重生,不再属于神族、魔族、龙人族、精灵人族,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总该可以过些只属于自己的生活吧!
闻言,琉璃孩子气地兴奋起来了:“好啊!那我们赶快去找吧!”
萨摩微微一笑,牵着琉璃的手正想起步时,琉璃却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萨摩转头间。
琉璃也是一脸疑惑,偏头看着自己的右后方。萨摩顺着视线看去,赫然发现,一个约莫五岁大的小男孩就站在那,拉着琉璃的衣服,脸上表情带点个强。
“他是……”琉璃疑惑地问。
萨摩本来也在疑惑,毕竟这浑沌里,理该不可能再有别人,何况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孩。但仔细观察二种奇特的熟悉感让萨摩突然间懂了。
寻找琉璃的过程,他曾经找到好些个即将消散的灵魂意识,却都不是。找到琉璃之后,他随手将这些灵魂意识丢在一旁。也许受到他和琉璃再造身躯的影响,这些灵魂意识也造了身体。但或者因为灵魂驳杂,意识薄弱,或因为只是间接影悴,所以从办法的加成成人体态,反成了个孩子。只是,这个夹杂着神魔双族灵体的孩子,究竟算神族还是魔族呢?
萨摩正想着怎么向琉璃解释时,琉璃却“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他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
萨摩闻言,双眉全揪在一起,没想到琉璃却兀自回身,亲热地抱住表情个强的男孩。
“你一定担心爹爹和妈妈把你丢下来吧!别怕喔!妈妈不会放下你不管的。”琉璃温柔地摸着男孩的头。
小男孩原来个强的表情,慢慢软化下来。见状,琉璃心里隐约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曾经有过同样的经验。
“他不是我们的孩子。”看着琉璃温柔的表情,却不是对着他,萨摩忍不住马上否认。
“咦?”琉璃一愣。
就在这时,小男孩突然抓着琉璃的手,喊了一声:“妈妈……”
琉璃再一惊,回头看看小男孩,再回头看着萨摩,迷惑地道:“可是,他叫我妈妈。”萨摩气得咬牙,恨恨地看,向小男孩,却见小男孩也是一脸孺慕地看着他。这是天杀的怎么回事?
见萨摩和小男孩对看,琉璃想了一会儿,突然懂了!回头蹲下身子,转向男孩道:
“妈妈知道了,你一定惹爹爹生气了,赶快去,向爹爹说对不起。”萨摩闻言一楞,正想否认时,男孩看,向他的祈求目光,却让他一时开不了口。
“爹爹,对不起……”男孩小心翼翼地拉着萨摩的衣角道。看着男孩那种仿佛担心失去依靠的不安表情,再看琉璃因此露出的慈爱笑容,萨摩长叹一声,弯身,左手一捞,将男孩抱了起来。
男孩一开始的惊讶之后,立刻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亲热地抱住萨摩的脖子。
萨摩将右手递给琉璃……“好了!我们走吧!”
孩子吗?这样也好!能量体的他们,要想生育,得先让琉璃了解能量体分裂的原理,在这之前,有个孩子陪着琉璃也好。何况这个孩子,说来也是他亏欠。若不是为了驱魔,高等神族和魔族怎会牺牲惨重?就让他扶养这个孩子,当作补偿吧!
至于孩子长大后该将他送到神族还是送到路放,就等到时似叫决心吧!
琉璃看着一大一小的“父子”相亲相爱画面,感动得眼眶泛红,将左手握上萨摩的右手,却又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头。
这是那片浑沌出现变化之后的第十二天。凌晨,东方朝阳的光辉只露出一线,凝聚旋动的能量,突然四散开去,像大浪一般二层一层的卷了出去。浑沌中本来不视一物的灰白,出现了两道身影。
能量的异变惊醒了众人,所有人都感觉到庞大能量突然灌进他们的体内,这种强大的冲击,众人完全无法反应,只能僵直着身体,体会全身充溢能量的感觉。过程当中,他们都看到那片浑沌迅速消散。
接着,两大一小三个身影从浑沌中现了身,从隐约到清晰。
如果众人可以发声,恐怕这时都要惊叫出声。
原来那现身的两大一小,两个大人就是萨摩和琉璃。尽管感觉已有极大差异,但那容貌却是分毫未变。
三个身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迈步离开。尼路等人想叫住雌隙,却发现声仔。点都出不来。就在众人满心焦急之际,萨摩却突然微微转过了身,看,向他们,嘴唇微动之后,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回身又离开了。
众人直到第二天傍晚,能量散尽,他们才终于可以自由行动。
所有人都恢复力量,甚至还超越以前的水准,但却是没有人想动作,更别说是高兴了。所有人都怔怔地坐着,像是在想各自的心事。
第三天,魉丹和巫兰萨同时站起了身,像在确认什么一样,对看一眼。接着光芒一闪,前后离开。
他们都想起那天在耳边响起的话……“巫兰萨、魉丹,神族和魔族就交给你们了。”
那个人已经不是神王也不是魔王了。所以,这段时间,他们都在想,该不该听那个人的话。但想到,就算不听,他们也的确不能放着神族、魔族不管,于是,今天他们都做了决定。而方才那一眼,他们也从对方坚定的眼神,确认了彼此的决定。
见魉丹和巫兰萨都走了,尼路这才开口:“我们也走吧!”
闻言,皮喇一个紧张,连忙道:“可是王和王妃……”
“他们不会回来了。”尼路肃着脸道。
皮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耐达依就抢着道……“没错!王要我们照料精灵人族和龙人族,就表示他不会回来了。”
闻言,皮喇低下头,表情失落。
“那……王要去哪里?”汉斯吶吶地闷。
众人对看一眼,尼路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不可能去精灵人族和龙人族。”
“但是他还是我们龙人族的王啊!”皮喇还是无法接受。
“已经够了。”少言的明斯克忍不住开口了。
已经够了?
明斯克的话惹起了众人心中在不久前曾经浮现的感慨。年纪轻轻的萨摩,背负着精灵人和龙人的继承压力,在神、魔族以及人类的围绕下,努力周全两族。更为了他的身分,和神族、魔族不停的纠缠,最后却必须做下那样危险的决定。萨摩的身上有太多、太多的实任,却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这一次,算是真真正正的死里逃生吧!
高等神族、高等魔族全都葬身此地,萨摩能活着,是多大的奇迹?
这样的确也该够了……萨摩想要自由,他们怎么忍心拦阻?
“明斯克说得没错。我想了想,王离开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决定。”班塔耶口气招真,不像在说笑。此话一出,皮喇立刻皱起眉头。班塔耶见状连忙补充道:“你们想想,王要是不走,那些个人类会相信王真的已经不是神王、不是魔王,不会伤害他们吗?何况,他只要留着,神族和魔族迟早又会找上门来。以王的性格,他一定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
宇瀚和灵珊的死,也实在让萨摩够心伤了。
班塔耶的解释,没人可以反驳,因为,以现实的状况,萨摩此举就是想彻底摆脱神王和魔王这个身分在他身上的枷锁,另外也想让精灵人和龙人不受到其它各族的怀疑。
毕竟有一个独强的继承人,在各族各国眼中,都很扎眼吧!
沉默中,尼路站起身,拍拍屁股……“班塔耶说得没错,我们就给王和王妃过他们两个的生活。”
“是啊!我们现在还是赶紧回去做好王子要我们做的事吧!”耐达依嘻嘻一笑,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们回去吧!好好帮我照应精灵人族和龙人族。告诉爷爷和图爹爹,这世界上已经没有神玉和魔王,也没有萨摩了,我想过过自己的生活。’
为了这样的一段话,他们得先回到龙人族,把消息确实传回。
其余四人对看一眼,终于也跟着站了起来。
离开半塌的大殿之前,六人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
船上,班塔耶突然想起一事:“对了!那小孩是谁啊?”
“也许是偷偷生的。”耐达依打趣地道。
班塔耶,白了耐达依一眼:“专说胡话!我跟你说真的。”
见耐达依笑得高兴,尼路忍不住一个完尔:“要是想知道,等我们再见到玉,你就可以问了。”
此话一出,众人一个兴奋。耐,达依抢先问:“我们要去找王吗?”
尼路微微一笑:“那当然。等我们把事情完成,我们就去找王。”听到萨摩的交代之后,他好不容易想清一切,终于决定这么做。
那个月夜的约定,他没忘,他也不会让萨摩忘记。
同一时间,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二对夫妻带着一个小男孩走着。
“摩哥哥,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啊?”妻子满脸期待地问。
丈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就叫无名吧!”
“无名?”妻子皱皱眉:“这样不好吧?”
丈夫回过头去,反问:“那你想叫他什么?”
妻子想了几想,才道:“小强。”
小强?这回换丈夫皱眉:“为什么?”
“我希望他以后可以很强、很强。”妻子的理由简单得可爱。
丈夫伸手轻拨妻子颊边的长发,柔声道:“很强并不好。”
“不好吗?”妻子不很懂,歪着头:“很强才可以保护很多很多人啊!”
丈夫一愣,好一会儿才笑了越来:“也对。”
“那就叫小强啰?”妻子兴奋地道。
“不好。”丈夫犹豫了一下,对小强这个名字不甚满意,再看看一脸茫然的小男孩一个模糊的想法渐渐成形……
看着妻子失望的脸,丈夫连忙道:“就叫安塔森尼尔吧!精灵古语里面,有‘归途’的意思。”
妻子一听,沮丧一扫而空,单纯地道:“安塔森尼尔,这个名字好棒!这样他就会记得回家了,对不对?”
丈夫点点头:“是啊!希望他永远都不会迷路。”
丈夫没有告诉她,安塔森尼尔,若是断成安﹒塔森﹒尼尔,就是“创始者”的意思。混合着高等神族与魔族的灵体,也许,比神魔族的任一方,都更接近创始者吧!
“太好了!”妻子转向小男孩:“尼尔!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小男孩羞涩地笑了:“喜欢。”接着孺慕地拉着萨摩的衣角。
尽管父亲总是对他冷淡,但不知道怎么的,小男孩还是发现自己很喜欢接近父亲,而且完全无法讨厌父亲……
小男孩的亲近,萨摩发现了。本想不理,但在那样全然信任的眸光之下,萨摩还是心软了,伸手拍了拍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高兴得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也许多个孩子也不差﹒……
不久之后,神族与魔族的噩耗纷纷传出,高等神族与高等魔族,因为不明原因,死伤殆尽,神王、魔王不知所踪。精灵人与龙人王位继承人死亡的讯息也同时传遍每个角落﹒……
尾声
碧琉城里,巫兰萨站在圣殿里思索。
他已经将噩耗告诉所有族人,悲伤的情绪弥漫在碧琉城的每一个角落,为了躲避哀伤的情绪,巫兰萨才会躲到圣殿里。
归功于神族人的良好纪律,巫兰萨本来是不用担心没有了神王,族里会发生争权夺势的情形。不过,巫兰萨却猛然想起,那些没有经由神王去除杂质的初生神族,已经开始茁壮了……
想起啻波,巫兰萨不禁担忧。这些是神族里的不定时炸弹啊!
神族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神王对神族的重要性,绝对不只是象征意义。巫兰萨突然发现,他必须想办法将神王消逝之后可能造成的缺口,弥补起来。
巫兰萨也许不羁,但在经过流亡之岛的变故,看到那么多高等神族瞬间颊落,巫兰萨才发现,原来他心里一直有着对神族的责任感,在发现神王确实消逝之后,这个责任竟催使他,去担起神王的责任!
责任吶!这种多余的情绪,应该是他那兄弟不小心多给他的,而且似乎还不小心多给了很多。巫兰萨自嘲地想。
看来,他还是有必要和盘天好好谈一谈了……
西大陆上,魉丹一手扣着一名中等魔族的头颅,任它爆裂,紫红色的鲜血喷泼在身上、脸上,让魉丹冰冷的表情更添残酷。魉丹毫不浪费地将窜流的魔能全数吸纳,全然不管如此一来,将使得这个中等魔族确确实实地毁灭。这是最适合不自量力者的型态||死亡!
魉丹毫无感情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到那些措手不及的中、低等魔族身上。
那些中、低等魔族们全身开始无法克制地猛烈颤抖,本能让他们知道,他们正处在极端危险的境地,却没有办法在那冰冷的视线下逃离。魉丹那全身强大力量昭告他的身分二个绝对的超高等魔族,曾经他们以为已经不存在的超高等魔族……
方才,他们正在庆贺他们的胜利,并赞颂领导者的力量,没想到一眨眼,他们的领导者就在眼前死亡,快得让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等到回过神,看到的就是强大得令人又恐惧、又想膜拜的超高等魔族。冷酷、美丽、强大……
就在他们惊叹之际,那个超高等魔族的视线,带着轻蔑,扫过每一个人,突然一声冷哼,接着二阵旋风台起,转眼间,那强大的超高等魔族就失去了踪影。
威胁除去,众人理该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些死里逃生的人,不仅没有庆幸逃过一劫,反而失神地纷纷离开了。
被强者俘虏是魔族的常态,而现在,这些中低等魔族第一次看到那为数不多的超高等魔族,早已如同被呼花蜜吸引的蜂群,只懂得追逐……
北方大陆模里邦联穆答乌普
“这是萨摩最后告诉你们的话?”图苏在听完尼路等人转述之后,沉默良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的。”尼路垂着头回答。
“没有神王,没有魔王,也没有萨摩了吗?”图苏轻声呢喃,神情显得有些恍惚。
萨摩是在什么样心态下,说出这番话,做下这样的决定呢?放弃一切,固定萨摩所要的吗?龙人族的王位,精灵人族的王位,对他,终究只是负担吗?
萨摩想过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是不是也表示龙人族和精灵人族已经剥夺了太多他的自由呢?
双手抚摸着王座冰凉的扶手,图苏心头沉殿殿的。
这个王座,曾经也剥夺了他的自由,在他肩头压上重担,让他逐渐只为族人而活,忘记了自己﹒……
萨摩找回了自己,而他,当了几百年的王者,却发现,他已经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
也许,萨摩是对的。王位是个沉重的负担,重到让人只能弯着腰、垂着头,根本无暇看看自己的模样。
回想短短几年间的波折,图苏发现,他无法怪罪萨摩为何不肯担负龙人族与精灵人族的王位继承大责。而他,则是直到听到尼路所转述的话,才赫然发现,萨摩失去的,似乎远较他想象中多得多……
缓缓自王座站起身,图苏长长叹了一口气:“就让他去吧!”
“王?”图苏恍惚的神态让尼路有些紧张。
图苏没有响应尼路,这个主宰龙人族数百年的王者,眼神从恍惚到坚定:“传令下去,对外公布,龙人族王位继承人萨摩……已经亡故。”
鸟儿要飞,就让它飞吧!飞得又高又远,也许哪天倦了,它还会回来。
就让萨摩这个名字,连同神族与魔族的纠缠,一同埋葬。有一天,他看到的,会是一个全新的人……
中央大陆
海因站在窗前,遥望天空。一封信摊在他身后的桌子上……
所有事情,他都从信中得知了。
他虽然也像图苏一般感伤于萨摩转述的那句话,但却更高兴他的孙子和孙媳妇安然无恙。
和平的中央大陆让精灵人王位的继承,显得没有那么重要,加上已经失去灵珊和宇瀚的冲击,让海因更加在乎萨摩可以活得更快乐。萨摩还是械叫你时,就成为龙人族的储君,后来又成为精灵人的王子,海闷不只一次心疼萨摩承担的莫大责任。只是萨摩隐藏得太好,从没有正面表达过对庞大责任的不满,他总是默默达到所有人的期望,这让海因也只能将心疼,默默放在心底。
直到看到那句话……
海因发现,他非常乐意让萨摩去过自己的生活,只要他还好好活着。
信中,图苏还安慰他别太伤心呢!
