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17
夏流正在看书,读到了这么一段:
在浩瀚的宇宙,有无数星星,在星星之下,有位拥有天使般纯真、澄澈心灵的青年。
这个青年当然不是夏流。
这是卡尔普利尔的圣加尔传中的一段话,夏流现在就在读这位先哲的传记,而十字军在尼西亚短暂的集结了一下,然后就分批在城外驻扎,等待教皇代表的命令。
其实夏流绝对不是迷恋上什么基督教著名僧侣的操行经历,夏流压根就不信教,就连他手上的这本书也是从一处寺院里抢过来的,夏流现在只不过是为了培养培养思絮。在中世纪的领主当中,我们夏流也算是有文化的,他知道关二爷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看看春秋什么的,春秋是本好书,只是夏流没看过,他也不想看,如果有夏冬什么的,看在带个夏字的份上,他或许会看看,但是春秋他是不会看的。
夏流只有凑合着看看中世纪的传记,因为这年头,有本书就不错了,看看书顺便还能认识点字,夏流最近想学学希腊文。
夏流突然觉得刚才那段话简直就是在描写自己,夏流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心都坏透了,象自己这么样的青年就算好人了,毕竟如果自己进了尼西亚城的话,是一定不会杀俘虏的,那可都是身体强壮而且绝对不会要工钱的民工呐。
至于在城里西西里胖子那副嚣张的嘴脸,夏流并不是特别介意,夏流想着早晚得教训那丫的,也不急在这一时。
夏流把书合上,闭着眼睛仔细琢磨起来了。
关键得搞清楚,西西里人怎么突然就牛起来了,突然就能打能杀,连脑子都灵光了。
能打能杀说不定是吃了兴奋剂,可是脑子灵光就不是吃东西能补的了,这可不是偶然!虽然西西里胖子不象是这么有本事的人,但是胖子身边肯定有厉害的人物存在。
夏流又出了一会神,本来他是计划着西西里人和尼西亚的守军拼个你死我活,波希蒙德元气大伤,这样自己南下安提拉也干脆点,至少雷蒙德等其他几路十字军是不会在背后捅自己刀子的,要提防的只有西西里肥猪,可是现在西西里肥猪一点损失都没,这样自己的东征计划就要担上一点心了。
这个时候,兰蒲尔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了,他刚停在城里见了教皇代表鄂班老头,他毕竟也是教廷中人,和鄂班的距离要比夏流要近一些。就这么凑到夏流身边,有话要说。
“我在城里见过鄂班了。”
夏流点点头,等兰蒲尔接着说话。
而兰蒲尔当然也有感觉,他也早就觉得这个事情不对劲,波希蒙德分明是一个粗枝大叶的人,这个人能粗枝大叶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在十字军集结以前,胖子正在打仗,围攻别人的城镇,而且马上就要赢了,可是一听说要东征,他就连仗也不打了,垂手可得的镇子也不要了,直接就跑来君士坦丁堡。这样的一个人可是怎么也不会想出来招降尼西亚守军的。他又怎么会有能力不动一刀一兵的占领尼西亚呢,虽然这个家伙莽撞的把城里的士兵全部屠杀了。
夏流示意兰蒲尔讲下去。
“鄂班告诉我,他在来找我们要粮食以前,曾经在波希蒙德那里见到一个西班牙人,确切的说,是一个西班牙犹太人,他很有名气。”兰蒲尔开始不紧不慢的讲述。
夏流相信这次兰蒲尔所介绍的有名气的人绝对不会是象爱克哈德那样猥琐的老头了,毕竟尼西亚的攻克可不是盖的。
“他叫什么名字,大致了解的讲一下。”夏流道。
“杜拉德.本雅明。”兰蒲尔只说了个名字,他觉得夏流一定也听说过这个犹太人,毕竟连爱克哈德那种猥琐的老头夏流都知道,可见夏大伯爵的见多识广了。
只可惜兰蒲尔并不知道夏流了解爱克哈德是因为他本人对老头那些歪门斜道的东西感兴趣。至于杜拉德.本雅明研究的那些学术,什么商业经济,什么贸易方式,什么史学文字、战争理论,什么宗教提议、官阶制度,夏大伯爵可是一概都不感兴趣,再说了,夏流也不过就是一外语系毕业的小伙,哪能对中世纪的学者群这么了解,杜拉德.本雅明,夏大伯爵不认识。
看到夏流楞楞的,兰蒲尔也知道夏流不认识这人了。兰蒲尔心想夏流虽然是从东方过来的,但是身为德意志北部地区的领主,不知道西班牙哈里发国家的学者也算有情可原,这么看来,倒是自己对这个犹太人的名气太有信心了。
兰蒲尔于是决定介绍一下,大略的讲了讲,主要就是夸一夸杜拉德的聪明才智。
话毕。夏流虽然没听说过这人,但是夏流是来自未来的,他也知道犹太人出人才,象什么爱因斯坦、弗洛伊德、毕加索、玻尔,牛人的名字一抓一把,就连卡尔.马克斯老头都是犹太人,夏流觉得这个杜拉德有本事!夏流也懂得人才的重要性,俗话说什么最贵?人才最贵!他就琢磨着要把这人弄到自己手底下来。
至于怎么弄,这个问题却不是一时半会搞的清楚的,夏流虽然喜欢琢磨事,但是也没什么想法,他只知道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那是靠哭,可是显然杜拉德不是自己哭几下就能服得了的,是不是还得象收爱克哈德老头一样,靠拿好处收买?不过就是收买,那也得先把人抓过来再说。
夏流这么琢磨着,兰蒲尔开口了:“我看我们不用去理会西西里人怎么样,我们仍然按原来的计划,南下,去打安提拉,不管别人怎样,城镇占到手才是吃到了肚子里。”兰蒲尔的话倒是有那么一点以不变应万变,什么实惠干什么的意思。
夏流也是务实主义者,可是仔细想想,他总觉得不怎么对劲,自己的兵力在几路十字军里算最少的了,虽然说最近调教了一下,战斗力提升有很大空间,但是人少毕竟是人少,万一打着打仗,波希蒙德在背后给自己来上一家伙,那可就很容易全军覆没啊。
夏流野兽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跟胖子一路,这胖子连俘虏来的青壮劳力都能说杀就全杀了,可见其疯狂,他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胖子的心理绝对有问题,夏流觉得用语言来解释就是:不要和疯了的人乘同一条船。
“我们不去安提拉,我们去打士那麦。”夏流提出了一个让兰蒲尔也有些惊讶的提议。
士那麦位于小亚细亚半岛的西南端,爱琴海的边上,从城镇中心的塔楼上甚至可以看到南边地中海上的克里特岛。
它原来也是拜占廷的领土,不过现在在土耳其人的统治之下,拜占廷皇帝阿历克塞给十字军提出的要求就顺带着要十字军帮助收回这一片土地,不过几路十字军可不是傻瓜,他们知道杀过了小亚细亚半岛再夺下的土地才是自己的,在小亚细亚半岛上攻克的城镇都还要还给拜占廷,因此一个个都急着要杀过横贯半岛南北流入黑海的克孜勒河,过了河的那一端,一切掠夺的成果就都是自己的了。
除了沿途开路必须攻克的城镇,没有一路十字军愿意多费力气帮拜占廷收复土地,因此半岛南端的一系列被土耳其人占领的城镇:宁菲奥、米莱图斯、士那麦等等,是没有人愿意去进攻的,只有靠拜占廷军队自己的力量来攻打。
可是夏流现在却要南下‘帮助’拜占廷人打仗,在兰蒲尔看来,似乎有些愚蠢了。
不过夏流是生活在市场经济时代的人,观念自然和中世纪红衣主教有些不同,夏流知道士那麦的重要性,事实上,十一世纪末拜占廷的每一个城镇都很重要,本来拜占廷就是一个商业发达的国家,几乎每一个大一点的城镇都是一个工业城市,比较出名的:科林斯——制造丝绸和葡萄酒工业的城市,特尔诺沃——以制造大型运输车辆著称的商业中心,这个国家的首都君士坦丁堡就更不用说了——黄金角上的城市。
