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 玩的感觉是心跳
综合湖南警方和林海市专案组的信息反馈，周海鹏断定：与林海市住房公积金主任吕书韬一同登上豪华游轮弗雷斯蒂号的高展不是高展，而是高展的胞兄、吕书韬的顶头上司---中共林海市委副书记、林海市市长高发。
高发，1953年出生于林海市黑金县，黑金县与林海市近郊接壤，因地下蕴藏丰富的煤炭资源而得名。高发在政坛上的发迹史与林海市政法委书记陈中明几近相同，他也曾经当过中学教员，得益于八十年代初期我党关于任用干部年轻化知识化的政策，历任过县委办秘书、乡党委书记、县长、市国土局长、副市长直至现职。唯一不同的是在担任现职之前的每一级职务都跳级很快，这与他年轻时岳父的提携不无关系，高发的岳父即刘蓓女士的父亲是黑金县的老县委书记，当时没有任何背景仅为一名中学教员的高发娶刘蓓女士为妻无疑攀上了高枝儿，刘父也确实为高发通向林海市的权力之巅铺平了道路，正因为这层关系，事实上高发每迈一个坎儿都只是轻轻地抬脚而过，而长期混迹于林海市官场的高发也堪称官场老油子了，为官之道可谓游刃有余。
当官的人每天到底忙些什么事呢，特别是握有重权的各政府机关及其相关部门的党政一把手，是不是如官方主流媒体向老百姓所宣传的日理万机，为老百姓的福祉殚精竭虑鞠躬尽瘁？高发不这么认为，他心里明镜似的，为官之初他确实意气风发，大事小事一天到晚全装着他属下人民之事，但随着地位的升迁他发现仅仅为着他属下人民之事奔忙是不够的，他还得处理好与他上级的关系与同级部门要员的关系与富商的关系，而且他发现，处理好这层关系甚至比处理好与老百姓的关系更重要，老百姓的事完全可以交给专门的副职去处理，但上级的事或富商的事最好亲自出面，而往往这样做他的地位才更显得牢不可破。所以他得出一个规律：做官，就得紧紧盯着上面的政策，保证大方向不错，大原则错误不犯。紧密联系上级，纵深联系心腹，横向沟通富商。富商这一块的关系绝对不可小视，因为他们有的是钱，而钱这个东西就是一把利剑，它可以通天，任何一个富豪大款都与上面有着根根盘盘的缠绕错结。那么当官忙些什么，那就是忙讲话，当官要忙开会，赶场子似的，领导的讲话与常人的讲话有个不同的叫法那叫“指示”，嘴皮一张一合即使说了一句“今天的天气哈哈哈”那也是指示，然后是下基层走走，那叫调研或现场办公，也是讲几句话即指示，然后是外出他地或出国，老百姓这样做叫观光旅游，领导这样做是叫考察、观摩、学习，即使领导明确是到旅游胜地观光旅游，那也有另一个叫法叫“疗养”，然后是在办公室审阅文件接待来人来访，余下的就是无休无止的赴宴。某一天高发突然感到当官的如此生活方式很累，这种表面无限无光的内心深处却蛰伏着很脆弱的一面，他觉得要找一种方式远离那些谄媚的笑脸和觥筹交错。
于是他学会了玩，男人玩什么，去歌舞厅high一把？这个不符合他的身份也与他的年龄不相称，而且那样的地方太闹，他周身的环境就是太闹了，他不缺这个他要静。玩女人？男人的玩好象免不了这个，但在林海市不行，他太出众了，林海人民都认识他，不过他相信与女人在一起是很容易远离那些世俗的东西，但他不敢就近在林海市里找女人，林海市的女人都知道他是权倾一方的大市长，她们看中的不是他那张老脸也不是他裤裆里的……，而是他手中的权力，自从他当上县委书记以来，总有一些颇有姿色的女人骚骚地来傍他，高发倒在这一点上没有下水，他很理智，在他看来，这种想方设法傍大款傍高官的女人很可怕，他甚至怀疑这种女人在床上做爱的时候是想着眼前的……呢还是不久以后的钞票和职位。他喜欢玩性职业女生，也就是咱们通俗所说的妓女，有好事者统计中国的妓女从业人员比全世界其他国家妓女加起来的总量还要多，这支职业大军如果正常上缴利税，中国的GDP至少可以多上升一个百分点，高发无意去考证这个数字的真假，但他感觉到在中国妓女确实遍布城乡的角角落落，如他管辖下的林海市，如果没有这支生力大军，旅游业也就不可能如此兴旺发达。高发玩妓女的喜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当时到外地考察观摩学习，顺便也就到桑拿按摩中心考察了妓女，近几年，高档休闲娱乐中心妓女的工作环境及工作设施更加温馨而齐全，手法和技艺也更加多样化而完美，比如象东部、南部这样的沿海都市，你可以先看资料选择，每个妓女有一套完整的资料，年龄、身高、三围数字一目了然，然后有妓女的面部特写，及至裸体全身彩色照片，对资料上的信息满意后，服务生会将所选对象带进工作车间，直至嫖客满意为止才开始工作，车间里的设施是完备的，从电动性爱床椅到洗浴床甚至包括具有高度安全性能的施虐器具“一个都不能少”，总之“全都为了爱”，而为象高发这样出手阔绰的高级嫖客服务的都是爱岗敬业技术超一流的妓女。但玩女人这样的项目只能偶尔为之，毕竟年龄大了体力不能过份透支，最后高发找到了另一个玩的方式，那就是玩牌，起初是商人朋友们请客，酒足饭饱之余商人朋友拿出千儿万把块的放在抽屉里，打打三打哈摸摸二五八，慢慢地高市长便被这种博弈的乐趣吸引住了，钱多钱少倒无所谓，他不缺这个，打牌时那种斗智斗勇的过程可以暂时让他忘却职场上斗心斗力的烦恼，特别是住房公积金主任吕书韬带他到澳门葡京饭店玩过几次百家乐后，那种一夜之间进百万出十万的情形让他更觉得有种心跳的快感，之后便经常光顾葡京了，他是葡京的大客户。
