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峰回路转
胃……不舒服。
从一大早一群人拿着叮叮咚咚的珠钗宝钿给我梳妆算起，一整天滴水未进。
远处的戏班不知唱的哪一出戏，嗯嗯呀呀哼着我欣赏不来的曲调。
……无力。
我已在这里干坐了一下午，看着所谓的忠臣、奸臣前来参筵，彼此带着虚伪的面具客套，为一个重病在床不克出席的主角送上空落的祝福和……彰显身份的“贵”礼。
而我，则将被某人像展示品般地介绍给这群人。
切，福如东海，人都卧病在床了你们还在这儿吃吃喝喝，贺个P啊？！
看看这番要暗不暗的天色，身边空着的十六皇子的座位，被安排到边角的子阳，还有那从头笑到尾、心情好到让人心里发毛的女人……唔……胃更不舒服了。
“……逢墨公子相救……吾九妹得以……”
纪云在说什么？
“今日……诸位……以及远道而来的泗水使臣……吾云扬失落十六年的九公主！”
嗯……在介绍我么？
“皇妹！九皇妹！”右手边稍长我些的五公主轻扯我衣袖，“皇上正说你呢。”
“啊？噢。”我向她略点头，慢慢站了起来，走到纪云面前，几乎是五体投地地跪下，向她行最虔诚的跪拜之礼——据说是什么皇室礼仪，我呸，我看就她拿来整我的。
这一趴一叩的，起来时眼前一片雪花，勉强站稳脚跟，一一扫视诸臣，看他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微笑，然后归位。
哎，胃难受得厉害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诸位爱卿……今日……吾还有一事……同乐……吾国将……结亲……表友好……”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感觉所有人有志一同地看向这边。
漏听了，说什么了？这种反应……她宣布了和亲的事？
“……于下月初启程！”
下、月、初！
这三个字突如其来地劈进脑子里，当场短路。
月初！现在离月初连十天都不到！
怎么可能这么快？！
我看过去，那里只有一张透着得意的笑脸，在我眼前放大又放大。
……不，不是快，是她早就在准备了，对，在我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有这计划了！
怎么办……不到十天，君之还没醒，子阳那边就算联系上了，能如此快赶到吗……红袖的药也还没用……日熙，他会站在他皇姐那边吧……怎么办……没时间……没时间了……
我竟然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啊……
“公主！”
我晕倒，醒来，依然身在这宫闱中，一切都不是梦，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好像我什么也没努力过。
一身力气像是全部抽干了似，躺在床上，一天一夜，盯着窗外那一株红梅，了无睡意。
乒——门被人粗鲁的踢开。
“王爷……”
“出去！统统给本王滚出去！！谁也不许进来，听见没有！！”
“可是皇上……”
“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乓——门又被粗鲁地合上。
“喂，你……”一道人影风般地刮至床前。
“……”
“喂！我在跟你说话。”他不满地提高音量。
“哦，日熙，是你啊……”
“你！起来！你给我起来！瞧瞧你现在这副死样子，才一天就把自己搞成这样，鬼也嫌你三分！”
被子……被人掀走了。
冷。
“起来啊！你有话说吧？你有事要做吧？你就这样不管不顾了？！”
“放手。”别拽我。
“不放！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心里想的什么，你说啊！”
“放手！”凝聚在红梅上的视线慢慢，慢慢移到眼前紧抓着我不放的人脸上，“放手放手放手！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也不了解！你只是个被人保护起来的大少爷！！
“你想知道？好啊，我告诉你！告诉你你那亲爱的大皇姐究竟有多卑劣多恶心多变态！！我根本不是你们家的人！对！我那天说漏嘴的话你没听错，我TM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傻子，好心被雷亲！我算是明白了，这辈子就是做不得善事！
“你看见我下场了？被那女人利用，你知道她对应色非用了什么刑、把他伤成什么样？你知道她把子阳软禁在你府里？你知道她拿个孩子威胁我？