而相对的,中东地区的阿拉伯城市就要逊色一些,虽然它们甚至更加富庶,但是它们的手工业者数量却是远远不及拜占廷统治下城市中手工业者多,仅仅说丝绸一项——拜占廷人的两个产丝绸城市可以满足国内以及西欧的一部分需求,可是阿拉伯人却只有依靠从东方贸易交换;阿拉伯人在贸易上占优势的无非是香料一项而已——这种东西欧洲人不会生产。
在中世纪,胡椒是一种很贵重的东西,几盎司胡椒甚至可以换到一个青壮的劳力,或者一个丰满的美人,西欧的领主是喜欢吃烤肉的,不过干吃没有香料和其他调味晶的烤肉,一顿两顿没事,总是如此的话一定会腻味到呕吐。
但是夏流不在乎,夏流一向就不爱吃胡椒,他觉得那玩意麻麻的,比孜然差远了,不过这个时代又没有孜然,所以夏流就觉得无所谓了,夏流喜欢吃水果,近来又迷上喝酒了,葡萄才是他的最爱,即使没有酒喝也有别的娱乐项目,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夏流手底下可不缺。
所以夏流可不怎么在意香料,那是吃的东西,不能拿来杀人。夏流知道,靠吃的东西是永远不能征服世界的,战争还是要靠武器。
士那麦就是一个重要的城市,在这个城市,聚集着当时拜占廷的很多精通冶金方面的工业者,在被穆斯林教徒占领时期,穆斯林们并没有把工匠们掠走,这无疑也是阿拉伯世界的一个失败,如果像后来罗哲尔二世侵略拜占廷时把懂得纺丝的工匠全部掠走一样,也许十字军的骑士团就不会有那么尖锐的武器和防具了。
夏流的目标就是那些冶金工匠,本来夏流并没有这么想,他毕竟是学过几年化学的,考虑到自力更生的问题,夏流本来打算自己研究研究、并且加上爱克哈得老头懂炼金学,也许这么凑合凑合就成了,关键是夏流不想搞什么超越时代的先进武器。
可是现在形势不同了,自己的死对头身边有聪明人指导,那自己再不搞点小花样,看来是不行了,反正冶金这玩意,没有火药,那还是冷兵器,只要折腾不出来飞机大炮,都改变不了世界格局。
夏流把自己的想法跟兰蒲尔说了说,也顺便考验一下兰蒲尔的智商。
意料中的,兰蒲尔的确是有几把刷子,提到冶金,他的眼睛也亮了。
这也难怪,兰蒲尔本身就是个武僧,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暴力主教,德意志好斗的主教多了去了,可惜身为上帝的信仰者不能使用见血的武器,所以他们都是以锤为武器,这种东西重量上毫不吃亏,使用者力气大的话,速度和杀伤力也不逊色,唯一的缺点就是锤头容易折断,这让很多主教苦恼。因为当时德意志的冶金技术很不发达,很多时候还依靠地中海上贸易才能得到一些优质的宝剑,可是长柄的大锤子却难以买到,所以听说冶金,兰蒲尔很感兴趣。
“就这么说,明天就南下,我们不能和波希蒙德那种野蛮的家伙一起去东方,我们可以在占领士那麦以后,渡海经过塞浦路斯岛直接进攻的黎波里,走陆路的都是傻瓜!”夏流想起了恶劣的天气,这样的梅雨天气,土地湿滑柔软,很不利于重装骑兵的作战,他意外的发现计划的改变还带来不少好处。于是夏流阐述了理由以后提出了另外一套完整的计划。
如果说十字军大队走的是拐弯路线的话,那么夏流所说的方案就是走直线,直线永远都比弯路要近,在他们到达的黎波里时,十字军大队应该还在的黎波里西北的安提拉围困挣扎,而叙利亚的阿拉伯诸侯一定也在全力对付安提拉的十字军,没人会想到海上能杀来一拨人马,突袭成功的话直接就能拿下中东大城的黎波里,唯一的额外要求就是需要有人提供船只来渡海。
不过渡海不是问题,夏流有的是钱,夏流相信金钱的力量,所以他相信总能找到人把自己运过去的。
深秋,十一月的半岛,正是草长树葱,树种大多是冬不落叶的品种,在秋日里倒平添许多妩媚风姿,树影婆娑。
地中海气候本来就是越到寒冷的季节雨水愈丰富,因此,西风吹来的时候,道路一直都是泥泞的,难行的。
夏流进军士那麦的请求很快就被鄂班准许了,本来嘛,在其他十字军队伍看来,去耶路撒冷抢好处的人是越少越好,鄂班老头虽然有点狐疑夏大伯爵的想法,但是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尼西亚被攻克的消息早已经传过来了,守城的塞尔柱土耳其人对这个消息一点也不震惊,他们的领主正忙于和科尼亚的另一位苏丹打仗,没有时间去援助是意料之中的。不过波希蒙德杀俘的消息也同样传过来了,这让他们颇为踌躇。
杀到士那麦城外十数哩的时候,夏流就感受到了城里守军犹豫不决定的想法,本来作为守城的一方,是绝对不会让老弱病残呆在城中的,也绝对不会连野外的房舍也不清理掉。因为要长期守城的话,没有战斗力的人必须抛弃到城外,这样能够节省不少粮食。同时,野外的房舍也不会留下,这和‘坚壁清野’是一个道理。
而在士那麦城外,几乎没有什么动静,空空的房舍里甚至还有不少食物和柴禾,这说明房舍内的居民都搬到城里去了,而他们来不及携带太多物品,这些遗留的家伙对长期围攻是有帮助的。
当然,夏流的士兵人数是少的,要围攻做不到。可是单就骑士的数量和攻城器械的规模和质量来说,是丝毫不下于西西里肥猪的。
波希蒙德的投石机是正常型号的,可是夏流却拥有巨型的投石机,西西里人没有攻城锥,夏大伯爵有,本来,夏流就知道先进器械作用大的。
普通投石机的弹药发射出去是呈弧形的,倾斜着击中目标;而巨型投石机的弹药能发射的更高,于是它们落下的时候甚至是垂直于目标的,这样对摧毁城里的箭塔效果更加明显,会把木制的塔楼从顶上一直砸塌下来,和着塔楼上人的肉酱成为一堆废木头。
同样对城墙的破坏力也是更加强大的。
到达士那麦城下正是中午,深秋的小亚细亚半岛湿润而温暖,是好天气,好天气适合打仗,同样也适合杀人。
士兵们一路上没少被折腾,夏流早就意识到这帮洋鬼子不操不练就不行,一路上边操边赶路,居然也有些成效。
现在就是检验成效的时候。先是埋锅造饭,队伍稍事休息以后,夏流和兰蒲尔略微商量了一下,就下命令攻城了。
成群的小兵在指挥下分成几批,有的专门拿着大盾牌阻挡城墙上丢下来的石头和发射的箭支,在这些大盾牌后面又有些近期接受过弩弓训练的士兵通过盾牌特有的缝隙对着城上的家伙回击,再往后就是苦力的搬运工了,他们负责把巨型投石机的零件搬过来,在城墙下组装成器械。
城内守军的射程之外,一字排开了比较威武的重骑兵和骑士,由兰蒲尔带领着,这是为了防止城内突然冲出来轻骑捣毁组装中的器械。
城内的思想显然也不统一、准备也不充分,土耳其人只是在城墙上张望,射出的箭也大都被盾牌挡了下来——可以说他们对城外的家伙们没有丝毫的办法。这是一次夏大伯爵练兵的好机会。
从城墙上看去,夏流的骑士队伍也算雄壮,黑色的十字绣在白色的外套上,看起来好象还有点美感,夏流自己也觉得很酷,于是心花怒放的,投石机一组装好,他就挥着手示意开始攻击了。
士兵们把碎石头先装上去,第一拨发射当然不是整个的大石头,这一拨弹药不过是为了使城上的土耳其人散开,并非要击毁城墙。
夏流可不象西西里人那样同时选择使用冲撞车,那玩意儿容易被城上的人搞坏,这样子攻一次城就毁上那么几量,修起来既耽误时间也浪费人力,夏大伯爵可不喜欢,所以夏流只用投石车,反正能冲进城就行,何必在意被撞坏的是城墙还是城门呢。
哗啦声不绝于耳,如雨般的碎石呼啸着向城墙上落下,土耳其士兵忙于举着盾牌遮掩自己的身体,当然就没时间继续往城下射箭,一时间土耳其人的火力减弱了不少。
于是接下来十字的一方就开始上威力更大的弹药了,沉重的花岗岩被搬了上来,对用普通石头混合木头垒筑的城墙来说,有三、五辆投石机往一处发射上几个回合,城墙就会塌下来。
——砰、砰、砰!