海因忍不住勾起嘴角。
不过这也让海因松了一口气,因为图苏的决定说明了他也已经想通,萨摩现在最需要的应该就是他们的成全吧!
转过身,海因拿起桌上的信,伸指一弹!火光瞬间吞噬薄薄的纸张。
火光中,海因还在想……
听说,萨摩和琉璃带着一个小男孩。那应该不是他们的孩子,但海因真心期望,有一天萨摩会回来中央大陆,带着他和琉璃的孩子……
东大陆巴耶帝国的兰普顿市,低头翻阅公文的巴﹒赫多在听到消息时,猛地抬起头来一脸震惊……“你说……摩耶,不,是萨摩死了?”
“……是的。”帕兰德弯身低头,看不见表情,但声音听来似有些颤抖。巴﹒赫多站起身,来回镀了几步,末了用力摇头:“不可能!”顿了一顿,巴﹒赫多转向帕兰德:“他不是有神王和魔王,怎么可能死呢?”传说中,神王和魔王是无敌的啊!
“臣不知。”帕兰德知道,巴﹒赫多并不期待他能说出一个满意的答复,那问话,说是问他,不如说是问自己。
巴﹒赫多又跛了几步,再度坐回椅子上,伸手揉揉额头:“你确定不是谣言?”
萨摩的风采他一直记得,无法相信那样不凡的人物,会项落得那么快……
“臣已经向中央大陆查证过了。师父确实已经……死了。”帕兰德一直垂着头,中规中矩的回答中,直到最后一句隐约的硬咽,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这一生最敬爱的人,不是他的君主,而是那个将他从地狱中拉出来的萨摩!为了报答萨摩的恩情,帕兰德一直努力学习,就是后来被派来辅佐巴﹒赫多,他也努力做到
最好。没想到,萨摩却走了……帕兰德的心里像开了一个大洞,即使知道,这个消息应该立刻报告巴﹒赫多,他还是忍不住悲伤了一晚,才整理好情绪前来报告。
巴﹒赫多撑着额头,终于想起萨摩可算是帕兰德的师父,萨摩的死,想必更让帕兰德无法接受吧!
“抬起头来,帕兰德。”巴﹒赫多柔声道。帕兰德身躯微微一震,巴﹒赫多甚至可以看到他肩膀一个起伏,像是努力吸一口气。接着,帕兰德抬起头,以往雌雄难辨的轮廓,已随着年纪增长,添上些许英姿,也少了不少脂粉味。那双一向闪着智能光芒的双眸,如今却泛着血丝,显见应是一夜未眠。
看到那双微肿的眼,巴﹒赫多叹了一口气:“帕兰德,你……节衷顺变吧!”
如果连最不能接受这件事的帕兰德都说出口了,那么这件事,已经不可能会有假了。
巴﹒赫多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不久前,他们还在学院,萨摩为他疗伤,帮助学院撤退,转眼间,帝国这栋雄伟的建筑垮了,魔族出现,他在残破,中撑着风雨飘摇的帝国。这时候,来自精灵人的援助,让他暗自感激萨摩。排除众议,在国内一片阴谋论中,坚定与中央大陆建立友谊,就因为相信萨摩。
没想到,萨摩突然成了神王,也成了魔王,让他不知该将萨摩定位在什么位置。尽管如此,巴﹒赫多心中还是深信着,萨摩终有一天会成为精灵人,甚至龙人的王。到那时,巴﹒赫多也相信,他们一定可以维持良好的情谊。
想不到,突然之间,萨摩竟然死了……
萨摩的死,和神王与魔王的失踪有关吗?和高等神族和魔族的伤亡有关吗?
不自觉的,巴﹒赫多这样联想,而且发现内心深处,他已经深深相信两者的关联性。
终曲
没有神王的神族,由圣殿看守者巫兰萨,以及韩天分掌内外,稳定局势,之后维持一贯的低调,只专心建设巴耶帝国划归给神族的领土。至于魔族则由魉丹接掌。于向以冷酷冷静出名的魉丹,一回族就以雷霆手腕,格杀了带头抢夺领导位置的几个中等魔族,迅速掌握魔族大势。唯一可以庆幸的是,魉丹对拓展领土似乎没有多大兴趣,稳定魔族局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魔族人都集中在后来被称为魔土的西大陆里,不让其它各族接近,但也不让魔族人离开。
尽管神、魔族没有行动,但夹在中间的巴耶帝国依然战战兢兢。趁着宝贵的休养机会,帝国迅速重建。年纪轻轻的帕兰德在帝国御史姬野的推荐下,成为帝国动荡以来第一位正式首相。有鉴于前首相一手掌握军政,做下许多错误决策,皇帝巴﹒赫多在首相之外,另行设立副座,分割行政权于两方,互相监督。至于军权,则大部分回归皇帝之手。首任副座,由前帝国御史姬野担任。为了充实军力,在左右大将军不变的体制下,另外设立了训检部,专门负责新兵训练,与老兵回训。首任训检部长由普兹﹒诺耶鲁担任,授大将军职阶。此外,帝国宣布还给学院独立地位,兰普顿魔武学院随即重新开启招生大门,重新运作。
相较之下,里尔公国显伺灾难不断。也叫树人为f会收独包,很傅月况,由于熟知北方密林,公国军多次围剿都徒劳无功,加上多位地方首长突然倒戈,更是雪上加霜。北方大陆各族局势还算稳定,虽然矮人族由碎岛海域北上,曾经引发零星纠纷,但后来龙人族介入协调,总算无事。
短短几年闷,天下局势几番风云翻涌,再度回归平静。多了魔族、神族,人世变迁递擅,空留几读憾恨?掀起风云之人,再不复见,只留下传说,在人们口中传诵。到底,这也只是个会随时间褪色的世界……
后记──另一个开始
“尼尔!”轻柔的嗓音响了起来,不大,却让人忍不住侧耳倾听。附近工作的农人抬起头来,不自觉停下手边的工作。
声音响起的地方是一栋小木屋,平凡的外表,与小村里的其它房子没什么两样。但是所有村人都特别记住了这户人家。一对年轻俊美的夫妇二个漂亮聪明的小男孩。听说是为了躲避战乱,来到这个小村庄。但是村人私下议论,都觉得他们应该是哪个地方的望族,避祸来到这个小村庄。因为,这家人的气质实在不像一般人。
“尼尔,快来吃饭了。”轻柔的嗓音再度响起,众人一抬头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几个人收拾了农具,赶紧回家吃饭去。
小木屋里,美丽的少妇将餐旦二样样摆在桌上。
小男孩自房间里跑了出来,一下就抱住少妇的大腿……“妈妈!我洗好手了。”
小男孩一头黑色长发高高扎起,一双金色双眼坦率而明亮,白宫的肤色比一般人类略浅。粉嫩的唇有些薄,却爱笑地往上勾,很是讨喜。有些男女不分的精致的五官,因为一对斜飞的双眉,增添了些许英气。无庸置疑的,这是个相当漂亮的小男孩。
少妇轻拍小男孩的头,指着一个位置:“好!快去坐好,准备吃饭了。”
说完,头一抬,正好看到房内随后走出得年轻男子,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笑容:“摩哥哥,尼尔学得怎样?”
萨摩将淡金色头发拢起扎好,嘴上淡淡地道:“还可以。”
闻言,小男孩尼尔马上大声补充:“妈妈!爹爹教的我都学会了。”
琉璃莞尔一笑:“这真是太好了。”尼尔得意地昂起下巴,没想到萨摩却扔了一句:“还早得很。”
这话当场让尼尔嘟起嘴巴,看得琉璃不住轻笑催促:“好了!快些吃饭吧!”
尼尔用力点头,爬上自己的座位,乖乖坐好,等着父母喊开动。
琉璃帮萨摩和尼尔挟菜时,尼尔在椅子上摇了几摇,忍不住问……“爹爹、妈妈,我今天可以出去玩吗?”
“去哪玩?”琉璃停下布菜动作,好奇地问。
“村外的小湖啊!”尼尔眼中满是期待。
新朋友约他在小湖见面,他不想失约。
皱皱眉,琉璃有点不放心:“那里常常有魔兽,太危险了。”
尼尔用力摇摇头二点都不担心:“我有爹爹教我的本事,不怕魔兽。”何况魔兽看到他乖得像小猫,他才不担心哩!尼尔偷偷吐吐舌头,却见父亲朝他看了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古怪,惊得尼尔连忙垂下头。
“可是……”琉璃还是担心。
“让他去吧!”萨摩突然接腔:“不用担心他。”
有了萨摩的保证,琉璃只得点点头,不再反对:“好吧!”
闻言,小尼尔欢呼一声!
“不过!”琉璃见状故意板起脸来……“你得先把饭全部吃完!”
这孩子还在长大哩!却吃得这么少,难怪老是比邻居孩子长得慢。
“好!”可以外出,尼尔当然答应得干脆。
午后的森林小湖,湖面平静,偶有微风吹起淡淡涟漪,树影在小湖四周投下些许阴影,别有一番宁静滋味。
这样的宁静,却被孩童的嘻笑声破坏了。
“尼尔,你看我今天带了什么给你?”一个灰色长发的小男孩,小心翼翼捧着一只以红色丝布包里的方形物体道,妖魅的紫色眼眸直直看向漂亮的黑发男孩尼尔,带种奇特的沉醉和崇拜。
自从尼尔把他从成年魔族手中救出之后,他就一直以这样的目光追随着尼尔。虽然后来尼尔曾经用来救他的那股庞大力量,从来没再出现过,他还是深信尼尔拥有足以令他臣服的力量。找寻礼物,正是希望尼尔可以更喜欢他一点。
“不对,应该先看我的。上次尼尔已经先看你的了!这次换我!”另一个金发小男孩,耳侧编着两条小辫子,其余头发以发带缠绕,不平地抗议。
他很不平,因为他只是比另外一个人晚一点认识尼尔,但是他却可以保证,他认为他比另一个人更有资格成为尼尔的朋友。另一个人是因为尼尔的力量才追随,他却是因为尼尔的善良才追随,他才是真正了解尼尔本质的人。所以,每一次,当他看到另一个人以那种巴不得把尼尔据为己有的眼神,他都非常不高兴。
不过,尼尔似乎很喜欢那个人。这令他很苦恼,他也许该想一个办法,让他在尼尔心中更无法取代一点……
灰色头发的小男孩哼了一声,理所当然地道:“我的礼物比较好,当然要先看我的。”
“我的礼物才比较好。”金发小男孩也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地道。
“好啦!别吵。”尼尔微微建起双眉,漂亮的脸蛋竟有与年龄不符的威严。
说也奇怪,尼尔一说话,其余两个小男孩立刻不吵了,不同立场的两个小男孩,看着尼尔的双眼,除了巴结讨好之外,还有同样的敬畏。
“你们要吵,以后就别来找我。”尼尔还是不高兴。他不喜欢他的朋友老是吵吵闹闹。
其余两个小男孩交换一个惊慌的眼神,连忙同声道:“我们以后不吵了。”
尼尔满意地点点头,这才道:“这次是什么礼物啊?”
他是有点期待的,上次他们找给他一个非常漂亮的短弓,和三只镇着漂亮石头的金色短箭,不晓得这回是什么。
灰发男孩立刻将手中的红色包里递给尼尔,得意洋洋地看着金发男孩因为晚一步而露出的懊恼神色。
拆开红色丝布,里头是一个漂亮的木质盒子。尼尔找到了角落的卡榫,轻轻一按,只听得“喀!”的一声,木盒弹了开来,露出里头红色绒布上面,静静躺着的水蓝色晶石。在阳光的照映下,水蓝色的晶石反射光芒,璀灿亮眼。
“哇!”尼尔赞叹。
盒子一打开,四周似乎凉了起来,午后的闷热一扫而空。
“这是极北之地冰层底下的冰泪石。”灰发男孩得意地介绍:“是冰雪核心凝聚而成,永远不会溶化,而且冰泪石还可以让四周更凉爽点。”
正因如此,冰泪石成为许多王公贵族争相收藏的珍品。只可惜,要取得冰泪石,不仅要深入极北之地,还要能在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上,挑对位置,挖个数百公尺以上,才有可能获得。这多半都是人力所不及,所以如今可见的冰泪石都是雪崩之后被人发现的。比较浅层,形成的年代也晚,最大也只有小指节般大小,而灰发男孩送给尼尔的,却是个足有拇指大的冰泪石。
冰泪石?
的确,盒子里的晶石就是泪滴形状,只是表面是由繁复的棱角组成,光线照射下,棱面把光折射得格外美丽。
尼尔伸手轻轻触摸,这才发现,冰泪石表面沁凉得很,凉意随着皮肤传向全身,霎时暑气全消。
“好棒……”尼尔又忍不住赞叹,让灰发男孩当场得意得抬起下巴。
金发男孩见状,忍不住自鼻孔哼了一声:“那算什么?还不就是其它人也会有的东西吗?”
说着,金发男孩自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小锦袋。灰发男孩一看那锦袋小小的,忍不住发出轻蔑的冷哼。
金发男孩却不管,兀自将小锦袋交给尼尔。
尼尔接过锦袋峙,金发男孩跟着解释:“这是我特别跑到禁地去找的喔!”
禁地?灰发男孩忍不住倒抽了口气。那地方他知道,就是流亡之岛,那里葬送了众多神族和魔族精英,已经被神、魔族共同列为禁地,听说有不少人想试着去探险,却没再回来过。这下听金发男孩的礼物是从禁地找来的,灰发男孩不禁开始紧张起来。
尼尔不知道禁地是什么,但却可以从灰发男孩的表情猜知,那一定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拉开锦囊,往掌心一倒。一颗晶石滚了出来。
“哈!”灰发男孩看到晶石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音。
那颗晶石不过两指大小,形状棉圆。要说有什么特别,那就是一半是白的二半是黑的。虽然黑色和白色晶石并不常见,但要是有高等神族或魔族愿意,也并非不可能出现。尽管稀有度还算可以,但样子反而还不及冰泪石讨喜哩!
金发男孩白了灰发男孩一眼,又转头朝向尼尔,兴致勃勃地道:“尼尔,你把它对着阳光看看。”
这颗晶石虽然没有冰泪石讨喜,但是尼尔不知怎的,就是有种熟悉、喜爱的感觉。
金发男孩一说要朝着阳光看,尼尔立刻拿起来,对着阳光。
阳光透过晶石,意外的完全没有折射,直直穿过,尼尔却在阳光穿过晶石时,赞叹出声:“啊!是精灵!”
没错,透过阳光,尼尔看到黑白两面晶石里,各有一只精灵,蛤曲着身体,弯着膝盖,双手抱膝,薄薄的翅膀包着身体,沉睡的模样,非常纤细美丽。
没想到晶石里竟然有精灵,而且还是两只!尼尔真是喜爱极了,不禁反复对着阳光观看。见状,换金发男孩得意洋洋地朝着灰发男孩抬下巴了。
“他们是活的吗?”尼尔看了一会儿j忍不位间。
“应该是活的吧!”金发男孩猜测。精灵死了就会消失啊!
