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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拥抱空白





             *
  小西的人缘一向不差,很快,他就和夜总会的少爷们混熟了,并且能够和他们一起引以为荣的说着粗话,开点黄色玩笑。他们也常常偷偷的问他是不是和Night有一腿,他没有回答,因为就他本身而言,也一直以为,不,应该说是会和她发生点什么。不过说到底,他还是对什么事都无所谓,他说过了,他到这里只是来混吃混喝混睡而已,另外发生点什么,也只能顺其自然。

  自从小许和小益在一起快乐地生活着以后,小西似乎变得对生活更加随意了,可有可无地存在着。她也减少了去小益酒吧,更多的时间是在家里呆着,傍晚的时候从自己的住处一个人散步到老朋友娱乐城。偶尔和那个女孩子打电话。

  小西在音控室工作,一共三个人,还没有电脑点歌,用的的LD碟片。由于音控室太小,机器又多,空调不能制冷,所以音控室的门只能成天都开着,最糟糕的是音控室的门对着女厕所,女厕所的门据说已经坏掉一年多了,关不上,总会留一条小缝,所以每次有小姐进去的时候,他都会和其他人一样朝那边看,甚至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就会一起转过头去,偶尔也会看到一两个喝的醉醺醺的小姐一边走一边掀裙子,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很下贱,但是每次有小姐走进去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望那边看去。其实历尽沧桑的女人最有女人味,这就是为什会有那么多嫖客了。小西也是个男人,他从来就没有丧失过欲望,只是他懂得如何控制自己,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骄傲,他的清高一直控制着他。可是Night不同,在他心目中,她是一件艺术品,而他对艺术总有一种超强的欲望。 她就是他的艺术品。

  月底的时候,Night请她去酒吧喝酒,然后说,喝完酒以后去她的住处给她画张画,说给她画画的时候,她的声音明显地有些激动。那时她已经陪客人喝了很多酒,她在洗手间外面的大镜子前站了很久,看样子是尽量想让自己相信自己已经清醒,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映在镜子里的面容上,她仔细端详着自己,看起来她并不满意自己现在的样子,那满脸的绯红,使她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她把红艳的嘴唇往里吸,含在嘴里,右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她就这样子打量着自己,拧开了水龙头,用双手捧了点水,轻轻地拔在脸上,然后甩了甩手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纸巾,对着镜子,认真地拭去脸上的妆和唇上的口红,她退了一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可能因为酒喝得多的缘故,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于是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化妆盒,往脸上补了点淡妆,重新勾画了一下眉线,把盘起的头发放了下来,用手指顺了一下夹在耳朵后面。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提了提过低的X口,好像已经确信自己变得年轻了,然后轻过身来,脸上露出了又对自己即欣赏又婉惜的表情。

  小西和Night不徐不慢地行走在龙德井大街的人行道上,龙德井的夜空早就被大街的两旁的摩登大厦挤成一条灰蓝的线,不过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却无关紧要。其实,单凭脚步声就可以知道这一个人的心情,这不是急于赶路的过路人行急匆匆的脚步声也不是醉汉急紧急慢的脚步声,而是刚刚得到不少小费,心高气昂的要请他喝酒的Night的脚步声,很明显,这种脚步声是愉悦的,这和浮在她脸上的微笑一样,让人感受到她的好心情。她时而走在红光里,时而走在绿光里,X口那朵用金线绣的玫瑰随着灯光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可变化终归不是太大,衣服是新的,穿在这么一个充满自信的女人身上,更使她显得神气十足。

  现在他们来到“诺亚方舟”迪吧的门口,Nighe就站在了门口的巨型霓虹灯下,霓虹灯上有一个裸体女人躺在高脚杯里,全身铺满了玫瑰的花瓣,眼睛和嘴唇充满了诱人的妩媚,但这种妩媚毕竟不是活的,进出的客人眼神只是在Night的身上游动。她只是静静地用微笑跟他们打着招呼。这时有歌声从门里飘了出来,小西看到她的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有点慌慌张张地踮起脚尖透过有微弱灯光的门口往里望,她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可以看得出来她对那歌声是多么迷恋与向往啊!
   