果然,大块的花岗岩撞上城墙,发出巨大的裂碎声,破散开的石块、木渣,混合着被它们擦伤的人的惨叫声,很快城墙上就混乱了,而缺口也在不久之后就不断产生,开始有守军逃跑,但是在城墙上的头目杀掉了几个这样目无法纪的家伙以后,稍微平静了一下。
夏流用爱克哈德老头的透镜片观察着城墙上发生的一切,想想今天自己的威风可是比西西里胖子要高了去了,不由得得意的很,挥着手下命令,小兵们又接着往投石车里装石头。
石块一直密集的往几处城墙飞去,很快,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崩塌了,但是还没有裂到墙根,士兵看到效果出来了,也更加卖力,一颗颗大石块往城墙上直飞,打在墙上的还算好,不小心砸歪了,进了城,也有打到人的,那倒霉鬼就准变成肉酱。
城里的箭塔早就清光了,这样一会儿城破的时候,往里冲也不用怕天上会有人拿箭射你,城外的家伙们早就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就等着墙倒下来一窝蜂的往里涌呐。
夏流这会儿正琢磨着另外一个城的事情,不远处的宁菲奥城,这个城就紧贴着士那麦,不过这个城的守军可没派人来援助,估计城里的家伙也就是在观望之中,如果夏流的进攻不利,那他们一准就派人过来帮忙,可是如果夏流一举就攻下来士那麦,那不用讲了,宁菲奥的那帮家伙十有八九就会投降。
兰蒲尔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对这次攻城很是重视,亲自指挥着骑兵队和配合骑士作战的士兵队,一旦城墙被击破,他就会指挥队伍如潮水一般涌进去。
红衣主教的机会很快来了,在巨型投石车的疯狂火力下,城墙简直不堪一击,很快,几个巨大的裂口就出现在十字军的面前。
兰蒲尔已经等了很久了,把锤尖指向城内的方向发出了冲锋的命令。
其实不用他发号施令,一直想着去抢掠的士兵骑士们也等不急了,蚂蚁也似的就冲进了城墙的缺口。
攻城时冲缺口也是有学问的,守城一方对缺口处的封堵必定是疯狂的,因此,缺口处伤亡的几率是最大的,也就是说,冲进缺口的人越多,死的就越多。
可是即使这样,当城墙出现缺口时,仍然要把尽可能多的战士往那里送,因为如果去的人少的话,反而会延缓冲进城的时间,不断的冲缺口时间延长,那么伤亡才会更大。
兰蒲尔显然懂得上面的理论,而红了眼想要进城抢劫的士兵也很配合,嘴巴胡乱喊着自己家乡的俚语,有的家伙还唱起了各地的小调,就往缺口直冲,场面一时居然十分壮观。
这里要说一句,土耳其人的精锐部队基本都被派往和科尼亚苏丹打仗的前线了,也有一部分在尼西亚被西西里胖子给屠杀掉,留在小亚细亚半岛南部的只能算是土耳其人的二流部队,他们哪里见过夏大伯爵手底下的强盗,一开始投石机的疯狂火力就把他们给吓唬住了,这阵势他们没见过。
夏流的军队就这么很简单的冲进城了,见人就砍,见兵就杀的,不想死也可以,把武器丢下、蹲地上抱头,投降就成。
夏流事先让爱克哈德老头专门教了一下冲锋的士兵和骑士几句土耳其语,就是‘放下武器’、‘投降不杀’之类的,一时间城里头到处都是投降不杀、放下武器的声音。
夏流在城外边看不到城里情况怎么样,兰蒲尔又已经带人冲进去了,只听到城里头吵哄哄的,加上透过镜片看着城墙杀没什么土耳其人了,估摸着应该是赢了,于是开心的很。
这时候一个小兵从城里的方向跑过来,一看就兰蒲尔派来回信的,这家伙喘着粗气就说着:“报告大人,已经攻进城了,土耳其人大部分都投降了,没投降的都杀掉了。”
夏流开心啊,捏了捏下巴,心想:兰蒲尔是个人才,打仗果然厉害,不过关键还是靠老子的投石机管用,等进了城一定得把城里头的工匠全部搞起来,让他们多造点厉害的家伙,好给下面的孩儿们使,杀起敌人来也好用。
城攻下来,夏流心头也落了块石头,琢磨着宁菲奥的那帮家伙知道自己一举就攻下来士那麦一定会吓的不轻,说不定就会举城投降,那可省了事了。
不过柯察金不在,也没个人拍拍夏流的马屁,这样夏流多少有点不爽,想不到卡塞尔个粗人还算有点眼色,他还知道波希蒙德攻城的时候是输了的,于是粗声粗气就在一旁哼唧着:“要是换了波希蒙德那家伙来打这一仗,那肯定是又要撤退的。”
这话可说到了夏流的心坎上,夏流看看卡塞尔满严肃的叼样,不由得哈哈大笑:“小样儿,这回你可说对了。”心下自然得意万分,琢磨着进了城得好好赏赏第一批冲进城的不要命的家伙们。
不管怎么着,城是攻下来了,一帮土匪强盗军淅沥哗啦的就进了城,但是城里的情况却和事先所想的不一样——夏流最希望得到的人才们——那些懂冶金的工匠,居然没几个东正教徒,更没几个基督教徒,经过兰蒲尔的清点,他们居然绝大部分是穆斯林。
这可麻烦了,对穆斯林,是杀还是怎么办呢?
夏大伯爵开开心心的进了城,第一件事是召见那帮被俘虏的工匠。
工匠们都被带到士那麦城原来的长官府邸里,土耳其人的官邸也不小,单是办公的大厅就足足有四、五十平米,夏流往首位上一坐,两边拿刀带剑的士兵一排队,心花怒放的,心想老子今天够威风的,比当年在德意志北方小城堡里排场大多了。
工匠们被刀尖指着押进大厅,一帮家伙都畏畏缩缩的,大伙都听说过尼西亚城里的人都是被十字军给杀光了的,眼前这位形容怪异的小伙子怎么处置自己也不知道,而且被绳子捆的有些紧,自然一个个都吓的不轻,大气不敢出一下。
夏流把这群工匠稍微打量了一下,右腿放在左腿上舒舒服服的晃了几下,问道:“这帮家伙有多少人呐?”
一个负责管事的小头目过来禀报:“报告伯爵大人,一共七十一人,小的点过了,有三个是资深的老工匠了,这帮人全部是伊斯兰教徒!”