灰发男孩不甘心受到冷落,连忙凑向前:“你喜欢精灵吗?”尼尔点点头。他总觉得精灵是全世界最美丽的生物了。
才刚点完头,尼尔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扭过头,对着灰发男孩警告道:“你不可以去抓精灵喔!”
他知道他这个朋友老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害他老是要替他担心。
此话可山,灰发男孩发亮的双眼立刻暗了下去。可见他本来的确是打定主意要去抓精灵了。
尼尔话说完,又把玩了两样礼物好一会儿,才蹦了起来……“我要把这些拿给爹爹妈妈看!”
说完,匆匆与两人道别,便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尼尔一走,两个小男孩立刻站了起来,像是片刻也不想与对方共处。但,说也奇怪,两人虽然满眼敌意地对瞪,却谁都没离开。
他们都知道,尼尔等一会儿还会回来,他们之所以留在这里,是为了尼尔。
尽管如此,出自本能的敌意,依旧让两个小男孩如斗鸡般敌视。这样奇怪的对峙,直到脚步声再度由远而近传来。
两个小男孩紧绷的脸部现条骤然一松,同时朝向声音来处,露出最温和的笑容。
阳光下,黑发男孩蹦蹦跳跳地回来了,红扑扑的脸蛋,就像一般的人类小孩,只有他们知道二般人类小孩,绝对无法这般吸引他们。
黑发小男孩就像尚未孵化的蛋,他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期待孵化的那天……
到那时候,会是谁胜出呢?
外传I──盟约不废
夜深人静,穆答乌普的王宫里,有几道人影从不同的地方掠近,聚在一起……
“都准备好了吗?”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闷。
“好了。”另一个顶背上倍大包袱,一脸满足。包袱大小就像个五岁小儿,看来就很累赘。
“你非要背这么大一包吗?”发间的人双眉在月光下皱成一团。
“当然!半样也不能少。”那人眨眨眼,很是认真。
“尼路,别叫他拿掉!往后我们吃穿就靠他的那身家当了。”又一个人嘻嘻笑道,说完还不忘拍拍那个大包袱,这人正是向来玩世不恭的耐达依。
最早开口的自然是尼路了!今天的计画可是尼路拟好的。至于那个背了一堆家当的,就非守财奴班塔耶莫属了。
闻言,班塔耶不认同地哼了一声:“别打我的‘宝贝们’坏主意。你们要吃穿,自己挣去!”边说边将包袱往身上绑得更牢一些,像是担心有人抢走似的。
“我们要去找王,哪来的时间挣钱?”有人不满意的反驳,说话的正是皮喇。
耐达依笑呵呵的接腔……“是啊!……人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朝,你是存钱千日,用在今天啰1
“别跟我说你们都没存钱!”班塔耶恨声说道。这些人光是想着要吃他的,真令人生气。
“老子的钱都在肚子里了。”这会儿汉斯回话回得倒快,拍拍自己的肚子,自豪地道。
班塔耶翻翻白眼:“你不算!”这酒鬼,有多少钱喝多少钱。
耐达依回答得理所当然……“我们存的钱只够几天吃穿,哪比得上你这座移动金库?”
“兔谈!兔谈!”班塔耶像躲鬼似的,又离耐达依远了几步。
见两人又斗起嘴来,尼路皱起眉头:“好了!别吵。都准备好了就走吧!我们要赶在侍卫交班前离开。”尼路一边说,一边不自觉转头四顾,似乎深怕被发现似的。
闻言,耐达依和班塔耶也知道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连忙闭上嘴巴。紧接着,六人乘着夜色,离开了龙人王宫。
他们从流亡之岛回到穆答乌普已经一个半月了,在这段期间里,连受伤最重的耐达依等人,也恢复了往音生龙活虎的模样。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六人更耐不住心中的渴望。
他们发誓要追随的人,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日子过得如何?
终于,经过十几天的策划,他们挑了这一天启程去找那个人。由于不能肯定图苏是否允许,众人决议悄悄离去。虽然还不知道萨摩的行踪,但是他们已有绝不放弃的心理准备了。
六人悄悄离开王宫,却不知道,在王宫深处,图苏站在窗前,看着月色等待着。
静静的,有人走进了事先撤走侍卫的寝殿,带来图苏等待的消息:“王,他们离开了。”
图苏轻轻点点头,嘴角勾起不明所以的笑意:“知道了。辛苦你了,洹滩。”
这个深夜带来讯息的人,就是大长老洹滩。
“王,您真的要让他们这样做?”洹滩犹豫地间。
好几天前开始,图苏突然要他监视尼路等人。洹滩本来是很迷惑,后来才发现尼路等六人竟然正在计画离开龙人族,这才明白,原来图苏竟然敏锐到察觉了那六个孩子的异状。
他把监视所得的消息告诉了图苏。在他想,图苏有许多方法可以阻止六人离去,却没有想到,图苏沉默了一会儿,竟然不要他阻止六人,甚至就连他建议的跟踪,图苏都否决了。
“就算萨摩不是王子了,他们还是他的护佐。”图苏用这两句话点出了自己的想法。
洹滩当然知道,尼路等人的行动,代表了他们对萨摩的忠心,但,他们毕竟是龙人,而且还是高阶龙人,他实在无法接受,他们可能就此一去不回,何况,其中还有他的孙子。
图苏慢慢转过身,看着洹滩的眼神十分平静:“你顾虑的,他们也想得到。”
言下之意即是,尼路等人知道这一走,是拋弃了他们对龙人族的责任,也等若是背叛了龙人族,但是他们这样选择了。其中的利弊得失,尼路等人必定衡量过了。
洹滩一恃无言,明知图苏说的很对,他还是无法释怀。他总想,若是他可以出面劝劝他们,他们的决定说不定就会改变……
图苏看出了洹滩的心结,知道洹滩对尼路的关心,超出了大长老应该拿捏的尺度,却不想责备他,反而温言开导:“不让你拦,是不希望你让他们为难。打从他们回族里,心就已经不在了,你劝得了他们一时,也劝不了一世。干脆让他们去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有一天,如果有机会就会回来。”
图苏这番话在暗示洹滩,要是开口劝了,只是徒增心结,反而会让尼路等人离开后,不敢回来。图苏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萨摩,如果有尼路等人照应着,他会放心一点。
洹滩听了,怔了一会儿,才长叹一声:“洹滩果然想得浅了……”
国苏微微一笑,离开了窗前,走回卧杨,坐了下来,拍拍身边的位置,眼神闪着戏谑:“来!今天晚上留在这里吧!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也好久没有沟通感情了。”
图苏用淘气的眼神,说得煞有其事,叫洹滩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人挤一张床彻夜长谈,是他们年轻时最常做的事,但是自从图苏继承王位,身分的差距,让这样的情形越来越少,到最后甚至没有了。现在,图苏似乎又想起他们年少轻狂时的豪情,竟想重温旧梦。
洹滩本来应该阻止的,但是他却发现,也许是萨摩的追寻自由和尼路等人的离开,他也突然怀念起年轻岁月,而且,他相信图苏必定是同样想法。于是,洹滩也学着图苏眨眨眼睛,故意用受宠若惊的夸张表情道:“那么,洹滩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今晚,他们会在这里祝福展翅追寻梦想的鹏鸟……
离开穆答乌普,六人成行在密林里穿梭。
“咦?大冰块!”跟在明斯克身后的耐达依突然低声惊咦。
明斯克没有理会,继续跟着前面的步伐往前。
耐达依翻翻白眼,又拉高声音:“大冰块!等等!”
这声音不小,不仅是让明斯克停下脚步,就连其它四人,也跟着好奇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尼路回头间。
明斯克这时也旋过身,打算看看耐达依又有什么事值得大惊小怪。没想到明斯克一转身,耐达依却也跟着绕到明斯克后面。
“你-!……”明斯克拧着眉。
“大冰块,你先别动!”耐达依干脆抓着明斯克的肩膀。闪亮的双眼,直直看着明斯克的背后。
耐达依的举动惹起其它人的注意,纷纷看,向明斯克的背后,紧接着,四声惊咦连成一片。
明斯克看不到自己的背后,却被众人的反应弄得不安,幸好这时,尼路公布了答案:“明斯克,你背后什么时候被粘上一张纸?”
纸?明斯克不解:“什么?”
众人也知道,要是明斯克知道的话,也不会到现在才让耐达依发现。
尼路伸手取下那张折叠得非常仔细的纸张,才发现纸张背面被施了一个简单的粘着魔法。
发现耐达依松开了自己的肩膀,明斯克立刻转身,一眼就看到尼路手中的纸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霎时浮现讶色。
是什么人可以把这东西,无声无息地贴在他的背后?要是这人的目的是他的命,那么,他恐怕……
一想到这哩,明斯克只觉得寒毛直竖。
同时,尼路将纸张摊了开来。只见他神情一楞,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这一笑,又把众人给笑迷糊了。
众人正在迷糊之际,尼路突然拍拍明斯克的肩膀,安慰一脸僵硬的明斯克……“明斯克,不怪你,这信,是王黏在你背上的。”
王?
众人第一个想到萨摩,但随即,他们知道,尼路现在口中的王,是指图苏。
经尼路这一提,明斯克才想起,今晚刚入夜,他的确在后花园过到图苏,图苏还关心了一下他身上的伤,莫不是那个时候……
明斯克恍然大悟。的确,以图苏的能力,再加上他对图苏绝不可能有所防备,图苏要粘上一张纸,并不是难事。
“尼路!信上写什么?”耐达依不甘寂寞,焦急地问。
尼路将纸张递给了耐达依,立刻见五颗头顾全凑了上去。
纸上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找到萨摩,好好照顾他
想到这句话,尼路又笑了。图苏知道他们的行动,而且愿意支持他们。
既然有了图苏的谅解,尼路等人行动再不须偷偷摸摸,本来想绕过龙人族领域离开北方大陆的打算也跟着取消。
虽然他们不知道萨摩究竟到哪里去了,但是却肯定不会在北方大陆。那么显眼的人,放到地广人稀的北方大陆,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他们相信,萨摩一定躲藏在人类世界里面,所以他们的第一目标,就是最靠近流亡之岛的里尔公园。
十天后,尼路等人抵达港口。找了直抵里尔公园的船只,商议好价钱二行人跟着上船。
那次的大海啸,摧毁了本来当做各国中继站的伊阔利市,加上各国之前为了防御魔族,结成了盟国,维持了相当和平的表象,所以在伊阔利市重建之前,各国难得直航往来。
六人才刚上船,忽见得银光-闪,随扑船上而来!
众人一惊,瞬间力量迸发,摆起戒备姿态。倒是船老板还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反被被尼路等人的动作吓了好大一跳。
远处一个银线画出一道弯月,在船头落下。
“咦?”众人看清之后,都是一声惊咦。
船头上一只浑身野性的巨大魔献就站在那里,头微微上扬,很是骄傲的模样。如豹般的线条,狮子般的崇毛,光滑的银白长毛,竟是许久不见的小斑。
自从萨摩把小斑送到了北方大陆,回归原野的小斑立刻消失得不见踪影,只偶尔听闻它的行踪,飘忽不定的,像是打算把北方大陆都探险一遍。也许它真的做到了吧!因为许久不见的小斑,看起来更加健壮、更加高大,光看就能让人颤栗。
“大……大人,那是你们的同伴吗?”船老板战战兢兢地间。
船老闻只是个寻常的低阶龙人,尼路来跟他接洽时,收敛了力量,让船老板一直以为他们只跟他一般,都是低阶龙人,直到方才,尼路等人游发的力量,才让他知道,他们拥有中阶龙人以上的力量,甚至,应该是高阶龙人!因为,从他们又恢复毫无威胁性的状况看来,他们能把力量收放自如,而这,恐怕得要高阶龙人才能做到。这个发现,顿时让船老板心生敬畏,称呼也从客人变成了大人。
就在这时,船头的银色巨兽突然踩着优雅的脚步,往尼路等人走来。船龄有些大了,甲板只要一踩就是喀啦作响,但是银色巨兽踩在上面,却是半点声音也没。
那是属于符猎者的步伐!船老板紧张了一下,没想到银色巨兽只是用冰冷的银眸扫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嘲笑他的大惊小怪。
小斑来到尼路等人面前,银眸直直地看着他们,眼神聪颖而坚定二时间,尼路等人几乎以为,小斑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且决定加入找寻。
犹豫了一下,尼路突然叹口气,转头,同惶惶然不知所措的船老板道:“可以为它买一张船票吗?我保证它不会伤害任何人。”
尼路此话一出,小斑像是在为尼路的话做保证似的,敛下锐利的银眸,状似温驯地坐了下来。
船老板注异地看着像是突然拔掉利爪的温驯魔兽,吞了吞口水,又看了尼路等人一眼。如果这些人是中阶龙人,甚至是高阶龙人的话……
想到这里,船老板点了点头:“可以。”
于是,六人的寻人行列,多了一头魔兽。
一个月过去了,尼路等人聚坐在与叶都只有一河之隔的神月镇里酒吧,小斑聪明的留在酒吧外。酒吧喧闹的声音,足以掩盖他们讨论的内容,而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尼路叹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来,他们六人几乎找遍了里尔公国的每一个城镇,只除了在亚矮人控制之下的蛮荒密林以北。一个个乡镇找下来,不得不承认,他们这样的找人方式,早晚引起关注。事实上,也开始有人注意到他们这群无所事事,专门寻人的人。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得不打位行动,先商量往后的行动。
“没错!再这样下去,我早晚会被你们吃垮。”班塔耶嘟嚷着附和,说着还一脸心疼地摸着怀中的荷包。
这段时闷,众人不时又哄、又骗、又威胁,就是要班塔耶掏出钱来供众人吃穿住,班塔耶只要一想到这里,就不禁满腹委屈。
闻言,众人好笑地对看一眼,尼路也没响应班塔耶的埋怨,自顾自地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说吧!最好可以让那些人别跟前跟后的。”耐达依对那些跟踪的人最不耐烦,他总是想回头去捉弄他们。
“只要不花我的钱,所有建议我都赞成。”班塔耶还是对钱无法释怀。
尼路微微一笑:“不仅不会花你的钱,甚至还可以赚钱。”
此话一出,班塔耶双眼立刻闪闪发亮:“真的?”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有钱进到口袋,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了,一定相当美好。
相较于班塔耶的激动,其余众人也是一脸好奇。的确,要想长期找人,经济基础是很重要的。
尼路环视众人一眼,露出一个类似狡诈的笑容:“我们有六个人……”
“废话!”耐达依翻白眼。还外加一头野兽!
尼路没理他,继续道:“组成一个除魔团也够了。”
“除魔团?”耐达依悍叫:“听起来太有趣了。”
“什么有趣?还是赚钱!”班塔耶难得义正辞严的纠正耐达依。
耐达依一脸痛苦:“别说赚钱,说赚钱我就浑身没力。”
闻言,班塔耶夸张地叫:“怎么会?你不赚我赚!”
耐达依摸摸下巴,用力点头:“这个好!你来赚、我来花!”