“我管！我怎么管怎么顾？只剩七天！即使子阳联系上了谁，他们有时间准备吗？枫儿如今在何处？墨云庄上下又可安全？你告诉我啊！就算准备妥了，要逃必须一起逃，可君之至今都没有清醒……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不醒？明明外伤恢复得那么顺利……是她！一定是她！她在药里下了东西，她可以让他直到约定那天才醒！对，这样我就没有机会告诉他了……是啊，这样我最后还是受她摆布。
“就是这样了，是吧？她的目的就要达到了……你想听的就是这些吗？啊？你想听的就是我们有多失败，多渺小，多可笑，是不是？你说啊！说话啊！！”
我听见自己在歇斯底里地吼叫，对一个不知情的人发疯，迁怒。
那并不能让我好受，可是我控制不了这股发泄的欲望。
“嘘——九莲，九莲，没事了，没事了……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好吗？冷静下来，听我说。”他不顾我的挣扎，用手臂紧紧箍住我，把我按向他X前，“我知道你叫九莲，知道你来自墨云庄。你们的事，墨公子全部都告诉我了，他要我跟你说，他已经联系上他的人了。你听好，墨云庄没事，枫儿也没事，你的枫儿现在很安全，听清楚了吗？”
没事……安全……
“都没事？”我有些清醒了。
“都没事。”他肯定地道。
“真的？”
“真的！”
“那就好……不，不好，还有君之！君之他——”
“应侍卫还没有清醒，但他已经不在宫里。”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人已经被救走了！怎么忽然笨起来了？”
被救走了……
“我……不知道……”被救走了？！
“你当然不知道！救人的时候你还昏迷着，你醒来也没人会告诉你！”
是这样吗……
一夜之间，情势急转直下，原本担忧的、烦恼的，忽然统统不再需要，倒叫我不敢置信了。
“那你呢，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被她支开了吗？子阳又为什么会愿意把事情告诉你？以你的立场不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吧！该不会你在骗我？说说，你其实存的什么心？”我忽略自己还倚在少年身前的事实，对他咄咄逼人起来。
少年用力吸气，呼气，稚气的脸气得通红，捉住我肩膀的手隐隐发着颤，“你——爱信不信随便你！”推开我，他扭头就走。
“对不起。”我说得过分了……
他站住，没回头。
唉……“对不起。”我走过去，从背后给了一个熊抱。
少年立刻全身僵硬。
我顿时起了戏弄之心，用力一吊，将两条腿挂了上去，缠在他腰间。
少年完全石化了。
“你的名节被我毁了。”我在他背上，煞有其事地说。
忽闻外面一阵吵闹，我还来不及反应，门再次被人踢开。
众人的抽气声……
好了，我也石化了。
“皇……皇皇……”宫女们已经紧张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给我下来！”某人冲我喊，“还有你！谁准你回来的？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是吗？”
“臣弟不敢。”
“不敢？你会不敢？你帮着外人把罪犯救走、放走，还跟自己的皇姐……这样成何体统！”如果纪云有胡子，估计这会儿已经吹上天了。
“皇姐？皇上，臣弟已经不小了，有些事……您还需要再假装下去吗？”他挺起X，正视着他的皇上。
那是他第一次这么和纪云说话。
对他的感觉……也许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改变的……
“好，好，你狠，你翅膀长硬了，你——”
听到这话，经典的训子对白，说话的是纪云，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变得很可笑。
“整件事，唯一错的是皇上您一个人。”日熙迎上她的视线，不退不躲。
“你——”从未见过纪云语塞成这样，一口气硬生生梗在X口吐不出。
她的筹码忽然全没了，她的目的也完了，而这一切，大部分是因为她最爱护的弟弟。
这叫自食其果吧？
“游九莲，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的。”撂下一句不算狠的狠话，她拂袖而去。
……
“她走了。”我说。
“嗯。”
“她被你气走的。”我又说。
“嗯。”
“你不想想办法？”
“……唔。”
……
…………
“你今天特别帅。”
“帅？”
“有气魄。”
“……”
“背挺宽，手臂也意外有力。”
“……”
“抱着挺带劲儿。”
“……”
哦，脸红了。
从一大早一群人拿着叮叮咚咚的珠钗宝钿给我梳妆算起，一整天滴水未进。