夏流大乐:乖乖,居然有七十多个人,不错,不错。本伯爵可不管你是穆斯林还是天主教徒,信耶和华还是信真主,反正老子是无产阶级,没有宗教信仰,只要你能给老子办事,管你是信什么的,老子一概喜欢。
夏流就一个个的仔细打量起这帮工人群众了,夏流发现这些家伙大多数低着头不敢说半个字,有些胆子大点的以乞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特别胆小的也有,不过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特征:一直哆哆嗦嗦的。这也不怪人家,基督教徒屠杀异教徒的事情是屡见不鲜,而且之前西西里胖子刚刚又做了一起,谁会不害怕啊。
可是经过夏流那么一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了一个不害怕的。
人群里一个瘦干巴老头就对着夏流皱着眉头,嘴巴扁扁的,脸仰的高高的,别人都低着头,弓着腰,可这个老家伙却站的直直的,一副瞧不起夏流的模样。这个老头五十岁出头,脸上皱纹不少,胡子却长的倒满漂亮,老山羊一样,微微的象上卷着,本来他个头也不算高,可是别人都弓着腰低着头,老家伙腰板挺的直直的,自然就只显出他了。
夏流心里来气,要不是他还比较重视人才,早就吆喝一声让人把老头推出去剁了。
夏流的打算是让这帮工匠跟着自己的队伍走,所谓随军听令,还能顺便帮自己打点武器护具什么的,也能帮自己的队伍提高点战斗力,建国以后说不定还能搞搞开发什么的。这样关键就得这帮家伙愿意给自己干活,万一有些宗教信仰特别忠诚的,虽然自己能以武力把他掠走,但是他不愿意给你干事,那只能浪费粮食。
主意打定,夏流决定就从这个山羊胡子老头下手,看起来这老头在工匠里面是比较牛的人物,他要是给搞定了,那其他人还不得乖乖听话?
夏流这么想着,就做出了一副笑脸,说道:“都松绑,都松绑,哈哈!”
解押的士兵们听了命令,走过来一个个的给工匠们解开绳索,工匠们一看绳子都解了,自然不会杀自己了,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当然也有人不服气,那个山羊胡子老头自然就很不爽,被解绳子的时候还气的哼哼的。
夏流有意拉拢他,拿手指头一指,笑咪咪的问道:“这位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啊。”手下通晓土耳其语的头目翻译过去,对老头说了几句话。那老头却很愤怒,哼了一下把头扭了过去。
夏流知道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怪,于是忍耐道:“老人家不要生气,刚才下面的士兵不听话,多有得罪了,别在意,别在意。”老头又哼了一下,终于开口:“真要别在意,你们为什么还要攻打我们的城市!”原来他是懂拉丁语的。
夏流一怔,随即明白了老头的意思。看来这老家伙因为夏流打下士那麦而生气,夏流觉得这你就不对了,本来士那麦也是人家拜占廷的地盘,我来打你们你说不对,那你们占了人家的地又算对了?
不过夏大伯爵不和老头一般见识,夏大伯爵要跟他讲道理摆平他。
夏流坐的时间久了,往后靠了靠说道:“打这个城是一回事,有没有道理先不讲,我好好的问你名字,你怎么不回答我,不给面子不是。”
老头不明白面子是个什么东西,似乎有点迷茫,但是着实觉得自己不理会夏流是有道理的,于是又哼了一下,头扭过去不说话了。
旁边一个士兵想讨好夏流,蹭得一下给了老家伙一脚,正踹在屁股上,差点踢的老头一个狗啃屎。
老头往前一个踉跄,张口正想理论,夏流看不过去了:“哎,你干嘛,你怎么踢人呢!”那踢人的士兵听到自己的伯爵大人训斥自己,知道马屁拍到马脚上了,吓的连忙后退到一边,一句话不敢说。老头正要发脾气,看到夏流帮自己出头,心想这个小青年还算明白点事理,于是又习惯性的哼了一下,不吭声了。
夏流正好逮到了拍老头马屁的机会,骂了几句那个士兵,说道:“***,胆子不小,没我的命令,敢踢人了!罚你一天不准吃饭!”转过脸去,换了一副面孔,又开始安抚起老家伙了:“老人家,我对你们没有恶意,这帮没见识的家伙不明白事理,你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老头儿终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一下。
夏流很少这么好脾气,为什么他这么讨好老家伙呢,其实夏流是用大脑思考过的。
夏流琢磨过,自己混到今天这步,也算不容易了,可是他知道做人得会总结,就是得养成习惯经常回顾一下过去自己成功的原因。夏流就琢磨了,自己靠的什么呢?没错,主要是运气好,除了运气好之外,还靠了一些猥琐的手段。夏流琢磨着自己是没什么真本事的,由此可见,一个人要是猥琐了,那就没什么真本事。
夏流想起来自己手底下的人才们,兰蒲尔算是个有真本事的,基斯兰也有几把刷子,这两个人都算比较正派的,不猥琐。至于柯察金,那就是个马屁大王了,而且人也猥琐。卡塞尔呢?他顶多就算有勇无谋,也是个猥琐男。爱克哈德老头倒是懂不少知识,但是老家伙不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这也是老头猥琐的原因吧。由此可见,凡是猥琐的家伙,都没什么真本事,凡是有真本事的人,那就肯定是不猥琐的。
夏流刚才那么一打量,他就发现山羊胡子老头模样还满正派,所以他估计老家伙一定有点本事!所以夏流对老头很是有耐心。
夏流挥挥手,让手下人把其他工匠都带走,只留下老头儿一个人在大厅里,夏流准备和老头单独好好谈谈。
这个时候跑进来一个小兵禀告:“大人,城里的书籍都完好无损,现在正等待您亲自去清点。”原来夏流毕竟是读过书的人,虽然自己肚子里没什么货,但是他知道知识就是力量的道理,也知道中世纪印刷术不怎么高明,而且这时候还没有纸,所以书都是宝贵东西,所以在进城以前他就下过命令要保护好城里的书籍,这会儿专门执行命令的小头目派人来报信而已。
老头也听懂了,他看了夏流一眼,不禁对夏流的看法改变了一点:这小青年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学问还有点,比那些粗鲁的领主可高明了。
夏流看了一眼老头,老家伙心里想什么夏流猜了个七七八八,打了个哈哈,说道:“老人家,你不要以为我有多高明,我虽然重视书,可是却不大喜欢读书,书这种东西是你们做学者的先生们读的,我只是偶尔翻翻。”话锋一转,夏流又续道:“不过虽然不爱读,但是我也知道这是宝贵的东西,老人家一定也有同感吧。”
老头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位领主大人性子倒挺爽直,没什么架子,于是接了夏流的话茬:“大人说的是,我的确这样认为。”顿了顿又道:“刚才我说话有些冲,请大人不要见怪。”夏流嘿嘿一笑:“见什么怪,你是老人家,我应该尊重点。”老头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对夏流的看法则是彻底改变了。夏流想了想,又笑着说了起来:“来人啊,准备些吃的,老先生还没吃饭吧。”夏流愈发装起来礼贤下士的架子了,连称呼都变成了老先生。
老头倒也不怎么推辞,夏流一声令下,士兵们往大厅上搬过来酒食桌椅,老头儿就直接坐下了。
老头被夏流这么尊敬着,也挺开心的,他早就猜到夏流肯定有事情和自己说,因此略一坐定就问了起来:“不知道大人有什么事情,请尽管讲。”现在老头的语气彻底平和了。
夏流等的就是老头这句话,不过他可不急,决定还是先问问老头的经历为好,嘿嘿笑了笑招呼老头吃东西喝酒,他不问,老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两人吃吃喝喝的闲谈着。老头讲起来自己的经历,他叫奥马尔.拉卡尔,是个阿拉伯人,做了十几年的冶金工匠了,对打造武器很是有些经验。夏流听说他善于冶炼,自然十分开心,心想自己果然没看错人。当下就问起怎么炼铁炼钢了。
老头喝的有些微醺,知道夏流在考验自己的本事,因此十分卖力,当下侃侃而谈,说到兴起之处,对着夏流手底下士兵的武器指指点点,把十字军的武器防具批了个遍,说成破铜烂铁似的,拍着自己的X脯讲如果是自己指导的话,锻造出来的武器要比现在夏流部下使用的锋利一百倍。看他样子不象是纯粹吹牛,夏流于是问道:“那要什么条件,原料和人手有什么要求,需要多少时间?”老头儿豪言道:“原料人手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城里的工匠足够用了,至于时间,如果是一切听我调度,一个月之内搞不定上千件武器,那还算人么?我打的武器那可是整个半岛都有名气的。”
