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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梦魇

尔沁神情呆滞的站在凡尘的门外,屋子里散发出淡淡的白药味道。他正一圈一圈的往自己手上缠绷带,表情看起来有点痛苦。

  尔沁心中莫明的恼怒着:[早就应该想到,油锅翻了,没可能他会不被烫到!我怎么那么蠢,真白活了28年!]

  “疼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沁……?”凡尘抬起头,望着她的双眼里有着惊慌。手中还没缠完的绷带不小心滚落了下来,一直滚到了她的脚边。

  尔沁弯下腰拣起那卷绷带,走到凡尘身边。他纤长的手指上,一点点的水泡还清晰可见。碰了碰那些水泡,她看见他微微的皱了下眉头。“疼吗?”她再次问道。

  “不疼……”凡尘嘴角扯起一抹非常牵强的微笑。

  “绷带都扎的乱七八糟,你怎么会那么笨呢。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被烫到了呢!”尔沁蹲下身,一边拆着他扎的乱七八糟的绷带,一边质问着。

  “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你这样子随便处理,会留疤痕的。”这倒是真的。她可是很心疼这双漂亮的手的。

  “男人的手,粗糙一点才好呀。”凡尘乖乖的坐着,任由她来处理他的伤口,似乎很快乐。

  “谁说的!你凡尘的手就必须白白净净的!”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老让自己担心的孩子!却发现……[咦?他干嘛脸红?]

  尔沁顺着他不自然的眼神,低头看了看……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他坐在床沿,而自己则蹲在他腿边给他处理伤口。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自己的衣领里面……而那时候,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早已在自己睡觉的时候滑开了,只是起床以后,自己一直都没注意到。

  “你好色哦~!”她赶紧抓起衣领,转身给自己扣扣子。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纸袋声音。

  “去换套衣服吧……拿去……”凡尘手上提着几个袋子,从背后推了推她。

  “这个……这牌子的衣服都很贵哎!你……你哪来钱买?还那么多?”尔沁转身接过袋子随手翻了一下,里面都是些高档面料、优质剪裁的漂亮衣服。“总共多少钱?我存款不多哦,看来这下要把整张存折交给你了!”

  “不用,我有钱,你喜欢就可以了。要是你给我钱,我就把你扫地出门!”凡尘很笃定很愉快的看着她那一脸傻乎乎的表情。或许心里还有些窃喜。

  [谁让自己没地方去呢……哎!这死孩子,没几天就学会威胁我了。]尔沁暗自感叹着,然后继续给他上药,包扎。一切都弄完以后,她拍了拍他的大腿说:“好了,谢谢你的衣服。”

  随手挑了那套纯白色的套装去洗手间洗脸刷牙更衣。

  整理了一下裙子的下摆,走到饭桌边,那锅粥已经不再滚烫。有人照顾的日子,真的很快乐。特别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有一个这么关心自己的人,好温暖。仅仅一锅粥,就已经把昨晚的梦魇,前天的不快统统一扫而光了。

  “沁……你好美……”凡尘坐在桌子的另外一边,仔细的打量着她。

  “是你买的衣服漂亮^_^”谦虚点谦虚点。“这酱菜,你去买的?”似乎昨天没看到家里有这些东西。

  “嗯,我早上起来出去买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吃这种……我看到电视上人家都吃这个。”凡尘甜甜的笑着,一脸的魅惑。

  “喜欢……喜欢……我先喝粥……”他……他……他是勾引人吗!

  拿起大勺和小碗,尔沁使劲的在锅里搅了一下。要是以搅粥的力度来看,她应该是非常费劲的。咬咬牙一使劲,然后一大块的半糊状米饭落进了碗里。

  她很想问眼前笑的很妖媚的凡尘:这是你没煮熟的饭,还是已经被你煮干的粥?不过看他那么卖力的做,真的很不忍心打击他。

  可是,基于以免将来再吃到这种东西,尔沁非常婉转的对凡尘说:“小尘,以后煮粥别不舍得放水……”

  然后就端着碗去饮水机上给碗里添水。身后那人,估计已经石化了。

  重新回到桌上,凡尘一只手拖着头,另一只手则慢慢的搅动着锅里的粥,面部表情有点呆滞。

  “小尘,以后还是我煮给你吃吧,你别忙了。”

  “我……可以的……”凡尘一脸的失望和落寞,大概以为尔沁嫌弃他。

  “我不是嫌你东西煮的不好,而是你手伤了,不方便的。”其实尔沁的话,句句属实。虽然凡尘煮的东西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但能有人给自己煮东西吃,那应该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了。

  “哦…………那……沁……”又是一阵吞吞吐吐。

  “有话就说,男孩子别老吞吞吐吐的,坏习惯的哦。”每次看见他吞吞吐吐的,尔沁就恨的牙痒痒!

  “不要在我名字前加个小字。好吗?”

  “哦,这样啊!那弟弟!”