远处的戏班不知唱的哪一出戏，嗯嗯呀呀哼着我欣赏不来的曲调。
……无力。
我已在这里干坐了一下午，看着所谓的忠臣、奸臣前来参筵，彼此带着虚伪的面具客套，为一个重病在床不克出席的主角送上空落的祝福和……彰显身份的“贵”礼。
而我，则将被某人像展示品般地介绍给这群人。
切，福如东海，人都卧病在床了你们还在这儿吃吃喝喝，贺个P啊？！
看看这番要暗不暗的天色，身边空着的十六皇子的座位，被安排到边角的子阳，还有那从头笑到尾、心情好到让人心里发毛的女人……唔……胃更不舒服了。
“……逢墨公子相救……吾九妹得以……”
纪云在说什么？
“今日……诸位……以及远道而来的泗水使臣……吾云扬失落十六年的九公主！”
嗯……在介绍我么？
“皇妹！九皇妹！”右手边稍长我些的五公主轻扯我衣袖，“皇上正说你呢。”
“啊？噢。”我向她略点头，慢慢站了起来，走到纪云面前，几乎是五体投地地跪下，向她行最虔诚的跪拜之礼——据说是什么皇室礼仪，我呸，我看就她拿来整我的。
这一趴一叩的，起来时眼前一片雪花，勉强站稳脚跟，一一扫视诸臣，看他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微笑，然后归位。
哎，胃难受得厉害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诸位爱卿……今日……吾还有一事……同乐……吾国将……结亲……表友好……”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感觉所有人有志一同地看向这边。
漏听了，说什么了？这种反应……她宣布了和亲的事？
“……于下月初启程！”
下、月、初！
这三个字突如其来地劈进脑子里，当场短路。
月初！现在离月初连十天都不到！
怎么可能这么快？！
我看过去，那里只有一张透着得意的笑脸，在我眼前放大又放大。
……不，不是快，是她早就在准备了，对，在我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有这计划了！
怎么办……不到十天，君之还没醒，子阳那边就算联系上了，能如此快赶到吗……红袖的药也还没用……日熙，他会站在他皇姐那边吧……怎么办……没时间……没时间了……
我竟然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啊……
“公主！”
我晕倒，醒来，依然身在这宫闱中，一切都不是梦，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好像我什么也没努力过。
一身力气像是全部抽干了似，躺在床上，一天一夜，盯着窗外那一株红梅，了无睡意。
乒——门被人粗鲁的踢开。
“王爷……”
“出去！统统给本王滚出去！！谁也不许进来，听见没有！！”
“可是皇上……”
“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乓——门又被粗鲁地合上。
“喂，你……”一道人影风般地刮至床前。
“……”
“喂！我在跟你说话。”他不满地提高音量。
“哦，日熙，是你啊……”
“你！起来！你给我起来！瞧瞧你现在这副死样子，才一天就把自己搞成这样，鬼也嫌你三分！”
被子……被人掀走了。
冷。
“起来啊！你有话说吧？你有事要做吧？你就这样不管不顾了？！”
“放手。”别拽我。
“不放！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心里想的什么，你说啊！”
“放手！”凝聚在红梅上的视线慢慢，慢慢移到眼前紧抓着我不放的人脸上，“放手放手放手！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也不了解！你只是个被人保护起来的大少爷！！
“你想知道？好啊，我告诉你！告诉你你那亲爱的大皇姐究竟有多卑劣多恶心多变态！！我根本不是你们家的人！对！我那天说漏嘴的话你没听错，我TM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傻子，好心被雷亲！我算是明白了，这辈子就是做不得善事！
“你看见我下场了？被那女人利用，你知道她对应色非用了什么刑、把他伤成什么样？你知道她把子阳软禁在你府里？你知道她拿个孩子威胁我？
“我管！我怎么管怎么顾？只剩七天！即使子阳联系上了谁，他们有时间准备吗？枫儿如今在何处？墨云庄上下又可安全？你告诉我啊！就算准备妥了，要逃必须一起逃，可君之至今都没有清醒……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不醒？明明外伤恢复得那么顺利……是她！一定是她！她在药里下了东西，她可以让他直到约定那天才醒！对，这样我就没有机会告诉他了……是啊，这样我最后还是受她摆布。