夏流听的开心,当即就跟老头把自己的计划讲了,老头考虑了一会,提了个要求:夏流不能强迫他和那些工匠转信基督教,他们可以随军出发,但是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而且夏流的军队不能随意杀戮穆斯林教徒,还要付给工匠们一定的薪金。夏大伯爵财大气粗,自然一口答应,特别给了老头个官,专门管那帮工匠,钱财自然是少不了的。
有这么好的条件,老头儿眉开眼笑了,他觉得夏流虽然年轻,而且是异教徒,但是够意思,不由得对自己一开始的傲慢情绪有些内疚,说道:“先前不知道大人X怀这么宽大,因此脾气有些躁了,请大人不要在意。”夏流微笑一下,愈发显得X襟宽广了:“我也没什么事,一开始见了你就知道你是有本事的,那些个工匠一个个胆子小的象老鼠一样,恨不得跪地上求我饶了他们的命,只有你老先生,很有傲气,一看就与众不同。有本事的人有些脾气,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老头虽然不太清楚夏流所讲的天经地义是什么意思,但是总明白那是夸人的话,喜道:“大人这几句话说的爽快极了,我是个直人,本事没有多少,但是傲气还是有些,跪地上求饶的事情是不做的。”夏流道:“你有傲气,那一定是有本事的。”老头儿瞪大了眼睛盯着夏流看,不知道说什么好,直觉得‘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夏大伯爵也’,恨不得立刻指挥那几十个工匠给夏伯爵打上几千套武器防具的好报答伯爵大人的知遇之恩,重赏之惠,提拔之情,下问之义。
夏伯爵语录
夏流觉得有点不过瘾,毕竟老头儿是因为自己利诱以及退让才服气的,这就让夏大伯爵有些不服气了。
夏大伯爵忽然又觉得自己有点气量太小了,圣人说的好,要以德服人,自己虽然好象没什么道德,但是也不算品质败坏吧,现在用收买的手段,而且还这么气势底下,就为了让老家伙给自己打打铁、敲敲铜。将来要是自己统一大陆什么的,这往事流传出去,多没面子。
夏流主要还是觉得毕竟老头儿心里头信奉的是真主,不是自己,这点很不爽,很没征服感。
***!神也是人造的啊,凭什么古人造个神搞的大家都去信他,就没人信老子了!夏流越想越不是滋味。
不成,要不咱也造个神,创个教,老子当教主,也玩把愚民?
夏流眼珠古碌碌转了几下,觉得还不过瘾,毕竟自己也是一方领主,玩什么邪教呢,咱现在可是贵族,是有身份的人。
“你们下去吧。”夏流觉得有点累,暂时想不出什么有趣味性的玩意,于是挥挥手让一帮民工滚蛋。
老工头一听说要下去,开心的很,刚才夏伯爵可是说了让好好侍侯着,说句实话,老头也很久没吃好喝好了,他就觉得新来的伯爵的满够意思,对自己也够赏识,因此很是听话,其他的民工当然也更听话了。
一帮工匠果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连退场都很有秩序,带排队的。
夏流不经意的那么一瞥,突然一个念头就冒出来了:这帮小逼还挺乖,本爵爷说下去就下去,还排队排的挺整齐,当官就是***爽啊。
夏流把右腿放左腿上晃了几晃,觉得挺威风,也挺得意,心想难怪历史上那么多人抢皇帝的位置抢那么疯狂,本爵爷现在还不是皇上,说话都这么威风,这么牛叉,那要是当了皇帝,放个屁不都是香的。
“伯爵大人还有什么指示?”夏流正沉浸在幻想之中,脸笑的歪歪的,一副YD的样子。一旁的基斯兰.杜兰看不下去,想提醒他一下。
没想到基斯兰一句话倒真的提醒了夏流。
是的啊,本爵爷还有什么指示,这下面的人都等着本爵爷指示呢。一语惊醒梦中人呐!夏流脑海里的念头终于有了实施的初步雏形。
夏流咳嗽了一下,说道:“你认为我刚才的话有没有道理?”
夏流的话让基斯兰楞了一下,好象刚才伯爵大人就说了一句‘你们下去吧’。这话难道也蕴涵着深刻的道理不成?
基斯兰有点摸不着头脑,倒是一旁的卡塞尔回答了一句:“很有道理。”
夏流哈哈一笑,点了点头,心想怎么今天卡塞尔这么开窍。他可不知道卡塞尔是肚子饿了,想赶快散掉吃饭。
基斯兰也只好点点头,表示赞同。
夏流整了整容,表情严肃起来:“我刚才说的话是‘人不可有傲气,但是不能没有傲骨’。”这话其实是夏流以前在中学课本上读来的,但是似乎放在那个老工匠头目身上也颇合适,至于刚才到底说没说,夏流也记不得了。
基斯兰楞了一下,他突然发现这话的确满有道理,基斯兰虽然也读书识字,但是中世纪的西方老外哪里比得上受过二十一世纪大学教育的夏大伯爵。
夏流轻松的一次掉文就把封建骑士给唬住了。
“这句话的确有道理。”基斯兰不会说谎,他讲的是自己的心理体会。
夏流的打算得逞了一半,偷笑了一下突然说道:“卡塞尔!把我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卡塞尔打了一个哆嗦,他正惦记着弄些可口的烤肉和甘醇的酒酿美餐上一顿,不用说他根本没注意夏流掉的是哪一句文,就是注意到了,凭他的文化底蕴,记住乃是一大问题,重复则就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答不上来是吧?”夏流心里嘿嘿一笑,要的就是这效果,万一这农民答上来还不好弄了呢。“我讲的话你居然都记不住!”
气氛突然就紧张起来了,连一边猥琐的爱克哈德巫师老头都感觉出不对劲了。
怎么突然伯爵大人就和卡塞尔过不去了呢,一个大字不认识的农民,居然让他重复这么有哲理性的语言,简直和让鸭子身上长出大蒜来是一样困难的。
老头揉了揉酒糟鼻,琢磨了一会,他明白了。
“大人,我有些意见。”老头揉了揉鼻子说道。
夏流点了点头,等的就是老头开口,现在在场的人,能领会自己意思的也就老家伙了。
“我觉得卡塞尔并非是故意记不住,这是有原因的。”老头顿了顿,眼睛瞥向正憋的脸通红的粗壮农民。
卡塞尔立刻投来感激的目光,说实话,卡塞尔平时不太喜欢老头,毕竟猥琐的老家伙没几个人会喜欢的,但是这会儿,卡塞尔觉得老家伙可能上辈子是自己亲爹。
夏流示意老头继续说。
老头不禁有些得意了,看来自己还是有水平的嘛。
“事实上,大人,我觉得并非是卡塞尔不想记住您那么有哲理的语言。而是,您有哲理的语言太多了,几乎每句话都蕴涵着深刻的理论,简直就象知识的海洋一样宽博。”老头的马屁水平绝对不下于被海盗掳掠走的乌克兰人柯察金。
夏流听的心花怒放,但还是表情严肃,点点头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呐。”
“大人的话就象高加索山上的岩石一样坚硬,象黄金一样久远。”老头开始夸夸其谈,不过也暗示着夏流:你说的话别忘了,我现在顺你的心帮你搞,你可得兑现赏我小侍女的诺言。
夏流怎么会不明白老家伙的意思,嗯了一声说道:“本伯爵说过的话自然是一定要会实现的。”
听到了夏流再一次的许诺,老头立刻来了精神。
“应该把它记下来!并且每个人都应该视之为珍宝,去遵守它,去研究它,去传诵它,去崇拜它!就象古巴比伦的汉谟拉法典一样!”老头皱着眉头坚定的说道,他的态度就好象将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就好象这战斗是神圣的女神赋予的任务一样。
“好!好!你的建议很好!”夏流开始看重老头了,看来老家伙不仅仅能炼炼金、磨磨镜片、做做避孕套,对于心理学显然也是有一套研究的。
“但是我觉得称之为法典似乎有些不合适。”基斯兰人很老实,真是心里想什么就讲什么。
不过夏伯爵不反感,他也觉得什么法典的太俗气,而且显得自己太专制,象个暴君似的。
何况自己现在还不是皇帝,现在就这么玩那不是给天下人讲自己野心有多大多大么,不好。
“就叫语录吧。”夏流觉得这个词不错,夏流语录,似乎还可以。
老头却兴奋了,那样子仿佛要被记载的话是他讲的一样。
“大人,语录,这名字太好了,就叫罗格伯爵语录,太棒了!”老头兴奋的嚷着。
“啥?”夏流楞了一下,旋即想起来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名字不是夏流,而是那个罗格。
夏流不满了,难道说以后流传到后世,在十一世纪末的欧洲横空出世了一位伟大的人物,他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他的话被记载成语录流传,被万人膜拜。但是名字却不叫夏流?