  “………………”凡尘脸上布满黑线。她假装没看见的开始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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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天涯正从隔离窗的百叶层后悄悄的望着尔沁。仅仅一天的时间,她已经没有了昨天的颓丧和魂不守舍。只是脸上依然没有微笑,常常会发呆。但是工作效率已经恢复正常。

  这个美丽的女人,实在是让自己很难琢磨。她的坚强,也是自己所不能体会的。因为他听说,尔沁昨天搬家了。不再住在她原来那个甜蜜的小窝里了。这对自己来说,是不是个很好的机会呢?她搬家,是不是说明他们分手了呢?她单身了?

  放下百叶窗帘,坐回自己那宽大的旋转椅中。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思考一下。片刻,天涯拿起了手边的电话,拨了个分机号码……

  “嘟……”

  不过才响了一下,电话的主人就接听了:“喂,你好!”

  “尔沁啊,中午有空吗?”

  “要加班吗?我没关系啊!”

  “不是……不是加班,午餐时间加班很不仁道哦!”

  “呵呵,那老板有什么吩咐?中午……嗯……我看看……”

  “不用看了,我中午没安排。”

  “哦……那是……?”

  “一起吃饭吧。我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你知道的。”

  “哦……好吧……”

  “你想吃些什么?”

  “工作午餐,随意就好啦。”

  “那楼下法国餐厅吧。”

  “啊……”

  “怎么了?不喜欢?”

  “不是,不是…………就这样子好了。”

  “嗯,那就这样,拜拜!”

  “拜拜!”

  尔沁挂断了电话,有点纳闷,虽然也常常和老板一起出去吃饭。可是今天老板很奇怪哦!一大清早都就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难道今天又做错事了?好像没有哎……中午应该就会知道了吧。

  中午,法国餐厅内。

  尔沁看着眼前这个俊逸的男人,他的才干在企业界赫赫有名。他对下属的仁道管理,也在业界非常有名。可是从进餐厅点餐以后,他就一直盯着自己眼前那杯红酒,一句话都没说。男人的眼里,总有很多她读不懂的东西,自己大概真的很笨。但是,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

  “天涯,这家餐厅和以前一样棒哎!”好蠢的一句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很丢脸。没话找话说的意图超明显的。

  “嗯……”天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又是常常的一阵沉默,但是她决定不再开口多说废话了。

  侍者上菜了,尔沁懒懒的用刀叉在牛排上来回的割,但没有一点要吃的意思。天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终于开口了。

  “这些天,好吗?”

  “嗯?”这算什么问题?

  “嗯?”他也反问。

  “嗯,还好。”好吧好吧,我认输,谁让你是我老板呢。尔沁不满的想着。

  “哦,听说你搬家了?”

  放下手中的刀叉,尔沁定定的看着天涯,他怎么那么了解自己生活上的事情呢。

  “我和我男友分手了。”她啜了一小口红酒。

  “…………”天涯惊讶于她如此的镇定:“那你现在住哪?”

  “弟弟家。”其实,尔沁很不喜欢人家过问自己的感情生活。她回答的很淡然,不想让他再问下去。

  “那,会不会不方便?为什么会分手的呢?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我有一栋空置的公寓,可以借给你住。”

  “老板……能不能不谈我感情上的问题?”尔沁尽量和颜悦色的打断了他的话。这个敏感的问题,她不想继续。

  “哦,抱歉……”天涯有些失望。

  尔沁自始至终没告诉他,那个弟弟,是她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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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下班回家,凡尘不在。尔沁在厨房摸索了好一阵,才弄清楚油盐酱醋的位置和锅碗瓢盆的方向。

  凡尘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煮好了晚饭。

  “尘!晚饭吃咖喱哦!”她得意的端着两碟咖喱饭走出厨房,看着刚进门的凡尘。

  “……你煮的?……”

  “啊~你置疑我的煮饭能力!?”

  “没!~没~!”

  “那赶快换了衣服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回想起来,凡尘应该是第二个让自己为他煮饭的男人了。

  饭桌上。

  凡尘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咖喱饭,口齿不清的对她说:“沁……你煮的饭好好吃……”

  “那……那你也不用吃三大盘那么多…………你的胃……”我的天啊,虽然自己的确是煮了好多,但是他这样的吃法也真的太夸张了,胃会被撑破哎!!!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我的消化功能很强,没事的!而且,我还没吃饱呢!”依旧口齿不清,他嘴边已经都是黄黄的咖喱渍了。

  尔沁抽了张纸巾给他抹了抹嘴角残留的咖喱,心情很复杂。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区别那么大呢?还是说,年纪小的会比较单纯些,然后长大了就会慢慢变得混沌不清?

  凡尘还是那么的纯真善良,一如十年前那样给人感觉清澈明亮。一切都是那么的纯粹。而杰烁,从刚认识他开始,就有很多让人读不懂的情愫。杰烁总是那么让人难以琢磨,总是那么让人充满幻想。而相比之下,凡尘看起来则简单多了。

  “可以再给我一碗嘛?”凡尘舔了舔嘴唇,眨着眼睛望着她。

  回过神,有点愕然的看了看他,还要一碗?拜托!那已经是第三碗了!要是再给他吃,保证他晚上会因为吃太多的咖喱饭撑到胃痛!