“就是这样了，是吧？她的目的就要达到了……你想听的就是这些吗？啊？你想听的就是我们有多失败，多渺小，多可笑，是不是？你说啊！说话啊！！”
我听见自己在歇斯底里地吼叫，对一个不知情的人发疯，迁怒。
那并不能让我好受，可是我控制不了这股发泄的欲望。
“嘘——九莲，九莲，没事了，没事了……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好吗？冷静下来，听我说。”他不顾我的挣扎，用手臂紧紧箍住我，把我按向他X前，“我知道你叫九莲，知道你来自墨云庄。你们的事，墨公子全部都告诉我了，他要我跟你说，他已经联系上他的人了。你听好，墨云庄没事，枫儿也没事，你的枫儿现在很安全，听清楚了吗？”
没事……安全……
“都没事？”我有些清醒了。
“都没事。”他肯定地道。
“真的？”
“真的！”
“那就好……不，不好，还有君之！君之他——”
“应侍卫还没有清醒，但他已经不在宫里。”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人已经被救走了！怎么忽然笨起来了？”
被救走了……
“我……不知道……”被救走了？！
“你当然不知道！救人的时候你还昏迷着，你醒来也没人会告诉你！”
是这样吗……
一夜之间，情势急转直下，原本担忧的、烦恼的，忽然统统不再需要，倒叫我不敢置信了。
“那你呢，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被她支开了吗？子阳又为什么会愿意把事情告诉你？以你的立场不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吧！该不会你在骗我？说说，你其实存的什么心？”我忽略自己还倚在少年身前的事实，对他咄咄逼人起来。
少年用力吸气，呼气，稚气的脸气得通红，捉住我肩膀的手隐隐发着颤，“你——爱信不信随便你！”推开我，他扭头就走。
“对不起。”我说得过分了……
他站住，没回头。
唉……“对不起。”我走过去，从背后给了一个熊抱。
少年立刻全身僵硬。
我顿时起了戏弄之心，用力一吊，将两条腿挂了上去，缠在他腰间。
少年完全石化了。
“你的名节被我毁了。”我在他背上，煞有其事地说。
忽闻外面一阵吵闹，我还来不及反应，门再次被人踢开。
众人的抽气声……
好了，我也石化了。
“皇……皇皇……”宫女们已经紧张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给我下来！”某人冲我喊，“还有你！谁准你回来的？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是吗？”
“臣弟不敢。”
“不敢？你会不敢？你帮着外人把罪犯救走、放走，还跟自己的皇姐……这样成何体统！”如果纪云有胡子，估计这会儿已经吹上天了。
“皇姐？皇上，臣弟已经不小了，有些事……您还需要再假装下去吗？”他挺起X，正视着他的皇上。
那是他第一次这么和纪云说话。
对他的感觉……也许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改变的……
“好，好，你狠，你翅膀长硬了，你——”
听到这话，经典的训子对白，说话的是纪云，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变得很可笑。
“整件事，唯一错的是皇上您一个人。”日熙迎上她的视线，不退不躲。
“你——”从未见过纪云语塞成这样，一口气硬生生梗在X口吐不出。
她的筹码忽然全没了，她的目的也完了，而这一切，大部分是因为她最爱护的弟弟。
这叫自食其果吧？
“游九莲，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的。”撂下一句不算狠的狠话，她拂袖而去。
……
“她走了。”我说。
“嗯。”
“她被你气走的。”我又说。
“嗯。”
“你不想想办法？”
“……唔。”
……
…………
“你今天特别帅。”
“帅？”
“有气魄。”
“……”
“背挺宽，手臂也意外有力。”
“……”
“抱着挺带劲儿。”
“……”
哦，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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