这可不行,那本爵爷岂不是帮别人记语录了。
夏流愤愤不平了。
得改个名字。
夏流就那么用指甲盖敲着椅子的扶手,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琢磨起来了。
老头毕竟懂察言观色,看看形势不对,似乎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于是示意众人安静一下,大伙经过刚才老头和夏流的对话以后,也发现老头很懂得推敲伯爵大人的心思,于是也开始很听他的话了。
时光慢慢流逝,夏流琢磨了大约有一柱香的工夫,终于决定了。
“就叫夏伯爵语录吧。”夏流觉得这名字挺好,朴实,无华,简单,直白。
一帮下属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伯爵的意思他们明白,大人的爵位就是伯爵,可是那个‘夏’是什么意思呢?搞不清楚。
但是也没人敢有异议,既然是领主说的,那叫什么都无所谓。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直捣米莱图斯!”夏流找到了感觉,几句话说的还满有气势。
“记下来,记下来!”老头忙着招呼文书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书写。
“前面三句记下来就行了,后面的,可以不记。”夏流也觉得有点无耻了,毕竟这话是抄袭伟人的。
但是文书还是记下来了,这样夏伯爵的历史性的语言被保留到了后世,并为考古学家确定第一次十字军究竟有没有经过半岛南部提供了有力的佐证——这是后话。
人生诸多不得意,但求有仇报仇,一刀切去,割了***狗头。
夏伯爵今晚上没早睡,他在夜观天象,吟咏诗词。
所谓秋月如水,但是天上面云很密,月亮走了一会就进到云彩里头去了,看不到月,黑漆漆的。
夏流忽然想起来,自己来这块地也好几年了,不晓得原来的那个世界咋样了,哎,都怪当初走火入魔,来到个鸟不拉屎的黑暗中世纪,晚上连个蜡烛都没有。哎,没办法,落后啊,行军打仗晚上照明都是火把。
夏流看看远方的地平线,黑黝黝的,似乎能到海。心下想道:老子现在是站在半岛南方,再往东走走,就是阿拉伯的大地了。夏流忽然想起来一个人:萨达姆。
老萨在夏伯爵被电过来的那年刚刚被美国人抓起来,现在一晃好几年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夏流掐算了一会,也算不出个结果,夏流对美英帝国主义有一种天生的仇恨感,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参加十字军是否是一种错误,这是侵略啊!怎么仔细想想,自己居然成了侵略者了!?
夏流开始了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二次反思,自己来这里,除了首先要保证自己过上幸福的生活,到底还应该做些什么呢,古人说的好,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上天派自己来了,就该做点有意义的事。
自己做了什么呢?首先是混了个伯爵的爵位,拉了一帮子军队,女人搞了十七八个,就是再多养百八十的也不会让她们挨饿。
夏流一向很乐观,于是就自满起来,想想也是,在社会主义国家混的时候,在一夫一妻制的光环笼罩下,居然半个老婆都没有,现在到了旧社会,也玩了一次种猪下蛋,安逸!
夏流到底还是个头目,得意之余,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弟——手下最会拍马屁的乌克兰人柯察金。
柯察金被海盗掳去也有段日子了,虽然换来的女人都乖乖的听话了,弄的是满舒服的,但是乌克兰人早放海盗那边也不是个事。万一海盗们群龙无首的,闹出点乱子,又或者不想换回自己的头目了,那乌克兰人就死定了。
不行,夏流毕竟是年轻人,即使做了伯爵也仍然有些江湖气,出来混的,欠下的债迟早要还的,因此夏伯爵觉得是时候把柯察金换回来了。而且,自己毕竟是乌克兰人的领主,如果见死不救,以后传出去名声也不好。想想吧,以后世界都流传着夏大伯爵拥有一种,为了跟女人睡觉,连手下都不要了的作风。那还有人肯给自己拼命吗。
可是怎么换好呢?现在队伍都开到半岛南部了,要赶回黑海海边上怎么也得要个十天半个月的。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派人护送小美人回去,护送的人少的话,万一路上遇到强盗怎么办,没了人质换不来柯察金倒是小事,这么好一美女白白损失了可就亏大发了。话说回来,要是派去护送的人多了,自己这边又不好继续赶路了,接下来可还是要继续攻城的。
夏流考虑再三,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他就琢磨着得找个人想想办法。
思前想后,夏流觉得只有找兰蒲尔商量,毕竟现在自己这边能算上是智囊级人物的就只有这位主教了,至于爱克哈德老头,那家伙太猥琐,出的主意一定嗖的不行。
交换人质是正事,因此夏流派人去请兰蒲尔请的理直气壮,兰蒲尔正在睡觉,听说夏大伯爵有请,风风火火的就赶来了。
主教最近和夏流见面不太多,一方面是因为夏伯爵身边的美女服帖了,好用了,因此晚上很早就睡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主教大人发现战事太顺利了,好象不太需要自己操心了。这会儿大半夜的忽然被请,估计是出了事了,因此很是紧张。
倒是事主很放松,夏流笑嘻嘻的盯着大主教看了一会儿,他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典故来:曹孟德赤足迎许攸。曹操听说许攸来找自己,那个急,鞋都不穿了,这多礼贤下士!现在兰蒲尔大主教来见自己,风风火火的比自己还急,自己怎么刚才不脱了鞋迎出去呢,那才显得自己爱才啊。
这么一想,夏流就很懊恼,白白放过了赚取好名声的一个机会啊。
光懊恼没用,夏流还是一五一十的把想交换柯察金的事说了。
听完夏伯爵的难处,兰蒲尔也摇了摇头,说了几句话:“既然这么麻烦,那么派个小队过去传个信,让海盗们把柯察金送过来不就行了。现在半岛上一片战乱,大队海盗是可以自由出入的,等他们来了,让他们把人质自己接回去。”
夏伯爵一拍脑门:“我怎么忘了!”