  小西跟着她进了迪吧,服务生都挑动眉角给他眼神,他知道他们是在取笑他什么时候傍上了一个款姐,他也只是以微笑回应他们,Night的朋友们都已经在那边找好位置了,她们旁边都坐着和小西差不多年纪的男孩,都是一些吃软饭的家伙,或许以后他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吧,小西在心里这么想着。她们大声的聊着天,开着低俗的黄色玩笑,作着夸张的动作,并不时的朝大厅里的男人女人抛着媚眼。Night过去一一给小西介绍了一下,然后就一个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了来。他看到她举起燃着的红烛,让服务生端来一杯柠檬茶,她习惯在喝酒后喝一杯柠檬茶,她跟他说过,这样子她感觉会好一些。她吹灭了蜡烛,把整个身体都隐在了黑暗的影子里,用吸管小心地啜着柠檬茶,看起来一副很专注的样子。她就这样在黑暗中沉默着,让人感受到她的心事重重。突然,她从黑暗里探出半个身子,从卖花女孩的手中买过一只玫瑰,她用手指轻轻地触着那像天鹅线般柔软的花瓣,她好像开始沉思起来,不由自主地抚弄这些花瓣,她捻下一片花瓣,微微地举起,放在鼻尖下轻轻在嗅着,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歌手,歌手已经唱完了一首歌,他把吉它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并轻轻地摸着它,那样子好像是在抚摸一个美丽的女子的躯体,接着一些很怪异的字符从他嘴里飘了出来,那不是歌声,而像是烛光里的幽灵在喃喃自语。

  那年的秋天
    城市的街口
    落花的树下
    我看见你
    踏着斑驳交错的阳光的影子
    淋浴着花雨而来
    花瓣纷纷坠落
    如蝶翅般微微颤动
    拂发拂颈拂过你裸露的肩膀
    那花瓣的唇
    我想起我的语言
    这落花的树叫什么名字
    落花只是一种过程
    花瓣从你的指缝间滑过
    一种美丽死亡的过程
    落花很美
    城市很脏今年的秋天
    落花不再瓢零
    你搂着我说再见
    我没有任何感觉
    落地的花瓣
    总是面朝下
    背朝上
    你吻着我
    花瓣的唇
    我失去了我的语言
    走吧
    走吧
    踩着花瓣美丽的尸体
    用你的高跟鞋……
  
  俱乐部的灯光暗了下来,正像小西所意料的那样,他走到Night的面前,小西看到她仿佛被吓一跳,猛然扬起头来,欠身站起,当她看清他时,又瘫软下来,跌坐在椅子上,那只剩下枝杆的玫瑰从她的手中滑落到地面。

                                        *
  再一次和小许介绍的那个女孩子出来,已经是平安夜的事了。跟上次那样,小西也是在书店等她,只是这次她一来他们便一起走了。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的约会已经完全没有了上次的那种尴尬,而且那天聊的都是一些生活上的趣事,所以很开心。

  这个城市里还没有麦当劳,所以小西决定请她去肯德基,想不到肯德基里已经没有座位了,他最后就请她去了德克士。在德克士的时候小西不小心把可乐倒在她身上了。小西一向一个人习惯了,不大会照顾人,而每次跟小许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往往是小许在照顾他,所以在女孩子面前难免显得笨手笨脚的,连忙拿纸巾给她,却又不懂得帮她擦擦,还好她并没有责怪他的不小心。

  然后他们去看电影,走的是小路,路过一个废弃的篮球场和一条小巷。还经过一座小桥,桥下面有一个干枯的河床,岸边有高高的掉了漆露出锈斑的路灯杆子,有一些芒果树,有一些老头子老太婆在那里遛着狗,还有几个小孩在嬉闹追逐。他们的话还是不多,小西取笑她穿的那条紧身的牛仔裤,她也不生气,只是微笑,让人觉得有很多心事一样。

  电影院的大厅已经满了,所以他们只能看小厅的了。小西买门票的时候她跑去买了话梅和橄榄。由于上一部电影还没完,他们又不想进去看结局,因为下一部放的电影还是这一片。所以他们就坐在放映厅外面的一条长凳上嚼着口香糖,慢慢说话,慢慢等。后来又来了一对小情侣,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给人热恋中的感觉,那个女的一直撒娇,然后就在他们面前睹若无人肆意地接吻。小西虽然看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但在她面前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回过头来和她看着笑了一下,然后感觉彼此也坐近了些。
  
  电影是恐怖片,电影内容没记住多少。小西已经看多了各种的恐怖片,因此面无表情,只有荧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好像就是他所表现出来的恐惧了。其间她尖叫了一声,是被小西吓的,然后他们一起大笑。她手里拿着话梅小西手里拿着橄榄,小西经常把手伸到她那边去拿话梅,她就干脆把手伸到小西面前来了,小西也不接过来,只是直接从他手里的袋子里拿。当时小西在想,他们这样子算不算在谈恋爱呢?