“没门!”班塔耶大叫。
“你们先别吵这些。”尼路揉揉额头,无奈地道。自从开始寻人,班塔耶和耐达依就常为了钱拌嘴。耐达依本来就喜欢捉弄人,偏偏班塔耶又摆个大弱点在他面前,每次都惹得耐达依忍不住开口逗他。
“是啊!你们让老子听迷糊了。”汉斯抓抓杂乱的红发,好象也很苦恼,视线倒是不时飘向喧哗的吧台。
所有人都知道,汉斯最苦恼的,是尼路禁止他喝酒。进了酒吧不喝酒,让汉斯口水猛滴,偏生明斯克在旁边监视,害他想偷偷喝上几口都不行。
尼路经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除魔者是人类世界里面比较特殊的行业,我们这些人太显眼,做什么行业都不通,何况我们还要到处找人。不如组成除魔团,接接任务二边赚钱、一边找人。反正除魔团本来就成员驳杂,我们应该不会太显眼才是。”
“就这么决定了。”明斯克不想废话,更不想在乌烟瘴气的酒吧待下去,匆忙结束讨论。
于是隔天尼路独自前往设在叶都的除魔者公会,随意拟了几个化名,组了一个一行六人的除魔圈。
这种规模的除魔团相当平凡,公会里每天平均就有一个这样的除魔团诞生,当然,更常有的是,因为任务失败而灭圆的注销纪录。
六人除魔团其实小了点,要是能力不够容易灭团,就算能撑下去,也会被那些大型除魔团抢走生意,最后都只能死撑着。
也因此,当尼路来登记冒险团时,公会承办人员捡了抢翘起的八字胡,同情的看了尼路一眼。
到目前为止,除魔团的传奇,仍是属那个好几年前的落日莫属,五个人的团体,完成的任务却又多、又难。不过,落日除魔团后来突然的消声匿迹。有人说是在某个任务中,全体牺抖了,却谁也无法证实,唯一清楚的是,截至目前,落日仍旧每年缴纳团费。
瞧瞧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就要组一个除魔团,真是拿生命开玩笑。
承办人员是个中年微胖的男子,鼻梁上架着一只小眼镜,像随时都要掉下去。他从柜子里抽出最厚的册子,往后猛翻,速度虽快,尼路还是可以清楚看到册子里盖满了注销纪录。
终于,承办人员翻到了空白的一张,那张即将是他们这个公会所有任务的成败纪录。
承办人员抓起笔,调整一下鼻梁上眼镜的位置,按着煞有其事地问:“喔!会长名字?﹒”
尼路顿了一顿,才道:“路克。”尼路那个名字在落日里有纪录,还是少冒险为妙。
承办人员头也没抬一下,继续问:“成员姓名?”
“达克、汉克……”尼路把那些好记的化名抬了出来。
才念了两个,承办人员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尼路:“兄弟吗?”
不怪承办人员大惊小怪,实在是因为名字太雷同了。
尼路感觉脸上一热:“差……差不多。”他也知道自己这些化名取得实在凉草,不过没打算长久经营,也就不去计较那么多了。
承办人员没有追间,又低下头去纪录:“达克、汉克……还有呢?”
“毕克、班、明。就这样。”尼路飞快念完。承办人员不一会儿也填写完毕。
“团名?要取吗?”承办人员又问。
团名?
尼路想起萨摩,这个团是为了寻找萨摩而生……
“重生。”尼路神情复杂的取了这个团名。
萨摩已经重生,接下来该轮到他们重生了吧!
之后,尼路缴了团费,在承办人员建档的时候,开始翻阅任务单。等承办人员建完档,正准备交给尼路团证时,尼路手中已经有厚厚一叠任务单了。
“你们要接这么多任务?”承办人员讶道。
“是啊。”尼路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们已经今非昔比,那些被一般除魔团视为畏途的任务,对他们而言却是易如反掌,何况,他们还有个秘密武器,那就是魔兽之王:斑夏达。当然,他们此行并不是为了赚钱,之所以一次拿那么多任务单,只是不想为了要接任务掩人耳目,就老是要找公会分部找任务单。他现在手中拿的都是期限比较长的任务单,可以让他们好一阵子不用烦恼任务问题。
“你知道你拿的是黄色单子吗?那是难度等级四的任务!”承办人员提醒道。
这年轻人是初生之愤不畏虎吧!他手上拿的全是黄单(注二),都是有难度的!通常一开始建团,都会拿些蓝色和绿色单子,来先练练团员的默契,再不就是拿白色,一开始拿黄色,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我知道。”以任务单颜色区分难度,是从以前到现在的惯例,尼路自然知道。
承办人员摇了摇头,还是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又问:“那你知道只要拿了单子,就一定要完成吗?”
要是老是接任务却无法完成,评价会越来越低,最后公会就必须把这些不适任的除魔团剔除掉。
承办人员一脸慎重,尼路还是照样点头:“我知道。我们会完成。”
承办人员怔了一会儿,最后惋惜的叹了口气:“好吧!这是你们的团证,请妥善保管。”看来这个团证不要多久就要作废了。
团证牵扯到除魔团的身分认可,团证更会因除魔团评价的提升或降低,分等级更新核发,对除魔团而言,也算是身分地位的一种代表了。
尼路领首接过团证,道了声谢,就转身离开。
“什么啊?怎么都是找魔兽麻烦?”耐达依兴冲冲抓着任务单猛翻,最后却怪叫道。
“废话!”班塔耶接过任务单,故意反问:“除魔团就是找魔兽麻烦,你不是现在才知道吧?”说着,班塔耶也跟着翻起任务单。
耐达依摊摊手,大叫一声,仰靠在椅背上:“我当然知道!但是,你看看……消灭魔豹、猎捕一对魔猿、活捉一头魔枭,太无聊了啊!”
才叫完,耐达依又突然倾身向前,直盯着坐在对面的尼路,好奇地问:“尼路,难道没有更有趣的任务吗?”
尼路当然知道耐达依口中的有趣,可以和刺激画上等号,于是他先是点点头,回答了声“有”,接着又抢在耐达依开口之前道:“但是,我们暂时不能接。”
“为什么?”耐达依大失所望。尼路叹了一口气,才道:“第一,除魔团刚成立就接难度太高的任务,反而会引起注意。第二,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接任务,除魔团只是为了掩护我们寻人,不需要花太多力气在这上面。”
尼路的分析入情入理,听得众人连连点头称是,耐达依哑了一会儿,也只得接受,脸上掩不住的失落。
“那么,我们接下来是先把这些任务完成吗?”班塔耶看了一眼任务单,忍不作间,眼中闪着渴望。
他才不管有不有趣,他只想先把这段时间损失的钱赚回来。
“暂时先完成几个任务吧!”尼路也不坚持完成任务的时间。
其实尼路接了这么多任务单,除了不想多次造访工会,有一部分也是为了补偿班塔耶。这段时间,班塔耶几乎整日里愁云惨雾,尼路看了,还真有点不忍心,所以才决定多接几个任务赚些钱。
众人也多少能理解尼路的想法,因此没有反对。
而一个非正职除魔团“重生”,就此成立!
之后,尼路等人换上了除魔团特有的装束,暗色连帽斗逢、防尘布巾、厚长靴、连着护腕的皮手套,以及缝有各式暗袋的宽腰带。
这样的装束正好可以掩住众人显眼的容貌,再是适合不过了。
众人用这样的装束,开始一边解任务、一边寻人的生活。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众人
总是会想尽办法探听是否有外人移入。他们最困扰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萨摩等人会不会易容﹒……
众人不只一次暗暗感激以除魔团当掩护。漫长而徒劳无功的寻人历程,让心性坚定的他们,也无法忍受那不停重复的失落和挫折,这时候,众人只好把所有苦闷,发泄从那些无辜的魔做上面。于是,不知不觉,“重生”开始接起红色任务单,甚至是黑色任务单……
一件件困难的任务,都在“重生”手里完成,速度惊人,曾经也有除魔团试图挑战“重生”,却都是惨败收场。渐渐的,那个六人除魔团的声名,终于盖过昔日的“落日”,成为阶等最高,最有权威的除魔团。没有人知道,这样的成就和速度背后,其实是于众人心中的失望和挫折。
转眼间二年过去了,尼路等人在各地流浪、打听,不仅里尔公国和巴耶帝国,连神族所在的圣域,甚至是沦为魔族地域的西大陆,他们都曾经冒险进入。他们抓过魔兽,杀过为了虚名前来挑战的除魔者,也曾经不小心陷入低等魔族精心设计的陷阱?但是他们都挺过来了。对他们而言,最痛苦的不是各式各样的困难,而是遍寻不着的失落。这时,在道南镇的一处食店,正是人声鼎沸的用餐时间,食店里挤满了人。这样的喧闹中,偶尔有人注意到那一桌穿著除魔者标准服饰的人。五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围坐一张桌子,看起来惹眼得很,更别说桌下那只静静趴着的巨大银色魔兽了。
只不过那桌子人安静用餐,没有交谈,顶多交换眼神,众人关注了一会儿,看不出所以然,也就回头各自忙着身前佳馆去了。
不多久一名同样是除魔者装束的男人跨进食店,高大的身材在食店门口落下一片阴影,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男人鼻梁以下,掩着防沙布巾,帽子底下,几搓发丝溜了出来,淡淡的蓝色很是显眼。
男人站在门口,扫视食店内部,直到看到那桌除魔者才停下视线,跨步朝那桌走去。
男人来到桌前,在空出的座位土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卷红色纸张。
六个除魔者、一只魔兽,这样的组合让人想起传说中的除魔圆。于是,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猜测这些人的身分。
五个正在用餐的男人,似乎都在等这个人,纷纷停下动作,看,向后来的男人,然后开始交谈。只是六人的音量很低,加上四周的喧哗声浪,却是没有人能听得清楚。
这桌除魔者自然就是尼路这一行人了。众人在今晨抵达道南镇,便由尼路前往此地的除魔者公会接任务,其余的人则前往食店的好好搞赏他们的五脏庙。
这天之前,他们就正在曼鲁市周边行动,一边执行一个等级六的任务,一边探听此区是否有近年加入的新面孔。
曼鲁市的任务源自于当初被魔族占据的历史。魔族退去之后,部分魔物并未跟随离开,一直隐藏在曼鲁市附近,不时的滋扰让商旅却步,造成曼鲁市迟迟无法恢复往昔的风光。而这个可以列为等级六的任务,便是除去滋扰曼鲁市的魔物。
那不是“重生”第一个接触的魔物任务,事实上,因为与魔族的长期征战,东大陆几乎各地都有没有退走的魔物,甚至还有低等魔族流窜。这些魔物跟魔族不会传送术,翅膀的承受力也无法载他们越过海峡,甚至,他们的方向感也差到可能会迷失方向,除了留在东大陆,似乎也是别无选择。所以,除魔团多了一些除去魔物和魔族的任务。归功于魔族的恶名昭彰,这种任务几乎没几个除魔团敢接,魔物数量少的话,还有些大型除魔团敢去冒险,但若是数量多,多半悬看了大半年,还是乏人问津。
不过,这些任务并无法吓退“重生”。即便是在流亡之岛前,尼路等人便不只一次正面抵挡魔族,甚至后来交手的都是超高等魔族。流亡之岛后,他们的力量在不明原因下,大大增长,似有超越高阶龙人的迹象。也因此,那些魔族与魔物的任务,十个有八个是“重生”解决的。
言归正传,尼路一落座,班塔耶便急着问:“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尼路一边将红色任务单交给众人传阅一边道:“寻找魔兽天堂里的城市,并画出地园。”
耐达依噗嗤一笑:“魔兽天堂里有城市?别开玩笑了。”
“是真的。”皮喇把看过的任务单交给耐达依。
耐达依低头一看,双眉立刻挣了起来:“弄错了吧!魔兽天堂里……他们想找魔兽城市吗?”那鬼地方能有一个人都很稀奇,哪还能有城市?
民间传言里,的确有一个提到魔兽天堂里的城市。传说,那里有很多人居住,人人安居乐业,但是谁也不知道确切的地点,即便是那也百称从那里出来的人,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事实上以魔兽天堂那样的环境,浓荫蔽天一进去简直不辨方位,能记住路途才是真稀奇。
“我想……”尼路沉吟着……“那个城市会不会是当初王收容那群军人的地方。”
那里有结界护着,说不定后来真的发展成城市了,也不一定。
“有道理。”皮喇用力点头。
耐达依大叹一声:“那我们不是要翻遍整个魔兽天堂了吗?”
“真好笑,我们都清楚知道那个地方,却谁也没去过。”班塔耶耸耸肩,苦笑。
的确,虽然那个地方是萨摩创造的,甚至会有一段时间,萨摩的重心都围绕着那个地方,他们六人却这样阴错阳差的没人去过。
“一想到要在魔兽天堂找路,我头就昏了一半。”皮喇长长叹了一声。
魔兽天堂那种地方危机遍布,要长时间在那样的环境下找一个都市,的确是相当辛苦,难怪会被列为难度等级五的任务。
班塔耶这会儿倒是乐观,笑着道:“别担心,我们有小斑。”有魔兽之王开路,这一趟路可预见是非常轻松自在的。
“比起画地图,我还宁愿去猎补斑夏达。”耐达依嘟嚷着,同时听到桌下的小斑发出一声低吼,长长的尾巴甩了一下,正好用在耐达依的脚踩上。
耐达依瞪着桌下的小斑,不知道该不该生气。这段时间以来,他说好说歹的想要收服这头骄傲的魔兽,结果还是一样,小斑只有在它愿意理他峙,才会响应他的逗弄……
“慢慢找总找得到。”尼路接回任务单,淡淡地道:“而且,我觉得,王很有可能有个在那里。”
众人一楞,随即表情一亮。
谁都可以不记得到那个地方的路,就萨摩不可能忘记。那个地方极为偏僻,还对外隔离,的确是隐居的好地方。
“出发吧!”明斯克突然站起身,丢下这么一句话。
耐达依见状脸都垮了:“暧……别这么急啊!”嘴巴虽是这么说,身体却跟着站了起来。
于是一行六人外加一头魔兽,又匆匆出发了。
三天后,尼路等人踏入了魔兽天堂。那里会有他们要找的人吗?
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会在魔兽天堂瞎找近月,不过不久之后,他们就发现一切都是他们多虑。尽管六人没人去过那个城市,但那头总是慵懒冷漠的魔兽小斑却不。再魔兽天堂里畅通无阻。让他们在短短十天之后,就抵达了目的地。
如果说阴冷潮湿的魔兽天堂是地狱,那么这个位在地狱的城市,简直就像天堂。
连续在浓荫密布的丛林穿行十天,朝向此地而来,只不过是敏锐地嗅出燃烧柴薪的气味,没想到,却会在踏出某一步时,突然穿出了丛林,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明亮的阳光直直照在这个城市之上,驱散了所有黑暗,空气也从潮湿腐败,变成干燥清爽,还满满都是阳光的味道。
在明亮的光线下,整齐的街道就像是用线牵成的直线,规整得令人赞叹。高低不同的建筑全为木造,最多是两层楼建筑,却也有不少,是那种三层楼以上、比较讲究的建筑。街道往内延伸,固定来去不停的人影穿梭,往外延伸则连接到外围的田地。农人们弯着腰在农地上辛勤耕作,没有人发现高大树丛阴影下的六个人。
“真的有城市……”耐达依赞叹的道。
看着人影穿梭的街道,班塔耶也禁不住诧异:“那些军人不是都走了?哪来这么多人?”