兰蒲尔沉吟了一会,突然冒出来一句:“我得离开一阵子了。”
夏流楞了一下,没想到兰蒲尔怎么会有这个念头,难道这小子觉得自己实力不够,想脱离出去单干或者投靠别人不成。
夏流是个烂人,一向对别人的心思只往坏处琢磨,不过这回他倒觉得兰蒲尔是想往好的方向行事。
肚子咕噜叫了一下,有点饿了,夏流倒想起来兰蒲尔是为什么要离开了。
夏流说道:“是不是要去威尼斯搞船?”队伍马上再攻克米莱图斯,就要渡海了,渡海的话当然是需要船的,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定下来的。
兰蒲尔点点头,夏伯爵于是放心了。
于是招呼主教大人一起吃点东西再去睡觉,夏伯爵心情不错,加上本身牙就好,自然胃口也好起来了。他打算同时和主教大人讨论一下是不是还要派人去和鄂班老头联系一下,报告一下自己队伍的情况。
兰蒲尔觉得今天的夏流伯爵很上道,在这个问题上,两人又一次的不谋而合,兰蒲尔主教大人是这样看的:无论怎样,鄂班至少在名义上还是十字军的最高领导人,而且渡过海以后,几支队伍都还是要呆在一起的,至少也都很接近,这样难免就不发生摩擦了,鄂班手底下的僧侣和骑士们据说都很有战斗力,如果现在和他们搞好关系的话,那么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于是昏庸伯爵阁下和暴力主教大人就安逸的饮着酒,直到一个不识时务的亲兵钻进营帐为止。
夏伯爵大人本来还以为是有刺客来了,吓了一跳,这也是,大半夜的,还从来没有人敢来打扰伯爵大人,而夏流来到中世纪成为牛逼人物以来,还没遇到过传说中大人物总能遇到的刺杀,也有那么一点点期待。当发现不过是来通信的信使以后,心底下不由得几分失望。
兰蒲尔却不同,兰蒲尔知道,这种时候带来的信息,一定是极其重大的。
果然,士兵开口以后,他所说的话,让两个坏家伙在心里很是开心了一下。
原话是这样说的:西西里的波希蒙德在前线和法国的胡格火并,十字军内部不和,在阿勒顿被撒拉森人大败,死伤超过数万人。
夏流笑的愈发得意了,想起来西西里胖子胆敢惹我,现在报应了吧,他依稀记起来在自己的那个时代,历史上是没有这次失败的,但是现在有了,可见,原来的历史是靠不住的,原来的历史是说了不算的。那谁说的算?嘿嘿,夏伯爵心里很清楚,历史要怎么发展,只有一个人说了算,至于那个人谁,夏伯爵是不会透露地。
光得意也是不行的,夏伯爵忽然想起来得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传信的士兵得到了发挥口才的机会。
事情是这样的:十字军大队的一向不和早就是公开秘密,但是毕竟它们还有名义上的领导——老鄂班。但是老鄂班再有名望也不过是一个大主教,他不会种地,当然也不会拉车,更不会把地里产的粮食装了车再装了船的运过来,因此,当数支十字军队伍都开始闹粮荒的时候,他就控制不住形势了。
幸好这个时候,威尼斯的船队开过来了,运来了一大批食物,橄榄油、燕麦、柑橘、葡萄酒、香帝酒,这简直救了饥饿的十字军们一条命。不过可惜的是,西西里胖子和威尼斯人有过过节,谈到这些过节,就要追溯到1090年了。
1090年世界上发生了几件重要的大事,在东方,北宋宰相苏颂主持建造了一台水运仪象台,每天仅有一秒的误差;在西方,佩切涅格人与小亚细亚的塞尔柱人联合进攻君士坦丁堡;而在亚平宁半岛上,城市联邦在北方德意志和教皇的矛盾之间,也发生数次摩擦,其中,以比萨和热那亚之间的斗争最为激烈。
但是的意大利城市分为两派,热那亚是拥护教皇的一派,就是被称为反帝国的‘卫尔夫’的一派;威尼斯和米兰、热那亚同属于这一派。比萨则是不折不扣的拥护皇帝派,也就是‘基伯林派’。但是局势并非是表面上的那样简单。热那亚和威尼斯虽然都反对皇帝,但是之间仇恨很深,因为他们在对意大利北部商路的使用上,以及在地中海的利益上(可以这样说,当时在西部的地中海,是热那亚人所能控制的,而东部的区域则多由威尼斯人把持,西西里人则从中间横切一刀,信奉伊斯兰教的国家对海洋的控制已经不象几个世纪以前了),有着不可达成协议的争执。
上面所述的情况,促使比萨和威尼斯逐渐接近而缔结了同盟,米兰则保持自己的中立。最终,出于对抗的考虑,热那亚人开始象南部的诺曼西西里人献媚,而威尼斯人则对诺曼人产生了无比的仇恨。
而意大利的几个海洋共和国之间的冲突在那一年终于激发了,其结果是热那亚人攻入了比萨的城市,把比萨市政厅的柱石运走,携到了自己的城市中心。
在这场意大利城市之间的斗争中,西西里人自然发挥了他们的作用,波希蒙德的父亲罗伯特.基斯卡刚去世数年,西西里公爵的爵位是由老罗伯特的弟弟罗哲尔继承的,波希蒙德带着自己的附庸们则寄希望于打下一块自己的地盘,他们的最初目标是巴尔干半岛上的几个城镇。
战争是需要大量金钱在背后支撑的,波希蒙德身边的谋士杜拉德自然懂得这一点,因此当比萨人象南方求救时,西西里人立刻带着自己的船队,满载着军队出发了。
意大利北部的山路并不好走,事实上,直到十四世纪文艺复兴以前,这里都是被数个有势力的贵族所封锁着,因此比萨人不可能寄希望于从北边的德国得到援助,事实上,那时候德国人正在为国内的内战和饥荒而忙的不可开交。
而且,因为交通的便利和人口的优势,热那亚人的实力早已大大超过了比萨,因此,当西西里人还没有赶到比萨的港口时,热那亚人就已经从比萨东北十数公里的卢加打了过来,占领了比萨的城市,掠走了比萨的财富和工匠,自此,比萨一蹶不振。
单是这样,威尼斯人并找不到仇恨波希蒙德的理由,原因在于,波希蒙德惊讶于意大利北部的富庶,因此他不顾杜拉德的反对,对比萨进行第二次掠夺。
在这次掠夺中,西西里胖子把那些属于威尼斯人的商埠也一网打尽了,其中有不少商埠的主人甚至是威尼斯城市议会的议员。
可以说意大利是一个悲情的国家,它自从古罗马帝国灭亡以来,就一直处于分裂状态,每个地区的城市和城市之间都可能是一种仇视关系,北部由众多的小城市共和国占据着,半岛中间是教皇的教皇国,再往南是那不勒斯王国和两西西里。
事实上,阻止意大利统一的真正关键就是那位在罗马高高在上的教皇,教皇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德国和意大利合并起来,把罗马包围。
看过《牛虻》、《朱泽培.加里波第》的都知道,意大利的统一也正是在和教廷至高无上权利的斗争中完成的,时至今日,意大利城市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是很好,即使是足球场上,拥有全国性球迷的球队也不过三支而已。
闲话拉多了,还是回到西西里人和威尼斯人的船队的问题上来吧。
作为对波希蒙德有着无限仇恨的威尼斯人来说,教皇所号召的什么‘圣战’大可都抛到一边去了,因此,大批的补给被威尼斯人卖给了法国人,德国人,而波希蒙德则丝毫没有得到一粒粮食。
当波希蒙德准备对威尼斯人的船队动用武力的时候,那批船队就象他们来的时候一样,扯满了帆,顺着西风开往北非的开温去了——在那里,有大量的胡椒出售,而西西里胖子则是即使再暴怒也不可能会想要追赶的。
但是日子还是要过的,粮食也是必须的。
因此,波希蒙德打算和在他眼里象野蛮人一样的‘德国佬’借上一些。
雷蒙德伯爵五十多岁,在所有十字军的骑士里是资格最老的,骁勇善战,在对撒拉森人的战斗和过去德意志国内授爵权战争中,都有过一些接近传奇的表现。这样一位老伯爵当然不会理会西西里人的‘借贷’。
波希蒙德在碰了个软钉子后,把目光放在了法国来的胡格身上,这个胡格是法国国王的弟弟,年轻而没有经历过战争,虽然他身边的一些骑士都很能干,但是西西里人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杜拉德建议波希蒙德通过十字军名义上的总指挥鄂班大主教来向法国人索要补给,但是西西里胖子认为那太多余了。
胡格虽然年轻,但是究竟知道粮食是好东西,自然不会白白的送给西西里胖子。
终于,西西里人在和属下商议之后做出了抢夺的决定,胡格所带来的法国人一向擅长于饮酒而不擅长于战斗,诺曼西西里人则是经历了多年的征战和掠夺,一场争斗下来,西西里人如愿以偿,而法国人敢怒不敢言。
危机是隐藏的。
于是,在阿勒顿郊外的平原上,撒拉森人的轻骑兵和十字军对阵的时候,法国人未经通告就撤退了数十里地,其他各支部队明白过来的时候,撒拉森人已经从几个方向涌上来了,
十字军大败,失败的原因在于鄂班并不能象他名义上所显示的那样,指挥这支心怀鬼胎的联军,他没有那种魄力和凝和力。
夏流这么认为,他看了看兰蒲尔,心中不禁很是纳闷,原来的历史上,这个年轻的阿德马尔主教是怎么驯服这支乱七八糟的军队的呢。
兰蒲尔的惊人之语
夏流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兰蒲尔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他忽然觉得自己对眼前的这个大主教并不怎样了解。
但是从何说起呢,直截了当的询问:如果你是鄂班,你会怎样统率这支乱七八糟,只为利益所驱使的十字军军团?