  “不行!”她麻利的收拾起碗筷走进厨房。所剩无几的咖喱,薄薄的留在锅底,她看了看决定倒掉这些残羹。随着“哗啦”一声咖喱入桶的声音,身后传来凄厉的一声惨叫。

  “不要啊~~~~~~我还没吃饱呢!!!”凡尘可怜巴巴的看着已经落进垃圾桶的食物,再万分悲哀的抬起头看着尔沁。

  [可惜已经晚了,倒都倒了,节哀吧。就算你没吃饱我也不会再给你吃了,我是为了你的胃着想。]尔沁佯装无辜的回望着他,丝毫没有歉意。

  冲凡尘微微一笑,然后“砰”的一声,把厨房门关上,开始洗碗。

  晚上,和凡尘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尔沁不停的把头发往身后拨,抱怨着:“头发是不是太长了?剪了好不好?就快到夏天了,再这样下去好热。”

  尘转过头看看她,说:“那么漂亮的头发,剪了不觉得可惜?”

  “头发会再长的嘛~~有什么可惜的。”尔沁不满的嘟起嘴,心想:他真笨!

  “嗯……可是我觉得你还是这样子好看。”他的表情很严肃。

  “…………”

  “嗯……等下,我想起来了。”凡尘起身往自己卧室走去。

  想起什么了?凡尘的话,让她感觉一头雾水。可是头发真的太长了,有些麻烦呢,她不断的把头发拧成一股,然后扰在自己手里,放下,再重复。

  不一会,尘走到尔沁身后,让她坐好。

  尔沁感觉尘那包着厚厚绷带的手指,笨拙的穿过了自己的发丝,慢慢的替自己把头发盘绕起来。一支冰凉的发夹穿过被他盘绕起来的头发,把整个发髻固定在了那里。

  “好了!”凡尘坐回我身边,微笑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样就不用剪了!”

  “呃……?”尔沁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上那个没看到过的发夹,上面好像有雕花,应该是金属的。

  “这样不好吗?”看她这样的反应,尘不太放心的问道。

  “不是,不是。你特意去买的?”

  “嗯,上次去商场路过看见的。我想女孩子头发那么长,应该会需要。”

  他好细心……尔沁心里默默的想着:“谢谢^_^”

  睡觉时候,尔沁拿下了发夹,漂亮的银白色,上面还镶嵌着美丽的蔷薇花。长那么大,第一次有男孩子送发饰给自己,一阵窝心。躺在温暖的床上,她又想起了杰烁。是不是那个家的女主人,已经换成了银铃。不知道他吃银铃煮的饭时,是不是也面带微笑夸赞银铃将来会是个好妻子呢?泪水游走边缘,尔沁告诉自己不要哭。

  这天夜里,她又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游走,突然看见杰烁迎面走来。阳光下,他如此耀眼,俊朗不凡。[我好爱他,我真的好爱他。]她心里不可抑止的呐喊着。

  距离越来越近,她愉快的跑上前去抱住他,说:“我等你好久了!你终于来了!”

  杰烁慢慢的推开她的身子,不耐烦的说:“大马路上,这样不好。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她说好,他们走进一家咖啡厅,里面只有她和杰烁两个客人。杰烁坐在她对面,默默的看着她。

  她也快乐的看着他,无限温柔的对他说:“杰烁,我好爱你。”

  可是,眼前温和的杰烁突然露出一张凶恶的嘴脸,他恶狠狠的说:“为什么你还不走!你留在这里干嘛!我不要再看见你!”

  她顿时感觉手足无措,不知道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惊惶的拉起杰烁的手,唯唯诺诺的说:“我做错什么了?求求你不要这样子,你的样子的好凶,好吓人。杰烁……”

  “不要说了!我已经不爱你了!”杰烁的样子很坚决。看的她一阵心寒。

  “那……以后谁给你煮饭……谁给你洗衣服……谁来照顾你呢……”心里凉嗖嗖的。好不容易挤出的那句话,那么牵强。

  “不要以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女人!爱我的人有好多!我守着你9年了,足够了!”

  一字一句穿透了她的整个心脏。杰烁的目光渐渐柔和,可惜聚焦点不在她身上,而在她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她机械的转过头。一个温婉飘逸的女子,缓缓向这边靠近,脸上挂着自己熟悉的微笑,那是银铃。

  “银铃……银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快帮我劝劝杰烁,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慌乱的拉着银铃求助道,自己却早已泪流满面。

  银铃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的甩开了她的手。重重的说了句:“笨女人!”

  惊讶中,竟忘了哭。她看着银铃走到杰烁身边,然后杰烁温柔的拉她坐在自己腿上。她看着他们亲吻,看着他们拥抱。寒冷的感觉从脚底一直贯穿到头顶,她大喊着:“你们在干嘛!!!”

  “没看见么?我现在爱的是银铃,不是你了。”杰烁戏谑的眼神,是那么伤人。

  她疯狂的大喊:“不要!不要!!!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我好爱你,杰烁,我好爱你,你知道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呜…………”

  悲痛中惊醒,又是梦魇。伸手摸去,枕边一片湿润。才发现,自己已哭红了双眼。黑暗中,角落里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正悄悄的看着自己。眼神里的悲伤,似乎并不比自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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