光看城市周围存在一层结界,众人就知道,此地的确是萨摩为了收容逃兵,所闯出的新生村。只是,当军人离开此地,重投帝国军之后,此地理该荒废,就算有人没走,顶多也该只是一个小村落的规模。
事实上,尼路虽然认定魔兽天堂的城市的确存在,却也认为“城市”两个字过于夸张,此刻亲眼得见,才知道一点也不。原来,东大陆的战乱,为了躲避嗜杀的魔物和魔族,逃窜的人们顾不得其它,深入了魔兽天堂。尽管大多数人死在这片蛮荒当中,却也有人幸运地抵达了这个新生村,并在原本的规划基础上开始建设,数年下来,就成了这片荣景。魔兽天堂里动植物数量众多,提供了这些人丰足无缺的食物。
几个人还在赞叹,明斯克却先一步走出浓荫之下,往结界围绕的所在而去。众人交换一眼,连忙快步跟上。
倒是小斑被结界限制,只能留在村外。毕竟当初它是被直接传送到结界,而不是从结界外走进,而这结界对于魔兽的限制,一向是准出不准进。
新生村没有旅人、商人,所有人自给自足,自然也不会何旅栈或食店,幸好新生村的人都是当初流离失所的人们,对于远道而来的人,也就特别照顾,尼路等人只消一问,就有人愿意在他们有适合的住宅前,提供他们住处。六个人挤在一间房,不大,但起码寻人方便,顺便也可以透过与屋主聊天,探听一些特殊人物。
才一安顿好,尼路等人就迫不及待地展开寻人工作。
尽管是个城市,却被结界范围所限,并不算特大,尼路等人花了四天,便已经探查过每一个有嫌疑的人家。他们深信,以萨摩和琉璃这样的风采和气质,即便是易了容,藏在人群之中,也不可能完全掩盖光彩,他们就是根据这个信念挑选目标。当第四天也一无所获,他们又花了一天时间在这个城市游荡,试图感应萨摩的气息,结果依旧徒劳无功。
第五天结束时,他们已经心灰意冷,唯一的收获只有那张已经完成的地图。
所有人当中,最沮丧的莫过于尼路。自从想到新生村,他一心认定这里一定可以找到萨摩,没想到还是一场空。
而如今,他们聚在一户人家前的庭院,一筹莫展。
“怎么会连这里都没有……”皮喇看着手中已经完成的地图,长叹一声。
任务一个解过一个,他们所要寻找的人,却仍不知所踪。
“一年多了,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接下来还有哪里可以找?”班塔耶同样沮丧。接任务的确让他的荷包满满,但只要一想起迟迟找不到萨摩,班塔耶心里就沉淀淀的二点都高兴不起来。
有时候,班塔耶会想,如果可以,他想用他所有钱,来交换萨摩的消息。
尼路原地跛了几步,停下脚步又扭身回望众人:“我还是认为王最有可能躲在这片森林里。”
越是细想,尼路就越觉得这个地方,是最适合想要躲避所有风风雨雨的萨摩了。这个等若被放逐的土地,人类不敢管,神族与魔族懒得管,消息又封闭,对于身分多重的萨摩而言,是最安全的地方。
耐达依拍了一下额头,夸张说道:“我也是这样想。但是我们找不到!除非这个魔兽天堂还有另一个城市!”说完,耐达依像气馁一样二骨碌的坐到地上。
屋主从农地忙碌回来,正好听到耐达依后头这一句,愣了一下:“你们要找另一个城市?”
屋主是个五十多岁,满脸皱纹的老实人,厚厚的唇、方方的脸和宽阔的下巴,每一个角度都突制这人的朴实。
屋主的问题让众人一怔,随即,耐达依跳了起来,追问:“魔兽天堂真的有另一个城市吗?”
不只是耐达依,其它人也是一脸期待,他们几乎算是坐困愁城了,这时候只要有一丝光线,他们都会发了疯的紧紧抓住。
众人激烈的反应,让屋主犹豫了起来:“这……那只是个传言,说不定根本没有。”
“没关系!”皮喇急忙回答。只要能有个方向都好。
屋主搔搔头,这才道:“听说出了村往北去,有个靠海的村落。”说到这里,屋主顿了一顿,又不禁担心的问:“你们要去找那个村落吗?”
“是有这个打算。”尼路温和地道。
闻言,屋主用力摇起头来,无法理解尼路等人,为何会有这种荒谬的打算:“出了村子到处都是魔兽,去那里的人都没有回来,连死活都不清楚,你们还是留在这里,不要冒险吧!”
“我们一直在找一个人,一定要去找找看。您放心,我们会很小心。”尼路用着坚定的语气道。
屋主瞪着六人,最后丧气地摇摇头,咕嚷着埋怨自己不应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尼路等人听着屋主的埋怨,对视一笑,都看出彼此眼中燃起的希望。尽管可能再度落空,但是他们谁也不想放弃希望。
两天后,他们在屋主近乎诀别的视线中,离开了新生村,会合一直在村外等待他们的小斑,朝北而去。
这一次他们笃定许多,因为屋主告诉他们那个村落靠海,起码不用漫无目的瞎找。
经过六天跋涉,尼路等人穿出了魔兽天堂,看到了窄窄的海滩上,满布着峥嵘的礁石,呼啸的海浪疯狂拍打礁石,激起近一人高的浪花。
他们刚穿出森林时,看到一群魔豹趴在森林边缘,悠闲的晒太阳。只是众人一到,小斑只从喉咙低吼了一声,魔豹便像见着猫的耗子,小心翼翼退离了海岸。
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容下村落?这是重人第一个想法。只是既然到了,重人还是决定沿着海岸线寻找。
他们先是往东寻找,直到被一道天然裂隙阻断了去路,才回头往西搜索,这一来一往,又耗费了十天。
第十一天,他们振奋地发现窄窄的海岸区,有逐渐变大的迹象,平直的礁石海岸,开始出现曲折的湾澳。
第十二天,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村落。海岸在这里弯折而入,造成岸外连串漩涡和疯狂叠起的浪花,但弯入的海岸线也让潮流转向,不会直直切割海岸,容许了一片较大土地的存在。那个小村落就在这片平地上。为了阻挡海风和飘飞的浪花,村落以碎裂的礁石沿着海岸线筑起一道墙,墙内就是屋宅,农地被屋宅圆圆保护在中央。
尼路等人的出现,同样引起所有村人的侧目,他们一脸惊讶的表情告诉他们,这个村落的访客少得可怜,也许根本没有。
尽管所有村人脸上都挂着好奇的表情,却没人敢接近尼路等人,还不时把恐惧的视线投向众人身边的小斑。
见状,尼路独自一人上前,走到离他们最近的村人面前,有礼地问:“请间,不知这里可有地方可以住宿。”
他心里是知道,在这种村落绝不可能有旅栈这类的东西,但是这样的问话可以让村人知道,他们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先有个位的地方,再来找人会比较好些。
这名村人顶着用奇特叶子编成的帽子,遮蔽炙烈的阳光。帽子底下的脸,满布深深的皱纹。宽宽的下巴、略扁的鼻梁、黝黑的肤色,加上短袖下有力的手臂,在在说明这是个终日在阳光下工作的农人。
村人咧开了嘴,露出有些缺漏的牙,友善说道:“村里没有空房子,如果你们没地方住,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沙东,他家是村里最大的。”
看着眼前这英俊得仿佛天神般的人,不理解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这个贫穷的村落。这么杰出的人在他们的包围下,就像劣石里的珍珠般显眼,让他联想到那家人。
“真的吗?”尼路惊喜莫名:“实在太感谢您了。”
尼路客套的响应,让村人的黑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蹦脸地笑了。
一开始村人对小斑的跟随很是顾忌,尼路解释小斑只是他们的宠物,还让他亲眼看看小斑的乖巧,村人总算在一脸惊愕中,接受了小斑的跟随。
尼路等人跟着村人走,却发现其它村人也一直远远跟着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只是纯粹的好奇,只得无奈苦笑。
没几步路,村人就忍不住好奇问:“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你们从哪里来?”
“我们从新生村来的。”尼路诚实回答。
“新生村?”村人一脸迷惑,显然不知道这个村落的存在。
尼路点点头,指着魔兽天堂:“那里头还有一个村落,就叫新生村。”
村人诧异地张大嘴:“是那个传说中的村落?真的有那个村落吗?”
尼路微微一笑:“是,的确有那个村落。”
村人低咕了一会儿,内容不外乎“原来那个村落就叫新生村”、“走过那片森林很伟大”之类的话。朴实的村人似乎一点都没有怀疑他们说辞的意思。
停了一会儿,村人又问了一句:“听说那里很富裕,是真的吗?”
尼路转头看着这里的房子,然后点头:“是比较富裕。”
比起这个小村,可真是富裕很多了。他看得出来这里的生活很拮据。萨摩会挑这么辛苦的地方居住吗?尼路寻思一阵,发现他找不出答案。萨摩的心思向来不好捉摸。
不一会儿,众人已经抵达沙东的家。众人抵达的时候,沙东和他的妻子正站在门口迎接,显然早就有村人先一步前来通知。
“欢迎!我们这里快有两年没有访客了。”沙东笑弯了眼,热情地拉着尼路的手往家里走,众人见状自然跟了上去。
沙东是个中年男子,圆圆的脸、厚厚的唇肉,有几分都市富商的模样,倒是身材并不胖。拉着尼路走时,尼路敏锐的发现,沙东的右脚似乎有些跛,走起路来有些摇晃。沙东的妻子跟在沙东身边,只酬脸的朝着访客点头招呼,接着就连忙进屋里又是排杯子、又是安排椅子。等众人都进来了,沙东的妻子就退出大厅,到屋内去了。
众人落了座,尼路才问出心里的问题……“沙东先生,听你这么说,你们村子这两年有访客吗?”
按照时间点算,萨摩的确有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到这里来。想到这里,尼路心中就不禁振奋。
从来到这个村子开始,尼路就一直觉得心头有种抑不位的骚动,仿佛即将行大悄悄发乍……
沙东跟着坐下,听到尼路这么问,“喔!”的一声,脸上浮现复杂的表情,像是喜欢,又像很畏惧。
“是啊!我们这里一年多前来了……”沙东话还没说完,外头突然响起一声响亮清脆的童声:“沙爷爷!”
闻声,沙东脸上浮现惊喜的表情,等到不自觉站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有些失礼,连忙告罪一声:“对不住,今天客人真多。”
沙东虽是这么说,脸上却洋溢着喜悦,显然是非常喜欢突然前来拜访的小孩。
“喔!没关系!沙先生先忙。”尼路客套地道。横竖他们不差这一时。
沙东又点点头,这才转向门口笑道:“尼尔,你不找小孩玩,尽找爷爷做甚?”
“尼尔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沙东的儿子五年前死了,尼尔嘴巴甜,人又乖巧,搬来这里之后,沙东就把尼尔当亲孙子一样疼爱了。”领尼路等人前来的村人,不自觉开始解释起来。
他心里就是有种不敢怠慢这些人的感觉。
这时,小孩也走进房子,众人同时转头回望。
那是个漂亮的孩子,黑色长发看起来细滑柔软,黄褐色的双眼温和中透着聪颖,白白细细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完全与这里清一色黝黑的人们不同。
天上的星星怎会掉进石头堆里?
尼路心中涌现这个想法,接着暗自琵异。他竟然会给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孩!这么高的评价?
转头看看其它同伴,同样是一脸惊异的神情,尼路知道,他们也有同感。
话说回来,这孩子怎么有点眼熟呢?尼路不禁皱起眉来。
“找他们做什么?”尼尔一脸惊讶,说得煞是认真……“沙爷爷会教我打猎,他们才不会呢!”
闻言,沙东双眼笑眯得只剩两条线:“呵呵!你就光会捧爷爷。说吧!是不是缺什么了?”
他知道尼尔不爱与村里的孩子玩是因为,村里的小孩总是怕伤了尼尔,几乎把尼尔当珍宝一样供起来,尼尔自然嫌这些孩子太过沉闷。
尼尔吐吐舌头,带点淘气说道:“还是沙爷爷厉害。我都瞒不过你。”
沙东揉揉尼尔的头,慈爱的道:“爷爷认识你一年多了,哪会猜不出来你的小心思?”
尼尔嘻嘻一笑,拉着沙东的手往更屋里钻。
沙东一边让尼尔拉着走一边无奈苦笑道:“你要去哪?没见沙爷爷有客人吗?”
尼尔转头随意看了众人一眼,尼路一下子就认定尼尔根本没把他们的样子看清楚。
尼尔回过头,又拉着沙东:“沙爷爷,快点嘛!妈妈要我跟你借香料,等爹爹回来了,会送猎物来给你。”
闻言,沙东又苦笑了:“好!好!你在这等着,爷爷马上拿给你。”
说着,沙东就往屋内行去,留下尼尔留在大厅。
这会儿,尼尔总算有闲功夫来仔细打量大厅里的访客,小脸上随即浮现惊讶的表情这些人看起来都很特别吶!尼尔小小的心里有这样的感觉。
不只是尼尔打量尼路等人,尼路等人也忍不住盯着尼尔直看。一半是因为尼尔实在是个漂亮过头的孩子,但另一半,就是心中那种隐约的熟悉感。几乎可以确定,他们见过一面,而且是印象不甚深刻的一面。不一会儿,沙东出来了,抓着一只拉带似的小布囊交给尼尔。
“来!这些拿回去,应该够好几天用了。”沙东一边说,一边又慈爱地揉揉尼尔的头。
尼尔用力点头,笑得很灿烂:“嗯!谢谢沙爷爷。”
沙东高兴的连说了好几声“好”,才拉着尼尔往外走:“你妈妈还在等你,快回去吧!”
尼尔正打算转身离开,沙东又想起一事:“对了!别让你爹爹送猎物来了,猎魔兽太危险了。”一小包香料不值那么多。
他们全村人看到魔兽,身体就凉了半截,时常都要好些个壮丁一起,才敢进入魔兽天堂的边缘猎补魔兽,而且多半还是配合陷阱诱捕,不敢直接对敌。但是尼尔的爹爹不同,他总是能单独一人进入魔兽天堂,而且一踏进去就是大半天。没有人知道他走得多深入,只知道每一回都收获丰硕。尼尔的爹也常用魔兽的皮毛或是肉,来跟村人换取其它物资,现在,尼尔的爹几乎是小村里肉食和皮毛的主要来源。
尼尔一听,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才不呢!爹爹说很容易。”爹爹还说,等他大一点,他也能抓魔兽。
看到尼尔挺起小X膛的模样,沙东不禁失笑。他把这些话当成童言童语,没放在心上。
尼尔说完,转身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尼路等人初听这话也是想笑。怎么可能有人把猎补魔兽说成很容易呢?一定是唬唬孩子的,除非尼尔的爹身怀绝技,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庄……
众人看着尼尔的背影远去,突然间,耐达依蹦了起来:“就是他!”
众人一楞,班塔耶立刻道:“你在发什么疯?”