  看完电影出来,小西提议说打个电话给小益他们吧,叫他们出来一起玩玩,难得今天这么开心。她说好啊,然后他就打了电话给小益。小益告诉小西说他们经常去的那个迪吧今天晚上有狂欢,叫他们先过去他和小许一会就到。再后来他又打电话过来说他不能去了,酒吧生意很好,小许人也不舒服,所以一整个晚上都走不开了。叫小西他们好好玩玩,小益还故意压低声音,叫小西要好好把握机会。

    小西本来是想和她再跳一曲情人舞的,他一定会搂着她的腰。可惜整个晚上迪吧里一直在狂欢,根本没有跳情人舞的机会。这天倒没有发生什么打架之类的事,只是DJ在领舞台上扔奖品的时候,他系在腰间的泰国裙被人拉下了,竟然没有穿内裤,迪吧里一阵尖叫。后来保安就到舞池里来找那个拉掉DJ裙子的人。

  她碰到了她最要好的朋友,然后小西过来和她们一起喝了几杯酒,散场的时候她的好朋友交代小西晚上要好好照顾她,小西当然答应了,然后和她们告别。他们一起坐了一辆摩的去吃夜宵。她坐在他后面搂着他很紧,第一次有女孩子靠他这么近,小西感觉很舒服,小西感受她柔软的躯体和温暖的体温。跟那天梦见和她作爱是的感觉是一样的,小西觉得体内的酒精开始慢慢地发挥作用,他本来就不是能喝很多酒的人,而她好像没有因为酒精而起了什么变化,只是把小西搂得很紧。    

    在永和豆浆店,她执意要由她来请小西,小西只好接受了。这家店很干净,包括那些服务员小姐的微笑。秉承百年老店的风格,简单淡雅,零星坐着一些无眠的人,低声说着话,友好而善良的感觉。小姐给他们端来甜豆浆,小西说了两声谢谢。然后他对她说,“我替你说了谢谢,所以你要对我说两声谢谢,一是本来就要说的,二是谢谢我替她说了谢谢。 ”

  有些时候,小西总是表现出他的孩子气,逻辑混乱,让人无法捉摸,

    她开始笑,脸有点红,小西心里想应该不会是风吹的吧,隔了这么久。然后她一直盯着小西看,弄的他不好意思吃。她看着小西吃东西的眼神很像小许看他吃东西的眼神。女孩子是不是都特别喜欢看男孩子吃东西呢?小西又开始琢磨这些毫无边际的无聊问题。

    三更半夜他们坐在西边公园外的草坪上,黑乎乎的看不到一个人。小西的那点酒气早被风吹干净了。小西突然跟她说他考画画的事,很无奈和幸福的感觉。

    这样子也很充实,他说。每年都有希望。

    夜风很冷,一阵接一阵的,她用力搓着腿背对着小西说好冷啊。当时小西和她一起挤坐在一个单人小石头凳上,在一丛树荫里,黑暗中小西只能看到她的背部,因为弯腰而形成一条紧绷而光滑的弧线。小西不知道自己当时傻了还是啥的,他知道她的心思,却有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甚至,小西都不敢说带她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只是一直说要不你起来走走跳一跳,只会一直用右手轻轻的在她背后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轻轻的抚摸。

  连一个温柔的拥抱都没有。
    
  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凌晨的时候,有一些人从他们身边慢跑过去,在前面的广场和台阶上做一些随意的舒展动作,一些老人在那里打拳,练操,在黎明中绽放黄昏的微笑。

  清洁工也早早地来了,带着口罩,有节奏地慢慢前行,身后留下一条干净的水泥路,偶尔会有一两片落叶掉下来,在空中飘着,很好看的轨迹,然后安静地躺在干净的路面上。

             *
  Night把小西叫到了她的办公室,小西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她进来后就靠在门后,反手把保险按上,她的手一直握在保险锁上,他们俩谁也不瞧对方,有几次她张了张嘴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突然她抬起头来,冲着小西说:“你就不想问点什么吗?
  
  小西望着她,他惊讶地发现,她的面孔呆板,眼睛里露出痛苦的神色。一种怜悯的感情瞬息之间从他的心里浮了出来。

  她猛然扬起头来,仿佛从什么枷锁中解脱出来,“你就不问问他吗?你就不问问我那天晚上为什么跟他走吗?”