夏流是个直人,最讨厌说话装腔作势、拐弯抹角,因此夏伯爵就原话送出了。
深夜的月光洒在帐篷外面,风吹动布角,发出哗哗的声音。兰蒲尔似乎有些惊讶,这个问题自己曾经想过很多次,而且他有自信,如果是自己代替鄂班的位置,那么将会做的更好,只是因为自己和德皇亨利的关系,教皇乌尔班并不会给自己那样的权利。
“正如大人所说的,这是一支为利益所驱使的军团,能够指挥它们的,只有利益。”简单的回答却包含了很多含义,但是归结到实际,又没有给出什么具体的答案,夏流觉得这个答案够高。
真实历史上,有些高人的想法,绝对不是后人所能完全猜测出来的,这一点夏流极其推崇,他于是放弃了对真实历史上,阿德尔马如果驱役十字军的谜底的探求了。
不过夏流觉得兰蒲尔愿意跟随自己的军团东征也是件有趣的事,自己的军团并非是最强大的,但是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如果自己和大队一起行动的话,那么刚刚传来的惨败自己也逃不脱了。
“明天你要去威尼斯借船,这是个累人的差事,真是辛苦你了。”夏伯爵也觉得兰蒲尔主教真是太操劳了,他不仅要为自己军团渡海的事情运营,还要在行程和后勤方面操作,而他也算是自己军队里少数打过大仗,有军事头脑的人了,自己居然还想着要冷落他,夏流觉得自己有必要检讨一下了,至少目前,这位兰蒲尔主教绝对是自己需要倚靠的。
“有些事情,再辛苦也要去做。”兰蒲尔的目光变的很坚定,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讲道:“我觉得你白天对那帮撒拉森工匠的处置很好。”兰蒲尔指的是夏流并没有降那帮工匠为奴隶,反而对他们照顾有加。
这实在出乎夏伯爵的意外了,夏流本来并不想这件事太过张扬的在兰蒲尔面前提起,因为夏流知道,在第一次十字军时期,基督徒和非基督徒之间的仇恨相当的深,在十字军攻下耶路撒冷时,几乎全城的人都被屠杀掉,鲜血在城里的低洼处积起有数寸高。
夏流开始试探的询问,因为这似乎正是搞清楚兰蒲尔心中真实想法的良好时机。
“那么你难道不认识应该把这帮异教徒都杀掉吗?”
兰蒲尔微微一笑:“伯爵大人在试探我吗,难道你就是标准的基督徒了?”
兰蒲尔的话让夏流着实吃了一惊,虽然第一次两人见面时,兰蒲尔就曾经说过,自己并非是德国人,也不象意大利人,但是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基督徒,这家伙太危险了。
夏流没说话,他觉得现在这个局面,还是不讲话的好,而且兰蒲尔似乎还有话要接着说。
果然,兰蒲尔发话了:“是不是基督徒都无所谓,反正我也是个不称职的主教,我现在所说的话如果传到教皇耳朵里去,乌尔班那老家伙一定会开除我的教籍。”
夏流试探着说道:“我觉得你是位很称职的主教大人,至少比鄂班那个老家伙要称职。”
兰蒲尔忽然愤愤得说道:“不,鄂班比我称职,他至少心中还记挂着上帝,只是那个上帝,并没有给他他所需要的东西。”
看到兰蒲尔对上帝也并非十分尊重,夏流的脑海里仿佛翻了一锅粥,那么兰蒲尔也和自己一样,无论是哪种教徒,都可以容忍的了,那么在中东地区建立一个能够容纳各种宗教的国家的想法,是否可以和他透露呢。
“伊斯兰教认为人人都是平等的,人人应该互相帮助,这似乎不错。”夏流似乎随意的说着。
兰蒲尔并不领情:“我不是伊斯兰教徒。”不过他又接着说:“但是我也不反对他们,至少他们对待异教徒的方法不比我们残忍。”他指的是不久前在半岛上其他十字军对撒拉森平民的屠杀。
“而且,伊斯兰教徒也有很多有用的人、天才的人,他们的海军曾经一度控制着整个地中海,他们占领了整个北非,连罗马人都无法征服和粉碎的柏柏尔人和摩尔人也被他们征服了。”
看到兰蒲尔对撒拉森人并不十分反感,夏流松了一口气。
兰蒲尔又继续说道:“但是反观我们,近些年来,上帝已经逐渐成为皇帝和教皇争权夺利的工具了,上帝不过是有钱人和贵族用来满足私欲的道具,教义不过是摆设,法律不过是私欲,如果上帝拥有神圣的惩罚权的话,那么他为何不行使呢?”
“如果上帝不愿意形成他所拥有的惩罚权的话,那么由我们来代替他,行使,这是最好的选择。”夏流插了一句。这句话是他在读《基督山伯爵》的时候记下的,没想到稍加改动,用到了这儿。
“说得好!”兰蒲尔说道:“我早说过,您一定来自东方,就让我们在东方建立一个空前的国家吧,拥有不同的民族,不同的信仰,但是却拥有一样的法典。有朝一日,我们挥师罗马,踏平那腐朽的教廷。”这番话如果传到乌尔班的耳中,那酒糟鼻老头一定会大发雷霆,甚至会直接开除兰蒲尔的教籍。兰蒲尔敢对自己讲出这样一番话,除了因为此事被乌尔班知道,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之外,显然是把他自己看成是夏流军团的一份子了。
人不可貌相啊!夏流立刻想起了这句古话,没想到表面看起来虔诚无比的兰蒲尔大主教,居然内心有着这样的想法,难怪他并不站在教皇和皇帝的任何一边,在他的眼里,皇帝和教皇都不过是虫蠹而已。
“不过我觉得,对于象雷蒙德公爵还有法国来的胡格,以及波希蒙德,他们将攻克的城池随意出卖的做法,应该持反对态度。”兰蒲尔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将费力攻克的城池换成金灿灿的金贝占,是一种愚蠢的做法。
这种想法在当时看来似乎并不对,因为当时的大多数贵族正是用这种方法来处理攻克的城池,只是在他们到达耶路撒冷圣地时,才在那里建立了几个地盘并不大的公国。
但是作为现代人的夏流,深深明白兰蒲尔意识的正确性,而历史证明,后来几个十字军公国的沦陷,和周围地带城池的包围也有着一定关系。
“只要出了答应拜占廷人归还他们的国土范围,我们就一点点的推进,我们要将攻下的每一坐城池都好好的经营。”夏流点点头,兰蒲尔要比自己更了解这个时代的背景以及中东地区的复杂形势。
兰蒲尔说道:“我有个提议,我们可以借着上次您对拜占廷皇帝宣誓效忠的机会,趁机成为拜占廷国家名义上的附庸,这样对我们的生存有一定帮助,同时,我想亚历修老头儿也一定很高兴看到在他的国土之外有一道防范撒拉森人的屏障。”
夏流忽然有些不明白了,无论是撒拉森人,还是拜占廷人,都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太大威胁,又何必自居人下呢?但是看着兰蒲尔高深莫测的表情,夏流真的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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