“就是那个小孩啊!”耐达依目光闪亮,兴奋的道。
“什么小孩?刚刚那个孩子吗?”班塔耶还是有点迷惑,不了解那个小男孩,有什么值得耐达依鬼叫的。
就在这时,尼路也猛地站了起来一脸恍然大悟:“没错!就是他!”难怪他会觉得眼熟。
“你们打什么哑谜?”看到尼路也跟着发巅,班塔耶双眉几乎缠在一起。
耐达依低下头,神神秘秘地道:“你们还记得王出现的时候,身边有谁吗?”
班塔耶理所当然的回答:“有王妃啊!”
说着,班塔耶嘴巴大张,猛地站起!不仅是他,明斯克、皮喇也跟着站起。
“还有一个小孩。”明斯克冷冷的声音,这会儿听起来竟然像是激动。
此话可山,连汉斯也忽地跳起,掀翻了背后的椅子:“就是那个偷生的小孩?”
耐达依当初对那小孩的评语,竟让汉斯记起来了。
“快追!”尼路丢了这句话,当先跑出沙东家。皮喇本想训诚汉斯,见状只得作罢。
众人匆忙离开沙东家,连告辞也没有,更没想到,沙东既然认识尼尔,他们只消问问尼尔的住处,根本无须急忙追踪。
众人离开了,留下沙东和那名领路村人面面相献。
他们说什么王和王妃来着?
尼尔只是个孩子,又没离开多久,众人本来以为应该一眼就能看到,没想到出了沙东家走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尼尔的踪影。
他们早该知道,萨摩身边的人都不会是嫩角色……
幸好没让他们多找,小斑领在前头,很快判断出方向,终于追上尼尔。小小的身影轻松地在村里狭窄的道路走着,看起来悠闲,仔细一看才发现,尼尔悠闲的步伐下,速度竟是不慢。
当然这还难不倒尼路等人。几个人缀着尼尔,开始暗中讨论如何与尼尔接触,而不会吓坏他?如何问出他们想要的答案?这孩子真的是那个孩子吗?还是只是他们认错?
众人还没想出点结论,前方的小身影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直直看,向他们掩藏身影的小屋,小小的脸上挂着疑惑。
尼路等人不会天真的以为,尼尔只是单纯停下来想事情,如果他真的是萨摩身边的孩子﹒……
于是,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离开掩蔽处,走向尼尔。
“你们是沙爷爷的客人,为什么跟着我?”尼尔双眼直视众人,眸中闪着警戒。
日光下,众人才发现,尼尔的眼睛不是黄褐色,而是灿亮的金黄色。
众人心中同时一跳!这种眸色……已经可以让他们确信这孩子与萨摩有关。
“小弟弟!哥哥问你一件事好吗?”耐达依弯着双眼,用征服天下女人无敌手的笑容道。
他本以为,这么友善的笑容应该会让尼尔戒心全无,没想到尼尔反而后退了一步……
“不好!”
“为什么?”耐达依讶道。
“你们是陌生人。”尼尔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而且你们很危险。”
后头那句话让众人同时一怔,耐达依的笑容更是当场凝结。
危险……
他们收敛了所有力量,更完全没有敌意,这孩子竟还能察觉他们的力量,然后感觉受到威胁?
尼路看着尼尔像是能看透人心的金色双眼,轻叹一声,决定开门见山表示来意。
他走向前,向尼尔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尼路。”
尼尔看看尼路的手,又看看尼路的脸,最后也伸出小小的手,握上尼路:“我叫安塔森尼尔。”
两手分开,尼尔脸上戒备的神态减少许多。
“我们是从北方来的人,来到这里是想找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两个人。”尼路斟酌的解释。当然,现在成了三个人,但他不知道该不该加上去,毕竟那孩子是意外!
尼尔没有插嘴,等着尼路继续解释,但是尼尔脸上迷惑的神情让尼路知道,他还是不明白找人为什么会找上他。
尼路顿了一顿,终于开口:“我想,你的爹爹、妈妈,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此话一出,尼路发誓他看见尼尔眼中闪过的锐利光芒!同一时间,尼尔全身散发出冷测的气息。他知道,尼尔认为他们是敌人,要对他的双亲不利。
尼路连忙摇手解释:“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
尼尔一脸狐疑,似乎仍未相信。
见状,尼路不由得苦笑:“而且你爹爹很强,我们也无法伤害他。”
最后还句话让尼尔的脸上阴霾尽去,取而代之的是自豪的神情,看得尼路啼笑皆非。
这时耐达依也跟上来,夸张地补充道:“是啊!你爹爹只要一根小指头,就可以把我们全揉死了。”
尼尔的双眉挣了起来:“你说话不老实,叔叔。妈妈说,说话不老实的人,不能相信。”人怎么可能用小指头就可以揉死?
叔叔?耐达依所有的心思,都专注在尼尔对他的称呼。
他还不到二十岁,还没结婚,甚至还英俊潇洒到所有云英未嫁的闺女,都要期待他半夜去探访她们,这样的他,竟然被一个五岁小男孩叫他叔叔?
尼路瞪了一眼差点弄巧成拙的耐达依,回头又连忙道:“别理他。我们是你爹爹和妈妈的朋友,已经找他们一年了,你可以带我们去见他们吗?”
尼路的口气非常诚恳,眼神坦荡,尼尔考虑了一会儿,决定答应……“好吧!但是我爹爹去打猎,不知道回来没有。”反正爹爹会打坏人,如果这些人是坏人,正好可以让爹爹打给他看。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尼路喜上眉梢,其余重人也是一脸激动。
他们终于找到了……
“那就走吧!”尼尔小大人似的点点头,按着领前大步迈开。一路上,尼尔仔细打量着这些自称是父亲朋友的人。
他们都很正派,看起来好象很厉害,村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像他们那么危险,当然,他们还是比不上爹爹。
这个结果让尼尔相当满意。
观察尼路等人之后,尼尔的注意就全被踩着优雅脚步跟随在众人身后,神情高傲的银白色巨兽吸引住。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野兽,是魔兽?还是一般野兽?但是他很喜欢,因为它看起来不会属于任何人。只是目前,他不想对它表现得太热络,因为那头野兽锐利的双眼,显示对他还有戒心。
如果他们都是父亲的朋友,尼尔认为,他会有很多时间来好好收服这头野兽,他会让它离不开他。想到这里,尼尔忍不住偷偷笑了。
尼尔的家在村子的另一头,是一栋简单的小木屋。相较于其它村民的房子,这房子显得太过靠近魔兽天堂,几乎是倚在森林的边缘,四周完全没有其它住家,这种危险的地方,看来也只有萨摩可以住的舒适。
木屋前是个宽阔的院子,简单的木栅栏围着几只禽畜,木栅栏外有片小小的菜园,更边缘一点则堆着一堆砍成等长的木柴。纯然的田园景象,搭上自木屋后头袅袅升起的炊烟,宁静得仿佛世外桃源。
这就是萨摩这一年多来居住的地方?
众人脑中仿佛浮现萨摩修长优雅的身影,在田园中穿梭、忙碌的模样,并愕然发现,可以端坐于王宫贵气逼人的萨摩,如果出现在这片田园森林中优游,半点也不会显得突兀。萨摩属于精灵人族的脱俗气质,能轻易密密契合在这片风景。
众人被脑中的景象震撼,尼尔回头对他们扔下一句“你们这儿等着。”之后,就往小屋跑。
“王一定就在这里。”皮喇喃喃说道。
又孤绝、又宁静,正如萨摩给他们的感觉。
“很适合隐居。”尼跆看着木屋,说出心里的感受。这里太适合一个心灵疲倦的人。也许萨摩所耍的,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些……
耐达依没有尼路那么多感触,仅是点点头,评论道:“很不赖的地方。”
住在这种地方的确不错,感觉就是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世界,虽然娱乐少了一点……喔!不!耐达依突然想起。这里还有个非常棒的娱乐,那就是那个晚得二五八万似的小孩!
不自觉的,耐达依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耐达依悄悄磨牙。他会让他知道,他是天底下最值得信赖的人。喔!当然,萨摩除外。
就在这时,小木屋那里有了动静,尼尔拉着一名少妇从屋后转出。虽然距离尚远,但是那头金发、纤细的身形和优雅的姿态,让他们立刻就认出少妇的身分是||琉璃!
众人正不知该不该迎,向前时二直趴在一旁地面,懒懒眯着眼睛的小斑突然站起,圆圆的双耳竖起,鼻子抬高,像在专注的听着、闻着。
接着,突然间,小斑像箭般射出,扑往小屋旁的灌木丛,那里连接着幽暗危险的魔兽天堂。
众人同时一楞。小斑没有露出任何魔兽攻击前的警戒或预备动作,更没有低吼,完全不像遇到敌人。来的不是魔兽,若只是寻常魔兽来袭,小斑只须从喉咙发出一声咕噜声,魔兽便会逃得不见踪影。但更不可能是人类,先不说这个小村全是呼吸就能让他们发觉的人,聪明的小斑也不会随意攻击人类。
迷惑未解,丛林那里却传来一声叹息,重重敲入众人心中。此时,再没有人会关心走近他们的琉璃,所有人的视线都胶结在声音传出的灌木丛。
一声叹息不足以听出身分,但他们都直觉认定,那声叹息出自他们等待已久的那人口中。
“王……”尼路的声音,像是费尽千辛万苦似的,艰难吐出。
一个身影从灌木丛后的阴影走出,左手抓着一只魔兽,右手抓着几只寻常野兽,身旁跟着的是方才冲进去的小斑。光线照出来人的模样,正是他们四处流浪,足足找了一年多的萨摩!
走出灌木丛,萨摩随手将猎物拋到地面。猎物还活着,也并未被束缚,但是即使萨摩将它们丢到地上,它们也没有逃走的打算。
萨摩先是揉揉小斑的头,接着转向不远处的尼路等人,无奈说道:“你们何必找我?”
看到这六个曾经是他护佐的男子,萨摩心里是高兴的。但是,他也担心他们来此只是为了请求他回去,而他早已决定重新开始,拋弃那些纠缠他十余年的束缚。
“……王,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尼路颤抖着声音,话声硬咽,膝盖一软,立刻跪了下来。
这段时间以来,随着希望不断落空,尼路心里的压力也跟着与日俱增,因为,当初是他带着众人出来寻找萨摩的﹒……
尼路一跪,其它人也像突然回过神来,同时跪了下来。“王,属下找你找得好苦……”皮喇看着萨摩,两行热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一年多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以往他们还有过更长的分离时间,但是却不是在可能永远失去萨摩的情况下。现在看着容貌依旧的萨摩,众人心中涌起恍如隔世的感觉,再想起为了寻找萨摩,几乎踏遍每一个凶险的地带,每一次希望落空之后,那几乎想要发狂的情绪,不只皮喇心中激动,其它众人也是双眼含泪,汉斯更是“哇!”的一声号哭起来。
一年多的寻找,所累积的压力和失望,连同终于找到的喜悦和感动,让这六个坚强的男子,也无法克制的以泪水宣泄狂窜的情绪。
六个亲密战友在他面前如孩子般哭泣,仿佛一只大槌狠狠砸向萨摩的X口,让萨摩喘不过气来,忽然间也感觉一股热流涌向双眼,迷雾般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们在找他,找得很辛苦……
他们从来不为辛苦的战事哭泣,却为了找不到他而哭。
忽然间,萨摩为自己竟然潇洒的拋弃他们而自责。是他的自弘让他们吃苦……
脸颊上传来湿冷的感觉,萨摩伸手一抹,却是一手湿。
是眼泪……前一次掉泪是什么时候?
是那个让他痛下赌注的时候吧!悲伤喷着喉咙,萨摩心里的苦涩加深了。
深吸几口气,萨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抬起沉重的步伐他俑,终于中介叫人州他地哭泣的男人面前,蹲下来。
“对不起……”萨摩张开口,发现声音摄制物得可怜。
尽管如此,六人都听到了,本来努力忍不让眼泪落下的尼路、耐达依和明斯克,终于让眼泪脱离眼睛的种桔,尽情奔流……
“王……”这种时候,他们只能硬咽的看着同样泪眼迷蒙的萨摩。
尼尔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不是没看过男人哭,但是他以为那六个人跟眼泪绝缘。等到他能反应峙,又发现,连他最崇拜的父亲也哭了!
小小年纪的尼尔不懂,他想间,却不敢间,更不敢接近。那里有种他不能介入的感觉。忽然间,尼尔听到身旁也传来硬咽暸泣的声音,转头一看,他的母亲也流泪了!
“妈妈?”尼尔拉拉母亲的手,不安的问:“为什么哭?”
他的母亲用力摇头:“我不知道……”
琉璃不知道,她看到眼前一幕,忽然间好多影像闪过脑海,她无法将它们组织起来,接着众多情绪突然一下子都涌了上来。感动、悲伤、心疼,还有种淡淡的欣慰。她不懂这么多的情绪,究竟是代表什么,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了。
尼路用力抹干泪,重重喘了几口气,终于双眼坚定的迎,向萨摩:“王,我们不会忘记誓言。”此话可山,其余众人同时含泪点头。
萨摩有短暂的怔楞,随即想到那个许下约定的夜晚。二看过六个如朋友般的手下,萨摩慢慢绽开一抹笑容。
有妻儿、好友为伴,人生还有什么比这样更加完整?这一刻,萨摩仿佛看到了破开重重乌云的阳光,耀眼的照在他身上,暖暖的、舒适的、生意盎然的……
决定重新开始时,他封闭了对所有亲友的思念,但这时,他才真正有重新开始的感觉。重新开始不见得要拋弃一切,不同的眼光和角度,他的世界就重新开始了,不是吗?
萨摩抬起头,看,向琉璃含泪的眼。
也许他该找着时间回去探望图苏和海因,不是用萨摩和琉璃的身分,而是用安塔森夫妻的身分。
注一……除魔团任务单中,以颜色区分任务难度。绿色代表难度等级一,极为容易,酬劳自然也最低。蓝色代表难度等级-7稍容易;白色代表难度等级三,一般;黄色代表难度等级四,稍难;红色代表难度等级五,极难;黑色代表难度等级六,最难。
通常黑色单子数量少,酬劳高,却不一定有圆愿意接。
外传II──寒星之恸
东大陆道南镇一处僻静大宅里,前王后寒月坐在院落的长椅上,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后,夜深了,请早些歇息吧!”贴身侍卫在寒月身后三步处躬身道。
有时候入了夜,寒月会突然屏退所有侍女,只让这个来自故约塔公国的贴身侍卫陪着。众人总是猜测,这时候的寒月?应该是在悼念消失的约塔公园和死去的妹妹,但真正的原因,只有这名贴身侍卫知道,但他也清楚,这个秘密他会带到坟墓里去,绝对不说出口。
寒月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明天就半年了吧?”
寒月身后的侍卫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的。”
寒月抱着佑大的肚子站起身,也许是坐久了,有些儿摇摇晃晃的,身后的侍卫见状,连忙大步,向前,伸手扶住寒月。
寒月没有拒绝,慢慢把身体的重量移向扶持她的侍卫。肚子越来越大,实在经不起久坐。人类的怀孕期大约六个月,算一算寒月已是接近临盆。
侍卫看着寒月的大肚子,脸上街些娃、心,却从何耐心“
“明天,陪我走一趟吧!”突然间,寒月这么说。
“可是王后即将……”侍卫犹豫了。寒月突然打断侍卫hv舌……“还没有,你知道的,还有一个月。”
此话一出,侍卫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道“不管如何,为了王后身体着想,您必须早点歇息。”
寒星其实也倦了,闻言点点头,让侍卫扶她进入屋内,直到坐上了床铺才道“明天让她们早些叫醒我吧!”
