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第三篇《告白后遗症》(3)
生气了么？
校医室里空无一人。
男生随手一条毛巾丢在早间的头上："把头发弄干，我去跟其他女生借些运动服回来。浑身湿漉漉的很容易感冒生病。你留在这里别动。知道没有？"硬邦邦的口气里还是影响不了满是感动的心情。
"还是我自己去吧。你看，我连贴身衣物都要借。小心别人拿你当变态。"早间笑笑拍了拍阿壹的肩膀，站起来时右脚一阵剧痛，跌倒在地上。
"我都说让你不要动。你没有听见吗？"狠狠甩上门，男生转身对女生发脾气。
"没关系的。"早间垂下头，寂寂地微笑，"反正我是天下无敌的早间嘛。"抬起脸迎向阿壹的是灿烂的笑靥。
突然被抓住的肩膀，生生地痛起来。一双眼睛清亮漆黑，抿着嘴怒视着自己。
"你，生气了吗？"怯怯地发出疑问。
"我一点都不生气！"男生松掉抓紧的双手，转身留下个微微颤抖的背影。
撇撇嘴，"还说不生气，骗个鬼啊。感叹号那么大。"
"连自己都不懂得爱惜自己的人，我生什么气？"伸手想要扶住男生的肩膀，结果被一手推过来。
"打个架而已嘛。"
"对方可是有3个，威风不是拿到这些地方去的！"压抑着的声音。那么，里面又藏着什么？
"我有自信，只要努力总是可以的嘛。"不介怀的尾音，浅浅划过沉寂的空气。
被迅速转身的男生牢牢扣在墙上。
"阿，壹……手腕，痛。"女生轻轻地低吟。
勒紧的手腕难以动弹。"笨蛋，你是女生好不好！有些事情就算再怎么努力，结果还是一样……"
像被一横一竖一撇一捺缠绕住耳边寂寞的风，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清晰地回荡。
--有些事情就算再怎么努力，结果还是一样。
是这样的么？
原来是这样。
以为努力就会开出繁花锦簇；以为努力就能把那些俗套少女漫画的情节统统按照自己的愿望从虚妄走向真实；以为努力就能被关注被回复"我也一样啊"，哪怕是那么短短的一句；以为努力就能把那些苦涩的单恋咬在齿间，将它们磨碎……
可是男生却说，有些事情就算再怎么努力，结果还是一样。
挣扎想要逃脱的强势慢慢软弱下来，止不住的，微微膨胀的酸楚的心疼，还有温暖的泪水。
男生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起来，兴许是在责怪自己生气过头，口气太重了吧。伸出的手打算揉女生的头发，却被女生的一句话停在了一掌宽外的位置。
"呐，阿壹。"
"嗯。"
"你，喜欢，小满吧？"
一之三
习惯了长久以来的四人行，此刻不协调的安静独独地在两人之间横生尴尬。不要给我制造没必要的机会哪，笨蛋。女生生气地直跺起脚，却又踌躇不安地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完全感觉不到另一边男生流入眼角的笑意，轻轻地压在嘴角上。
路灯拉下两人并排而立的影子，旋起了晚夏的凉风，吹动了寂寞的空气流转，也吹动了彷徨不安的心。
"呐。"男生的声音如同萤火一般，盈盈在她心头点亮了一片莹绿。
"啊？"显然还是受到了不大不小的打击，脚下绊住惊讶，一个踉跄向前。
一手被扳住了肩膀，幸好没摔在地上。掌心的温度显然比女生的体温高半个度数，从那一段源源不断地隔着肩上的布料渗透过来。意识过来后，女生的脸已经泛起了阵阵红晕。
"我说呢，早间你今天很失常啊。"男生把手插进裤袋里，随意地继续向前走。
早间怔怔地望着男生远去的消瘦背影，心里难过的空白出悲伤的心跳。我还是只能在你那个所谓的朋友的圈子里打转，你根本不打算回应我的心意。苦涩酸楚的心情瞬间决堤，全都在今天倾盘而出。
"笨蛋，笨蛋，笨蛋阿壹，你这个大笨蛋！笨蛋笨蛋笨蛋！"混带着浓浓的鼻音，伴着晚风一起狠狠地打破死寂的呼吸。鼻涕眼泪统统混杂缭乱了女生原本泛红的脸。她的眼神坚定，她的声音笃定，笔直地指向男生。
阿壹看着早间坚韧确凿的凛然，清浅的心情慢慢地扭转过来，如同湖上的小舟，只是风的鼓动，轻易地偏移了它原有的坐标。"谁才是笨蛋。"男生把帽檐压下去，看不清表情。靠近的空气却传递着微妙的信息，他在笑。
一把将帽子扣在早间的头上。"拜托你自己哭也要注意一下地点好不好。"男生的身影挡住了路灯昏黄的色调。
左手撩起前襟的衣服，右手轻轻托起女生的后脑，微凉的几个触点穿过发间，浅浅勾起的嘴角。男生用自己的衣服替女生擦脸。
"混蛋，你的衣服有汗臭啊。"不满地抗议，心里却坑坑洼洼地积了一池明月。
"啧。"按在鼻子上稍稍用力，"我这么好人让你把眼泪鼻涕往我身上蹭，你还有意见啊？"光线太暗，以致捕捉不到表情。
"喂，你说的那件事。"
"吓？"不是那件事吧。很衰的。
"你该不会忘了吧。"
"吓。"装傻好了。
"吓？"不会是真的忘了吧。男生满脸黑线地敲了一下早间的额头，"我说表白的那件事啊！"
逃不掉的噩梦。
虽然一早就知道结果，却还是不想从男生的口里说出来。无论是"抱歉""对不起""不好意思"还是其他委婉又含蓄的拒绝，简单的几个字符敲在心上会延伸出一个夏天的无言。再如何的拐弯抹角，温柔善良，只要建立在"拒绝"的前提下，所有的温暖美好都会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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