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店 八 魔镜,魔镜,我在哪里
镜面上染着我依然鲜红的血,我告诉自己,我还没死.只是身体觉得有点冷,眼前一阵眩晕...我快要死了吗?甚至连魂魄都还没有整齐?最后我站不住了,慢慢地贴着喷水池滑下.
"小沁!"
"沁儿!..."
墨香和重明同时叫喊着我的名字,急忙从地上爬起扑过来.我想在死前告诉他们,我不叫沁,那只是我额娘唤我的小名...
他们扶着我倒下的身体.
"你们怎么可以下手这么重!他是要死了,你们也占不到便宜!"墨香一边哭骂着,一边用手拍着我的脸:"沁儿...沁儿?你怎么样?"
我笑看着他们担忧的脸:"我没事..."
"别多说话,让我看看你的伤口..."重明赶紧将我扶坐起来.
"是你们想耍诈在先..."白衣男人辩驳道.
年长的白衣女人怪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冷静地开口说:
"没事的,他死不了...只要跟我们回去,我们一定能救活他..."
"对啊,这点伤在我们筑月宫根本不算什么.就是死了我们也能把他救活..."年轻女子附和道.
"乱讲!...他只是个凡人,血肉之躯啊!"墨香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你们筑月宫为了那半死的宫主而罔顾其他生灵、大开杀戒,你们根本不配做羽仙!难怪众神都离弃了你们!"
为首得白衣女人脸色一沉,连握法杖的手都有点颤,好象是踩到她得痛处了.
"我们不会把他交给你的!想救你们的宫主?叫她再老死去吧!让她重新尝尝做凡人的滋味也好."重明愤然道.
"你们...不识好歹!"白衣男子像是恼羞成怒,他脸色一青,又举起了法杖来.
重明挡在了我们身前,想再用伤痕累累的身体保护我们.
一时间双方又陷入僵持中,眼看着又要再起争端.
就在这时候...
"呵--呀...好吵啊,你们..."
有把打着哈欠的声音懒懒地打破了局面.
"什么人?"年轻女巫警惕地问.
"什么什么人...啊!本店禁止用高等魔法."男声道.
我们抬起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镜子在说话吗?还是错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br /> 一个白色长发的男子"站在"镜子里,双手环抱在X前,一脸探究的神情.他先是用好奇的眼光扫视周围的环境,然后又挑眉看看血迹斑斑的"厨房".随即他瞪起了火红色的眼睛,冷着一张俊美的脸问道:
"谁?这是谁弄的?"他的声音有点低沉,脸色苍白.
筑月宫的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为首的女人紧张地自言自语:
"是镜灵?怎么可能还会有镜灵存在?这...糟糕了..."
"镜灵"低头看了看我们三个狼狈的样子,又抬头看看筑月宫的三人.然后表情怪异地挑起银白的眉毛问道:
"你们就是白巫?敢在这里开战啊...你们是不是搞错地方了?"
"不...我们只是在追捕逃犯..."年长的女人刚要解释,"镜灵"却不再搭理,只是低头看着我们:
"是谁要与我订下契约的?"他一脸严肃,叫我不敢回答.
白衣女人低低地喊了声:"糟..."
"沁儿..."墨香轻轻推我一下,在我耳边说:"跟他说你是现任的店主...快."
"啊?"我虚弱地回应着.为了什么?
"快点,小沁...来."重明勉强地抱起我,让我与镜灵相对而视.
"你...我是..."在这个满眼通红的精灵前,我有些胆怯.
"别怕,有你的血作证...说吧."重明再次鼓励我.
"快说呀,现在只有镜灵可以救你了."墨香很是着急.
我看着镜灵怀疑的神情,他身体向前越过了镜面,探究着我的脸:
"是你的血吧?味道有点怪啊...是人类?"
"我..."我感觉到重明的身体震了一下,他只是勉力支持着我的重量.
"恩?"镜灵又退了回去:"不订了?那我继续睡..."
"我,是这店的主人..."吃力地说了出来,然后听到重明偷偷地松了口气.
镜灵却是不太满意般挑了挑眉:"你不情愿吗?声音好小...听不清楚."他轻声笑着,分不清是善是恶.
我一时心急,鼓足了力气大声喊道:"我是这里的店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br />
重明终于体力不支,滑坐在地.我自然也站不稳了,眼看要随着他倒下...
却在此时,不知从哪来的力量,令我离开了重明的怀抱,在半空中飘了起来...一时间我有点不知所措,手心处冒着冷汗.