侍卫知道,这句话代表,寒月决定要到那个地方去,只好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房间,还小心带上门。
屋内的灯很快就熄了,侍卫站在门外,尽责地守着。
屋内的人,是他发誓一辈子都要保护的人……
隔天,寒月一身素服,带着三个侍女和六个侍卫,轻车离开大宅,经过两个时辰得跋涉,终于抵达了道南镇西方的一个小村落。
这是一个非常宁静的小村落,也是这份宁静,让寒月决定将她挚爱的妹妹葬在此处。
来到坟前,寒月再度屏退了所有恃女和侍卫,只留下昨夜的那个贴身侍卫。
寒月跪坐在坟前,静静看着竖立在坟前的石板。石板上,清楚刻着:约塔公国前公主寒星。
这里,顶多只是衣冠冢,因为尸身埋在西大陆。
寒月安静的坐着,神情有些恍惚,良久才缓缓开口:“姊姊……你还好吗?好久没来看你了。”
伸手摸着石板上刻着的名字,寒月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代替你活着,已经半年了……好快,不是吗?”
没想到,她已经亲手埋葬自己半年了。她还清楚记得,当初,离开北方大陆之后,转往伊阔利市的时候,西大陆的局势已经非常紧急,根本没有船只愿意前往。她在伊阔利市焦急请求,却意外碰上自约塔地区逃出的人,也就是如今她身边的贴身侍街。
他见到她之后,自愿保随她到西大陆去。几番波折,他终于找到旧识同意送他们一程,但只负责去,不负责回。她当下就答应了。没想到,当她好不容易赶到蒙瑙特市,看到的就是一片残破,包括那个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
见到满街哭喊亲人名字的人们,她几乎要以为,她再也不可能找到寒月了。
后来听说,王宫里有一小拨人与魔族对峙,直到前一天才完全被消灭,寒星心里立刻燃起希望。
既然有人可以抵抗魔族这么久,那么就应该有人可以逃走,寒星抱持这样的希望,进入了犹如鬼域般的宫殿。她希望,这一趟可以找不到寒月,因为这将代表寒月仍在人世。
只是,这个微小的希望还是落空了。她在宫殿的最深处发现了寒月的尸体,残破的肢体上尽是凝固发黑的血块……
寒星崩溃了,她抱着寒月冰冷的尸体放声哭泣,哭声在空旷、寂静的宫殿里回荡。
接下来,寒星忘记她到底怎么埋葬寒月、怎么离开宫殿,只知道,当她回过神时,已经在离开西大陆的船上。
寒星垂下头,摸摸肚子,喃喃地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姊姊,你知道吗?这孩子是公国贵族的血脉,他的父亲就是图坦。你知道吧?圆坦是东防将军的儿子!公园的义军都是由图坦和图耶鲁将军率领的。”
这时,那名贴身侍卫突然弯下身,严肃地道:“王后……义军瓦解的时候,图坦就不在世上了。”
寒星抬头看着贴身侍卫,了解的点点头:“图坦,我知道,你现在叫做罗恩,但是,姊姊还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她身边这个不起眼的贴身侍卫,其实是约塔公国东防将军图耶鲁的儿子。经历过战乱洗礼,长时间的忧心劳力,让图坦的外表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上一点。
看着肚子,寒星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等他出世之后,我们公园的血脉,就可以成为巴耶帝国的王位继承人了。”
说完,寒星又将视线落到石板上的名字,思绪再度坠落到那段混乱的日子。
大量的逃亡人潮,每一艘驶离西大陆的船只,都挤满了惶恐不安的人们,包括寒星他们所搭乘的船也没有例外。图坦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总他们可以拥有单独一个房间,但仅只一间,寒星睡在床上,图坦就睡在骯脏的船板上。身为公国贵族之后,却只和躺在脏的地板上,盖着几乎不能御寒的薄被,实在太委屈了,只是当时的寒星根本没有心思想寒月以外的事情。
每一天,寒星都想着过去与寒月共度的日子。双生子的她们,共度的岁月甚至比父母还多,她们彼此熟悉、彼此了解,现在寒月死去了,寒星只感觉,她内心的某个部分也随之死去﹒……
约塔公园是个没有野心的国家,只想守着自己的家园,如果不是巴耶帝国趁着庆典来攻,如果不是卑鄙的帝国四皇子,她们不会逃离王宫,寒月不会为了成全她的自由牺牲,更不会下嫁到西大陆去,落到现在……客死异乡!
想着、想着,寒星只觉得心头有一把熊熊烈火烧着,让她痛得想叫,也叫不出声音。
她恨巴耶帝国、恨四皇子、恨她野心勃勃的王叔,更恨自己为什么丢下寒月逃离。
如果她留着,再不堪、再恐惧,也是两个人共同面对。寒星无法忍受自己竟然放着寒月单独经历所有悲惨。
是她的自私让寒月单独离去。
寒月是公主,不该那样骯脏、残破的离开人世……
寒星原谅不了,自己、原谅不了所有一切的凶手||巴耶帝国!
日复一日,寒星被悔恨啃噬着。恨极了、悔极了二个念头从萌芽到茁壮,让她毅然决然做下决定。
罗恩,也就是以前的图坦,垂首看着跪在坟前失神的寒星,心疼之余,思绪也跟着落到了那命运转折的一天。
“抱我,图坦。”罗恩永远记得,当他半夜被寒星唤醒,听到这样的要求,那内心的错愕有多剧烈。
当时寒星的表情坚定,眼神澄净,让他知道,这绝非寒星伤痛须人抚慰,才做下的决定。寒星眸光之后的那点笃定,仿佛在计量着什么……
也许是太过错愕,图坦脱口问出……“为什么?”
这个问题很蠢,甚至对一个主动开口的女性而言,极端无礼,他一开口就后悔了,没想到寒星却连犹豫都没有,回答到:“因为我要怀一个完完全全属于约塔公国贵族血统的孩子。”
这个回答并没有让图坦心中的疑惑减少,相反的,他更迷惑了,因为寒星这番话,似乎只是为了孩子,而不是为了婚姻……或是感情。
图坦犹豫了,他不了解云英未嫁的寒星为什么要孩子,而且还要贵族血统的孩子……
图坦正在犹豫的当头,却听着床上传来一阵意翠,尽管寒星身子埋在被子里,图坦还是清楚听出,那是宽衣解带的声音……
按着寒星裹着被子下了床,在他面前摊开,随即,温暖柔软的躯体投入他的怀中。图坦想拉开,触手却是一片温润,惊得连忙又收回手:“公主,不可……”
寒星抱着他的力量不大却坚定:“你必须抱我,这是我的命令。”
说到这里,寒星抬起头来,让灿亮的双眸对着图坦,坚决地道:“你如果不要我,我就去外面随便找一个人。虽然没有你,孩子还可以继承王室的血统。”
随便找一个人?图坦大惊失色。寒星坚定的眸光告诉他,她绝对事认真的。图坦一时陷入两难……
察觉了图坦的迟疑,寒星等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顺手拉上被子盖住身躯,转身就待跨过图坦。
见状,图坦一惊,连忙翻身起来,伸手抱住寒星。
他不能让寒星以珍贵之躯,委身于那些凡夫俗子之下。
寒星身躯一颤,随即将身躯软软躺入图坦的怀中。
温存之后,寒星以疲倦的声音告诉他,她要成为寒月,代替寒月活着。但是,失去丈夫的王后,又没有子桐,是没有半点影响力的,所以她要怀孕,而且要怀公园的血脉。她要所有巴耶帝国的人,将这个孩子奉为帝王,以慰约塔公国所有死于战乱中的亡灵。
身为公国贵族之后,图坦无法说出任何阻止寒星的话。明知寒星不该以终身的幸福,来换取报复、赎罪,却又不得不佩服寒星的决心。
让巴耶帝国的人,将一个纯正的约塔公国贵族奉为帝王,图坦一想起,就激动得全身颤抖。
之后的日子,他们就在这样奇特的心情中,每夜同床共寝。图坦甚至忘了,要是这段时间并没有让寒星受孕,那又该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直到抵达东大陆,寒星带着笑容告诉他受孕的消息,他才想起,当然这时候已经不需要担忧万一没受孕的后果了。
图坦曾经怀疑寒星是否能瞒住所有人的耳目,成功冒充寒月,但是后来寒星装做重伤与巴耶帝国的人接触之后,图坦才发现,他的忧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寒星把寒月柔弱的姿态,甚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学得唯妙唯尚,若非图坦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容星,也会以为确实是寒月。连他都会这样觉得,那些对新任王后根本不熟悉的公闯入臣,自然是深信不疑。
寒星有孕的消息,的确在帝国掀起继承的风波,图坦一直跟着寒星,看到她如何以哀兵的姿态,搏取传统派大臣的支持,更成功与六皇子达成继承协议。直到协议完成时,图坦就彻底明白,这辈子,他和自己的亲生儿子,将永远不能相认……
暗暗叹息一声,图坦弯下身扶起又忍不住哭泣的寒星,柔声安慰:“王后,身体重要,我们回去吧!”
这是与他无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的妻子,他爱她、疼她,所以他会一辈子留在她的身边,默默保护她,甚至保护他的孩子……
外传III──神魔之歌
在浑沌中飘荡,仅剩残余的意识。飘散的能量在浑沌中卷动,却无力收回。
他是神王,还是魔王?
意识错乱了,他无法肯定自己的身分。
也许他是神王……也许他是魔王,更也许他两者都是……
为了确认自己的身分,意识开始努力回忆自己的根源。
恍惚间,他回到遥远的过去,遥远得只剩灰白的影像……
隐约记得,他是诞生在一片浑沌。仿佛能量挑选了两极二半角成他二半角成他的死敌。
他们互相厌恶,尽管一开始连一点厌恶的理由也没有。
一片荒寂的土地成了他们的乐园,他们挑选了不同的地方活动,永远与对方错身而过。不碰面,却清楚对方在做什么,这样的联系让他们都无法忍受。
之后,开始有一些同伴,有些人找到他,有些则找上他的死敌。
虽然他们都不喜欢有人跟随,但那些人很听话,这让他们都很满意,开始把这些人
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开始改造、增造……
不知不觉,世界成了两个集团的对峙。有一方总是挑衅。似乎是他,也似乎是另一个,他又想不出来他到底是哪一方了……
有一会儿,他好象是神王。
讨厌那些纠纷,只想要静静的、优雅的生活。
有一会儿,他又好象是魔王。
纷乱的冲突总是带给他莫大的乐趣,破坏宁静是他的最爱。
战乱持续着,直到有一天,好战的一方创造出一支奇怪的种族。有和他们雷同的外貌,却脆弱至极。他们的存在只为了挥洒鲜血娱乐那个人。
接着,另一方也创出同样的物种,刻意让他们同样,希望阻止他们的自相残杀,结果却是漫天烽火。
疯狂、暴乱、血腥、哭号!所有的负面情绪,谱成一首死亡奏鸣曲。
是的!他是魔王!他喜爱那些狂暴而毫无逻辑的力量,并且为这些毫无逻辑得力量,能构成最强大的武器而自豪。
他每天都在寻找新奇的事物,并且实验这些事物能够造成多大的破坏。这些试验本来应该相当美好,却老是有人破坏他的玩兴。
那个人很强!他晓得,而且极端痛恨,因为他不要任何人拥有可以与他匹敌的力量。
随着时间过去,他不得不承认,有那个人在,让他的游戏更多采多姿,但这不代表他不痛恨那个人。
突然间,他想起人类的陷害。
他痛恨人类,不是因为他们卑鄙,而是因为他们竟然忘记他们不过是他的奴隶!还妄想着毁灭他!
如果有机会,他会收回所有人类存活的权利。但事实上则是,那个人纠缠着他,最后还害他必须窝在一个人类的身体里!
这是多大的侮辱?他创造人类,到头来却要龟缩在人类的身体里,让卑微的人类灵魂主导一切?
喔!的确,那不是单纯的人类!但是,那又如何?那一点点神族与魔族的血液,完全不能否定他身上流着的,大半属于人类的脏血!
他受不了这样卑微的环境,他理该主导一切!他充分利用每一个机会,因为多留在人类躯体一刻,他就越痛恨自己!
比起来,那个同样被困在人类身体里的人倒是很有耐心。他不认为那个人已经放弃离开人类躯体的机会,他一定只是在累积力量。
让那个蠢人去等吧!等他终于解脱之后,他会很乐意看到那个人懊悔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的布置一切,并高兴命运终究是朝向他这一方,一切本来都在他的掌控,他只须不停、不停的打击人类脆弱的灵魂,便能获得最后胜利。他一直都是信心满满,唯一意料之外的,只有那个人类怎么都打不死的精神。他不了解脆弱的人类怎能有那么强横的精神,更一次次破坏他垂手可得的胜利。
不过更令他懊恼的是,那个人类女子对他的影响力。他不明白那个人类女子为何拥有迷惑他的能力。的确,他对她很感兴趣,但他向来不受任何人支配左右。是不是因为他的力量减弱了,所以才会让他容易受迷惑?
总之,一切逆转了。他不得不痛恨的承认,他的死敌取得了优势。只是,认输从来不存在他的字典里。
当那家伙企图驱赶他,却被叛徒扰得失败时,他心头之畅快只差没有仰天长笑。这是一个机会,他也把握了。
想到这里,另一幕影像涌现,让他恨得咬牙。那个该死的巫兰萨,竟然把魔刀引来了!
神剑和魔刀不能遭遇,起码不能在无人控制下遭遇,因为那将是致命的毁灭!
尽管在意识中心,他也能鲜明感受到强烈的震撼,世界瞬间瓦解、明塌,神剑和魔刀的强大能量卷了进来,瞬间吞噬了他!
他想逃却没有地方可逃!他花了这么多的心思,耗费了这么多的力气,却失去得如此容易?竟然一点扳回的机会也没有!
他失败了!他的死敌也失败了!因为他看到那人脸上同样的懊恼!
哈!他是该懊恼!他等了那么久、蓄积了那么久,能掌控的机会却少得可怜!
最后,摩拉忍不住笑了!最后还是他胜了!因为算一算,他还比他的死敌多了更多主宰的机会!比较不能理解的是,除了懊恼之外,他好象还看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他一点都无法理解的表情。在人类眼中,那应该叫做解脱?为什么会是解脱?