弗雷斯蒂号启航以后，高市长便再没去过葡京了，因为弗雷斯蒂号几乎是完美地满足了男人们吃喝玩乐的想象力。
弗雷斯蒂号每天下午7时从港口启航驶向茫茫大海，在一望无垠的大洋上漂流36小时后归航。一般的活动安排是这样的，7点半晚餐，8点半社交沙龙联谊会(包括歌舞中外名曲演奏杂技魔术表演)，期间不想参加集体类项目的客人可以进行其他的休闲项目，比如泡脚按摩健身游泳打牌看电影上网或者直接回房休息，11点半沙龙联谊会结束，客人自由活动。事实上，早早回房休息睡觉的客人基本上没有，上了这艘豪华游轮的旅客置身于如此的氛围中都会处于亢奋状态，而整夜整夜地狂欢，有些人甚至无暇顾及观赏第二天的海上日出或者白天里波澜壮阔的海上美景。
说白了，有相当一部分客人来到弗雷斯蒂号上就是为了赌博，如高发吕书韬这一类客人。基本上来此赌博的客人其赌资额度不是以五位数来计，都是六位数甚至八位数，那么如此大的赌资如何带上船呢？事实上船上不存在这么大的现金，船上只有筹码，筹码为圆形的合金币，最小的为百元，然后是二百五百一千一万百万。说到筹码问题我们只有提到红方名烟名酒专卖店了，红方店其实是一家地下钱庄，高发吕书韬上弗雷斯蒂号之前，先从林海市套用某家企业的纳税识别号以打货款的名义将钱汇往珠海某家同样套用了纳税识别号的企业，红方店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将钱取出，然后由红方店联系弗雷斯蒂号庄主，将资金转账到弗雷斯蒂号方入账，客人上船后便可直接领取数额相等的筹码到赌桌上博弈，如果赢，弗雷斯蒂号方会将利润转账到红方店，然后红方店以同样的方式按货款的名义汇回林海市。红方名烟名酒专卖店有一个地下隐藏通道，周海鹏等人跟踪进去的确实是高展吕书韬，原来高发早已经从地下隐藏通道来到这里等候高展，事情接洽后，高展从地下隐藏通道撤离，而走出红方店门口的事实上成了高发市长及他的心腹下属吕书韬。
高发上赌桌之前先带了一位服务员到他的豪华海景客房做爱，他把这个叫做“冲喜”，他迷信冲喜之后手气会变得特别好。豪华海景房的做爱环境及设施当然是一流的，性爱女生的服务当然更是超一流，在这里，高发唯一要花点力气的就是直挺着他那杆老枪，只要他这杆老枪不发射空弹，“其他事情由我来做”---这是女生的服务宗旨。高发意气风发，焕焕然如一青春少年，斗志昂然走上赌场。
高发今晚玩的是“三贡”，东南西北四个玩家，其他三名赌友高发认识，但在赌桌上各自心照不宣，一位是来自东北某重工业城市的市委书记，一位是来自华南某新兴工业城市的镇长，还有一位是中国银行某支行分理处的主任，每位玩家可以带一名贴身的人员进场，然后是发牌员一名，茶水烟酒服务员两名，总共场内人员为11人。
“三贡”所用的是扑克牌，除掉大小鬼，每轮由发牌员向东南西北方各发三张牌，三张牌全部反铺桌面，各方铺底基数一万，也就是说每轮铺底金额都是四万元，不看牌叫“闷”，看牌叫“现”，前两手必闷，基数为两千，第三手以后闷现自由，每手五万封顶，如果一人闷一人现，现方想咬紧追杀的话，现方必须出闷方双倍的筹码，这叫倒现，相互以闷的方式厮杀最容易抬高桌面金额，或者相互现牌后都出现大牌也容易抬高桌面金额。三张牌最大的是AAA，其次是同花顺，如方片KQJ，同花里面又是以黑桃最大，依次是红梅方，同花顺下是花牌，也就是三张牌都是同一色，花牌下是顺子，顺子下是对子，对子下是点子，依此类推。打三贡仅仅是打手气是不够的，还得拼心理战，拼资金实力。从开始打到散场叫打一箍，每箍各方筹码金额为500万，东南西北方一旦有一方500万全部输完，博弈立即结束，如果不服输，可以参与下一箍博弈，那又得重新商定出筹码的金额大小。
凌晨五点，这一箍的战斗就结束了，最大的赢家是东北的市委书记，赢了447万，当然有一方全部输完，这倒霉蛋是中国银行主任，500万数小时间灰飞烟灭，高发市长输了300万，华南镇长赢了353万。
第二天晚上四人还战斗了一箍，高发市长赢了169万，东北书记输了500万，华南镇长输了86万，中国银行主任赢了417万。
然后打道回府，重新投入他们各自的革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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