然后,我在半空中得到了平衡,慢慢舒展开了自己的肢体.缓缓的气流将我托稳,让我能站立在空气里.凌乱的发丝和破碎不堪的衣服在微微飞扬,空气变得暖和起来,让人忘却了伤痛.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镜灵,发现原来他好美,美得简直不像他的性别.他的周围散发着荧光,一种微微发暖的白色光芒,令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他那些银白的发丝也被气流轻轻托起,衣带和流苏飘动着,宛如自天而降的神明.他钩起唇角温和地笑着,伸出白净的左手,对我摊开了掌心--那手掌上有着跟我印到镜上的一模一样的鲜红符印.然后他一脸肃穆地开启他菱角分明的唇道:
"既然是店主,我便与你订下契约...从此你我相随,不可分离,直至你羽化成仙或再次坠落凡间.此间,你的命既是我的命,我将一直听令于你和保护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惟有也伸出自己带血符的手掌来,缓缓与他的掌贴近...
"不行...怎能让你平白得了这修成羽仙的机会."年轻的女白巫带着怨恨地低声说,随后一边念动了无声的咒诀,一边向我举起手中的法杖.
现在该怎么办?我稍稍一迟疑,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我慢慢地感觉到背后的温度在下降,寒流慢慢聚集...
"你不要胡来啊."墨香试图制止她,重明也再次勉力站起,准备要保护我们...只是一切都好象太晚了.
瞬间里,一道道红光由地下不规则地射出来,织成了巨大的网...卤莽的女巫被囚禁在当中,同时也将她的法杖切折碎.那些像箭一样快的光划过了她的身体,刹时血肉飞溅、惨叫声混杂了惊叫和怒喝:
"冰洁..."年长的女巫唤着伤者的名字,却是一步都不敢迈前.而那男巫跳到一边回避着那些红光,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我一时间也忘了自己的动作,转过身去,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本该嚣张得意的巫女...她睁大的眼睛仿佛是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像是反应不过来.粉红的皮肉外露,血流如注,她布满伤痕的面容更是叫人不忍睹目.巫女嘴里一边发出着"嘶嘶"的痛苦呻吟声,重创下令她连呼救的声音都喊不出来.她那身雪白的衣裙正慢慢地被鲜血染红,像一朵凭地而开的蔷薇花...太残忍了,我的手脚一阵发软.
"你怎么可以...这样伤人?"那抑心中的不忿,我忘了自己的处境收回了手,握成拳状.
镜灵只是耸耸肩,悠哉由哉地回答:"这是因果结,谁叫她自己不遵守城里的规条...逾规者,欲再犯既受规禁;以法伤人者,其自身必受三倍之苦...还有,本店禁止使用高等法术."说到这,他的手指竖起了三根,一脸理所当然.
看他认真的模样却不象是假的.我回头看着重明,发现他在暗暗点头认同,墨香则象是恍然大悟.
"可是..."我心中不忍啊...
"你看不得她受苦?"镜灵问.他的眼睛像穿透了我的身体,嘴角泛起了嘲弄的笑.
我避开他的眼睛,又看看倒在血泊里的女巫.
"她可是想杀了你...取而代之啊."他的笑更深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明白:"那...那也不该罚得这么重啊."我的声音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
"哦?你认为这是我做的?"镜灵挑眉:"你没读过规条吗?"
"不是吗?"我疑惑地看着他.
"我有这城里最高的法力,却没有最高的权力.立法的,是我的制造者."他的语气里显得毫不在意.
"...那为何与我立约?" 我不明白.
"我的主人已修成真果.我是他残留在这的一丝精魄,被他封在镜里,专为助人修炼和等待仙缘而设的守护灵...这些他们都没跟你说?"他的头再次探出镜面,研究着我表情.
我只能摇头.镜灵不满地看向墨香和重明:"什么都没说?怎么教小孩的,都不先介绍一下就把我叫醒."他的话语里透着哀怨,表情怪异,弄得墨香他们一时不懂反应.
"我们...你看这不是情况紧急吗?..."重明解释着,好象有丝畏惧.
镜灵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那你教我如何与他订约?...至少也该告诉他这是为了什么啊..."
"那..."趁现在,我想先解开心底的迷团."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是在哪里?"
"哪里?"镜灵的样子很是得意:"我们在一个梦里..."
"梦里?...谁人的梦里?"我心中一紧:难道我真的...
"你是说我们身边所发生的都不是真实的?"白衣男巫插嘴问到.
"什么才算是真实的?"镜灵反问到:"是天上?是人间?还是你所见所听的一切?"
"那我呢?我算不算是真实的?"我的心中越来越困惑.为什么答案的背后总藏着新的问题,纠缠不断...
"那就是为什么你们要在此修炼的目的...等你修成羽仙,答案自便了然...在此之前,你还愿意与我订下契约、让我完成使命吗?"镜灵的声音越来越显得虚无,在我耳边若有似无地漂流去,然后他的声音竟变成是在整个空间里回荡着.沉思中,我的身体竟慢慢飘起.然后随着他倒退的身影,我也渐渐陷入魔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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