思绪忽地飘远了、模糊了……慢慢的,又是一个情绪浮现。悲伤、遗憾、叹息……淡淡的,却徘徊不去。
他是神王,曾经呼风唤雨、曾经高高在上。
他只想安静的生活,却老是被那个任性的家伙打扰……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他必须不停忙着应付那家伙层出不穷的糟糕点子。渐渐的,他开始想要脱离那些纷乱,却在这时候发现,他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如那家伙所愿的,把世界一分为二,把斗争、战争、痛苦,所有负面的一切,都变成了两族的生活。
神族不该如此生活的。他明白,却不知如何扭转陷入泥沼的现况。
人类的阴谋曾经令他痛恨,因为那是多么不光明正大,但是在与那家伙纠缠不休的千万年,他却慢慢的不在意了。
因为,弱势的人类想夺走主控权,除了阴谋,也实在没有别的方法。
那是段异常平静的日子,除了不断的力量消耗,就没有其它的纷纷扰扰,这让他不由得想着,继续维持这样的日子,好象也不错。
他慢慢不介意死亡或毁灭,当初因为痛恨人类,而坚持保有神剑主控权的执着,也慢慢消退。
他诞生于莫名,若毁灭于莫名,似乎也是适得其所。
不过他知道,那家伙绝不会甘愿在这种状态下逐渐消灭,所以趁机抢夺了生命。虽然他早做好接受毁灭的心理准备,却没打算一个人上路,或许,对那家伙的敌意实在太根深蒂固了,让他很难完全撇开竞争的念头,也因此开始了和那家伙寄宿在人类体内的生活。
那家伙总是急着抢夺,却不善于保有。那家伙只懂嘲笑他傻瓜似的等待,却永远无法理解,他是真的累了,更是再也不想随之起舞,却无法做到对那家伙的张牙舞爪完全无动于衷,总是不自觉地与那家伙竞争。这也许就是他与那家伙纠缠这么久的原因。
他开始思考,没有他和那家伙的世界会是怎么样?
他没机会看到,却不自觉的期待。应该会比吵吵闹闹更好吧?
他已经看清楚两个至强的冲突,只能不停磨损至消灭,而这是没有意义的。在那家伙眼中,不停的变动、不停的冲突,才能证明存在。
他们都活得太久,久到不知道什么叫做活着。他们都试过让生命重新开始,却发现重复的只有同样的无聊。
他逐渐接受长远生命的无奈,而那家伙却总是想在无可避兔的无聊中,制造更多的惊涛将于他为什么而诞生?极端的强大,对这个世界的意义在哪里?如果这个强大是为了主宰,那么另一个强大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纠缠了他亿万年。
是制衡吗?牵制吗?﹒
他曾经以为他找到答案,后来才发现,若真是制衡和牵制,这个世界永远都会在天平的两端摆荡,停不下来。
他厌倦要不断秤量眩码,要估量两方的势力强弱,然后忙着平衡。
这不该是他诞生的意义﹒……
也跟衣从本能生活的那家伙不同,他时常思考,却总是被思考困住,无法脱身。
那家伙从刺激中证明存在,他则是从思考中证明存在。他知道这是两人最大的不同。
他在人类体内,共享人类独有的情绪、独有的繁复关系,从好奇到疑惑。
为什么,由他们这种纯粹的人制造出来的人类,会是这么复杂而难以理解?
他试图去学习情绪,慢慢的开始同化这些情绪。他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人类需要学习的是力量,而他需要学习的是情感。
情感让人类短短的百年生命,精采过他们亿万年的累积。
也许他的生命也有那么精采,但同样的精采量均分到漫长的生命,就是再精采也微不足道了。
了解之后,他更加不明白,他们这些近乎不死的生命是为何存在了。
没有精采的历程,只有漫长的无趣……
他的思考在消亡的最后一刻才豁然开朗。
当毁灭的一瞬间,他与那个受创的家伙不同,他曾经有机会逃离,只须把主导权瞬间回归,他就能保有生命,接下来只须等待几千年甚至几万年,让他再度诞生。
不过,在抉择的一刻,他放弃了。
因为他终于想通了……
他们诞生的目的是为了“了解毁灭”!只有死亡的存在,才能让生命有意义!只有生命有限,历程才能精采。
他放弃了生存的机会,并且拖着那家伙与他一同毁灭。
两个最强,会让世界磨损;而一个最强,则会让生灵毁灭。他们存在的太久,久到存在本身已经没有意义。
想通了这些了他已经不在乎是不是赢那家伙了。他可以微笑着毁灭,因为他终于感觉到,生命是完整的。
外传IV──尼尔的日记:爹爹的秘密
尼尔抱着母亲送他的羊皮卷和羽毛笔,珍惜的在床边小桌上摊开。
这是母亲让他习字用的。他已经把母亲教他的字通通记牢了,母亲很高兴的送了他这些东西,希望他能把字学得更好。
可是,该写什么字?尼尔盯着空白的羊皮卷,苦恼了起来。
想了许久,尼尔终于想到可以写的东西。拿起羽毛笔,尼尔在羊皮卷写下几个生涩但工整的字……爹爹的秘密。
看着墨迹慢慢渗入羊皮卷,尼尔满意地笑了……
爹爹有一把很奇怪的铁棒,长长的、扁扁的、尾端尖尖的。听妈妈说,那只铁棒叫做剑。
剑要做什么呢?妈妈说是打坏人用的。我长大也想打坏人,所以也想有一把剑。但是妈妈说,爹爹那把剑很重,我太小,选举不起来,而且爹爹很珍惜那把剑,不一定会送给我。这真是令人遗憾。
有时候,我会偷偷跑进爹爹的书房,看看那把剑。我很想把剑拉出来仔细看看,但是剑又重、又长,我根本拉不出来。
后来我问爹爹,为什么要拿那么重的剑?这样打坏人不是很累吗?
爹爹却回答我,以前那把剑在他的身体里面,一点也不重。
我知道爹爹一定是骗我的,因为那么大、那么重的剑,怎么可能放在身体里面?那不痛死了?
我想,爹爹一定是因为剑很漂亮,所以才愿意忍受那么重的重量。
因为,有一次,我看到爹爹拿起那把剑,很小心、很爱惜的擦拭。爹爹好象很专心,让我可以躲在窗外专心偷看。
那把剑非常漂亮。黑色的底,金色的花纹,上面还有一个黑龙图腾,看起来好漂亮、好威风。爹爹对那个图腾好象特别喜欢,反复摸上好几次,爹爹摸的时候,我还看到那个图腾动了一下,不过,我想这应该是我的错觉。
爹爹好象为他的剑起了名字,因为爹爹一边擦剑一边说了一个名字,不过我没听清楚,只听到一个“生”的音。到底是什么生,或是生什么?我不敢问爹爹,因为这样爹爹就会知道我在外面偷看,我才不会做那么笨的事呢!
这把剑是爹爹的秘密,因为后来我发现,爹爹老是在妈妈不在时,才会去擦剑“
爹爹还有另一个秘密,这是我不小心发现的,我答应过爹爹不告诉妈妈。
有一次,波波和塔塔突然来找我,说要带我去看一样好东西。那时候我刚认识波波、塔塔不久,也是他们第一次到我家来。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知道我家,不过我想,应该是别人告诉他们的吧!
喔!我忘了解释。波波叫做波多尔,有一头跟妈妈一样漂亮的金色头发,也有妈妈的耐心,除了对塔塔外,波波从来不会大声说话。塔塔叫做塔克,头发灰灰的,不像村里的爷爷那样白,但是眼睛却是紫色的。听村里的大叔说紫色的眼睛不好,不过我却觉得很漂亮。
唔……说回来那天吧!
我不敢吵醒爹爹、妈妈,尽量很安静的下床。
波波和塔塔带着我往森林里走。所有村人都不敢接近森林,他们说,森林里有很多野兽,它们的利牙、利爪会把人撕成碎片。但是,我进过森林很多次,从来没遇到野兽,只遇过波波和塔塔,但是他们不是野兽。爹爹也没有禁止我去森林,因为很多时候,爹爹也会自己一个人到森林里砍柴或是猎些野味。
晚上的森林有点儿恐怖,我跟着波波和塔塔走了好一会儿,他们突然要我停下来。接着,波波和塔拉口突然飞起来,而且还把我抬飞起来。
我吓了一跳仆差点叫出声音,幸好及时括住了嘴巴。波波和塔塔为什么会飞?听爹爹说,有些人可以拥有翅膀,所以可以飞,波波和塔塔应该就是爹爹说的那些人,真令人羡慕……我也希望可以飞。
波波和塔塔抬着我,躲在树上。
“你看那边。”波波一手指着方向,一边凑在他耳边道。
黑漆漆的森林能看到什么?我本来有点怀疑,没想到朝着波波指的方向,我竟然看到一大片,日光!
白光很奇怪,明明很亮,却没有照出任何东西,我只看到白光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啊!
我揉揉眼睛,发现那个人竟然是爹爹!我差点就叫出声音,幸好早一不捂住嘴巴。
爹爹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啊?波波、塔塔认识爹爹吗?
我想得头都快爆掉了,突然看见爹爹双手捧着举高,然后一颗一半黑、一半白的石,头浮了起来。那是之前我送给爹爹的石头,因为里面有精灵,所以我把它叫做精灵石。
爹爹拿精灵石来这里做什么?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间,塔塔却比了个手势,要我安静。
精灵石浮起来之后,四周的光突然全往精灵石集中,好象硬要塞进去似的,我看得愣住了。
为什么光会动?
光一直塞进精灵石,接着精灵石突然在原地转圈圈,然后,两只精灵从精灵石里慢慢浮了出来。
一只黑的一只白的,两只精灵蛤着身体,我认得!那是精灵石里的精灵!但是爹爹为什么可以把他们弄出来呢?
两只精灵出现了好一会儿,却一直没有动弹。
突然间,我好象听到爹爹发出一声叹息。
我想这应该是我的错觉,因为我跟爹爹的距离,应该不可能让我总到爹爹的叹息。
这时候,白光慢慢散去,精灵也慢慢回到精灵石。
就这样?
我心里一堆问题,还是不知道波波和塔塔带我看这些要做什么。
“那个人好强!”波波压低声音这么说。
“那个人是谁?那么强大的初始能,那么快就能聚起来……”塔塔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波波、塔塔的话很奇怪,难道他们不是因为看到爹爹,才叫我来看的吗?
我本来想告诉他们,他们说的很强的人,是我的爹爹,不过,我还没说呢!宵,你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小淘气,下来吧!连你那两个朋友一起来。”
我吓了一跳。爹爹竟然知道我在偷看。不过爹爹既然叫我小淘气,就表示没生我的气,所以我立刻就催着波波和塔塔放我下去。
波波和塔塔好象很紧张、很害怕,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么晚了迁出来做什么?”爹爹拍拍我的头。
“爹爹也出来了啊!”还说我呢!
爹爹微笑,突然又转头看向波波和塔塔间:“他们是你的朋友?”
“是啊!”记得爹爹好象是第一次看到他们。我立刻告诉爹爹谁是波波、谁是塔塔,也告诉波波和塔塔,他们说的很厉害的人,就是我的爹爹。
我不知道塔塔怎么了,他竟然还问爹爹:“你是谁?”
“这不重要。”爹爹的表情还是没变,我想只有妈妈会让爹爹的表情变来变去。爹爹本来很讨厌陌生人,不过好象并不讨厌波波和塔塔,因为他绝对不会对陌生人说那么多话。
“我知道你们是尼尔的朋友,在尼尔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就麻烦你们照顾他了。”爹爹这样说。
我不懂!我明明已经很强了!才不需要波波和塔塔保护呢!但是波波、塔塔却很认真的答应了。后来波波和塔塔说,爹爹的意思是我的力量太不稳定了,所以要他们照顾我,但是,只要有坏人来,爹爹都会打跑他们,我也不需要太强啊!
后来他们开始聊天,说了好多我都听不懂的话。我听好久才有点明白,爹爹好象在解释怎么利用初始能。
但是,初始能是什么?我问爹爹,爹爹却说,等我再长大一点,他会教我。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又问爹爹。
村里的小孩长得好快,可是我好象一点都没有长大。每一次我问妈妈为什么我不会长大,妈妈都说,只要乖乖吃饭、乖乖睡觉,就会长大。
我有乖乖吃饭啊!而且大部分也会乖乖睡觉,却没有长大。如果我再不长大,其它人一定会笑我。
后来,爹爹说,如果我答应不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告诉妈妈,他就会帮我长大。
长大也可以帮忙吗?我觉得很奇怪,但是我知道爹爹从来不说谎,所以我答应了。
我很想长大。
爹爹用双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热热!温温的,还有点痒痒的。我忍不住一直笑,笑到没力气,就忽然睡着了。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经躺在我的床上了。我知道一定是爹爹带我回来的。
我想起那个约定,立刻跳起来,跑到我量身高的柱子,在头顶碰到的地方用石头刻了一横。回头一看!爹爹真的没骗我,我真的长高了。
原来长大真的可以帮忙!
之后每隔十天,爹爹都会帮我长大,然后我要帮他保守秘密。
糟糕!这张纸不能给妈妈看到了!
我想,我必须另外写一张给妈妈检查……
──本书完──
《神魔变》作者的话
《神魔变》终于完结了,希望结局能让大家接受。“神魔变”扣紧的是“变”,至于神族与魔族最后会不会合?那又是下一个故事了,白夜目前还没有发展这一部分的打算。
白夜设想过主角萨摩最后该何去何从,最后却觉得,以萨摩的性格,离开会是最恰当的安排。若是萨摩统一了神魔二族,顺便还加上龙人族和精灵人族,这样绝对的王者会是萨摩所期望的吗?对神族和魔族没有归属感的萨摩,终究还是偏向人类思维这一方的。这样的萨摩,不应该乐于掌管神族和魔族,人类也绝对不乐见这样的发展,高等神族和魔族们也无法接受一个不属于神族和魔族的人掌握所有权力。所以,,日夜宁可让所有的高等神族魔族通通毁灭,没有了旧时代的强者,就增添了很多可能性。
也许有一天,会发生某些事情让萨摩必须掌管这两族,但绝不可能出于萨摩本身的野心。相信读者也发现,在“另一个希望”一章,白夜暗示了解决神魔族困境的人──
尼尔。这个所有高等神族和魔族共同汇集的生命体,会比萨摩更加适合这个任务。喔!
这当然只是想象。有太多的可能性,白夜宁愿让各位读者好好发挥想象力。
三十集两年半的时间,加上之前在网络上贴文的日子,算算起码有三年了。很难想像加入网络作家的行列竟然已经这么久了。这段时间,白夜总是惶恐不已,担心写的内容不受读者青睐,过程中,白夜总是试图改善缺点,调整写作的方式,在结束的一刻,
除了松了一口气,更有种成长的喜悦。就连白夜自己都对自己能坚持三十集,打出超过一百八十万字的庞大工程,感到诧异。
白夜以为,完成一部小说,尤其是长篇小说,对一个作家而言,意义非凡。
感谢各位读者陪伴白夜一路成长。《神魔变》是白夜的第一部作品,没有意外,应该不是最后一部作品。完成《神魔变》之后,白夜会休息一、两个月,好好构思新的作品,再决定出版与否。白夜对自己的每部作品都很谨慎,除非确定能坚持到最后,否则不会轻易动笔;除非能燃起写作热情,否则也不会动笔,所以连白夜自己都不清楚下一部作品,会在什么时候与各位读者见面,唯一确定的是,分享天马行空的想象,是白夜永远不会放弃的事情。期望大家也能跟白夜一起享受异想的世界。
最后,白夜除了感谢冒险者天堂提供创作分享的机会之外,还要感谢在《神魔变》后期,不断提醒,白夜的Monna和平和万里(鲸鱼)。白夜的成长有很大部分必须感谢他们。在白夜眼中,他们已经不只是读者,而是志趣相投的好朋友了。当然,还是要再度感谢各位读者对白夜的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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