  “你是说那位歌手吗?”小西强打着精神,其实他这人对什么都无所谓,并不会刻意去探寻别人的隐私,但如果有人需要对他倾诉什么,他一般都不会拒绝,是的,他就是这样,从不主动要求,只会被动地接受。
  
  “阿浩是一所艺术中学的学生,那时他十八岁,他是音乐系的高才生。”她停下来看着小西,她可能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握住保险锁的手,今天她的指甲上什么都没有,连指甲油都没涂,空荡荡的,像是几个孤零零的没有任何联系的光秃秃的山峰。

  她没有化妆,年龄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这已经不是那个在小西面前羞涩地褪去所有衣服的Night了,她比他大四岁。

  她接着说了下去。“突然,他就想出来流浪,其实是因为他没有钱去交学费,所以他来到了南方,他到街上或者各种歌舞厅去卖唱,那时我在一家酒楼当服务员,后来我认识了她人称,并很快地开始相爱。本来他打算存够钱去考艺术院校。那时我们过的很开心,他每天都会去酒楼接我,送我一朵玫瑰花。但后来,我们就发现这只能是一种幻想,这你是知道的,后来我们就开始有了争吵。但他还是天天送我一朵玫瑰花。”
  
  她走到办公桌前,点了一根烟,狠狠地抽了两口,然后慢慢的吐了出来。小西突然被呛了一下,用手挥去他面前的烟雾。她用左手抱着X,靠在办公桌旁,右手夹着烟,翘起小指拨了几下头发。“后来我碰见了刘总,就是我干爹。再下去,我想,你猜的到吧。他带我进了“诺亚方舟”,让我在那里当台柱,也只是坐台陪酒,我并不出台。后来阿浩知道了,要我离开他,你要知道,我不可能去放过这个机会的。”

  小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看着燃烧的烟蒂划落到地毯上,烧出一个黑点。“那天,他邀我在街头的一棵树下见面,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一棵树下。他说他决定不考了,他要我不要离开他,他可以养活我,当时我骂了他,我对他感到很失望,那是他一直的梦想啊,小西,你应该明白他的感受的,你知道那对他有多重要,同样,你也知道那对我有多重要,我爱他,是因为他是个有梦想的男人,如果他连梦想都轻易放弃的话,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就算他爱我,我爱他。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然后我走过去搂了他一下,就转身离开了。突然,他把手中的玫瑰扔向天空,并叫到:“走吧,你这无刺的玫瑰。我转过脸去,刚好看到一辆车从那玫瑰上碾了过去,地面上留下一片血一样的殷红。我好像听到了玫瑰的哭声,那就像是婴孩的哭泣。”

  无刺的玫瑰?小西细细的回味着这句话。
  
  她吐出最后一口烟。“后来,他离开了这座城市,我以为他去考学了,那时我给了他五千块钱。五年了,我没想到他会回来,还是在卖唱。”
  
  “他还认识你吗?”小西问到。
  
  “你说呢?”她笑了一笑。
 
  她又点着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慢慢地把它熄灭掉。“他变了。”她突然这么说“变成了很俗很俗的男人,以前,他的眼神是那么善良,总是充满了忧郁和灵气。”

  她又笑了,笑完又用手掌托着额头低低的哭泣。“我昨天跟他去了他的住处。”她又颤抖着手点着一根烟。“他这个野兽,一进门他就把我推在了床上……”她说不下去了,抱着头,开始狠狠的吸烟。

  小西突然想起了蒙克的《三种女人》。
  
  她抬起了她的头,有几缕头发被泪水沾在了脸上,那红肿的眼睛,更使得她像一只迷茫的惊慌失措的小白兔。
  
  “最后他丢给了我五千五百块的钱,然后说走吧,你这无刺的玫瑰,带着你的钱和小费走吧。”

  “你们男人认为钱就是一切吗,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那些说不出来的感情用钱就能买掉的吗,感情是用钱来买的吗?难道我们就没有自尊吗?”
  
  “无刺的玫瑰。”小西不禁说出了口。
 
  她不满的看着小西。“是的,是的,我们是无刺的玫瑰,我们只能全身裹满花花绿绿的玻璃纸,被放在花店的橱窗和卖花女的手中成为待售的商品。我们已经失去了谈论自由的资格和权利,我们只能靠加了盐或阿司匹林的水来维持生命。”她顿了一下,又说“我们为了自己的幸福而不断的伤害自己。”

  “后来呢?”小西问到。

  她已渐渐平静了下来:“后来?后来我就拿了钱走了。”她看着小西的眼睛,“我不该拿吗?”

  “不管他认不认识我,我是不认识他了。”

  这有什么区别。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小西突然觉得间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长了,拉长了。小西忘记了自己的语言,他们之间,不了解的东西太多了。一直到现在,他们还只是熟悉的陌生人,熟悉的是外表,而陌生的是内心,他们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仿佛是隔了两个空间。她就站在小西的面前,那么需要别人去怜惜她,他却无法接近她,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他们这样子呆了一回,然后小西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只会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一点也不懂的别人的心情。一点也不会安慰人,走吧,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她在后面喊到。

  小西慢慢地带上门,把一些东西留在里面,与他隔绝。

  一刹那,他仿佛也听到了玫瑰在夜里哭的声音,那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破裂的声音。
  
  小西辞了职,依然在南门街过他的生活,时间也没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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