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别院
无名醒来,天已渐暗了。屋子里的一切仍可以清晰可见。无名见一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背负而立,负着双手,望着门外。一身青灰的衣服,融在夜色中,更添了几分严肃。无名诚惶诚恐的从床上下来,垂着双手,一声不吭的站在中年人的后面。
那中年人便是轩竹别院首座——松辰子。他背对着无名,道:“晚课后,我会叫韶阳将半本门门规说于你。你且要好好记牢。明日拜祭列祖师,我且要你一一背诵。你且记住了。”
无名且不知松辰子在说这句话时已运起了几分真力,声音虽是不大,然在无名耳朵里,听来如似洪钟,如似悍雷。无名的心徒生畏惧,这也让无名很不喜欢这位师傅。不禁的又记起了松青子师伯了。
无名惊怕的应了一声。不感多言,这位师傅的严厉,他也听紫云正院的其他师兄说过。无名不喜欢他,也就若木呆鸡的傻站着,连“师傅”也不曾叫松辰子一声。松辰子心惊忖道:“好个倔强的脾气,连师傅也不叫。目无尊长。”脸上不禁的有些怒容。只是压着,不好发泄。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无名一听,就知道那是自己的师娘,在无名思索间。一体态娇好,面容娇美的妇人如飘影般走进了屋子,见里面漆黑一片,道:“怎么不点起灯来。”娇嗔嗔的瞪了松辰子一眼,点起灯。又笑脸盈盈的看了看无名。一双如夜般黑的眼睛,像如墨的黑宝石,盯着人看时,会叫人从心底生起一股寒意。黄素秋的心一怔,又见无名那颤抖不止的身体。像似寒风中的孤叶,孤影相吊,母性的天性让她的爱心泛滥了。松辰子干咳嗽了几声。一甩衣袖,走了出去。黄素秋心知自己的丈夫脸上无光,心里堵气,这也是她爱他的一点,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无名惊恐的看着松辰子离去。又看了看这位师娘,欲言又止的呆住了。
黄素秋笑道:“你别怕你师傅。他只是心里有些气,昨天来的几位徒弟又是些花花公子,你师傅,气别的几院都有资质好的弟子,惟独这轩竹别院历次来都不最等别的几院选完了。才轮到。所以,在每次大会应证上。咱别院都是最后的。现在有你这么个资质好的徒弟来了,他心里是高兴的。不然且会亲自来看你?你莫要怕他,其实,你师傅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无名高兴的点点头,道:“谢谢师娘。”肚子一阵“咕咕”怪叫。无名的脸热的发烫,低着头。又不时的偷看了黄素秋一眼。慈母般的笑脸,令无名觉得她像自己的母亲。那笑脸,他在梦里见到过。
黄素秋带无名去吃晚饭了。无名被师娘牵着手,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激动,眼泪又流了出来。
黄素秋惊讶的看着无名,问道:“怎么好好的又哭了?”
无名努力的摇头道:“师娘的手,好温暖,就想娘亲的手一样。我,我在梦里的时候牵过。还有老先生的手,也很温暖。”
一句话,听的黄素秋眼眶一热。紧紧的抓着无名的手,又给无名擦了脸上的泪水。
饭后,周韶阳来找无名,并且将门规告诉了无名。还告诉了无名很多趣事。无名开始觉得周韶阳的脑袋里装了很多的东西,他们两聊到很晚。周韶阳还有些念念不舍的离开了。
第二天,无名醒来,见桌上多了一套新衣服。心中一暖,一行热泪流了出来。无名小心的将衣服放好,开心的到主院去了。
无名到的时候,已经有二十几人在了,各个衣冠鲜亮,三五个的簇在一起。无名四处找了一下,没有见到周韶阳,就一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了。其间又几道厌恶的目光射过来,更多的是蔑视和嘲讽。无名冷冷的瞥了其中一人一眼,目光的冷峻像一阵寒气袭来,令人不寒而颤。无名那双黑如墨的眼睛,仿佛像似两团黑色的火焰,没有温度的燃烧着。
在一群人中突的站出一人来,嚣张不羁的斜视着无名。藐视的看着无名,道:“一个乞丐也来这里,真是不知道羞耻。”
无名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连头也不抬,就当眼前这个人不曾存在过一般,冷然,道:“我不惹你们,你们也最好别来惹我。”
无名说完站起身,转身就走开了。那人自觉很没面子,被无名当着这么多人的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怒火中烧,一个箭步的拦在了无名的面前,道:“想走,没那么容易。除非从我的胯下钻过,否则,就趴下。”
无名的双眼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前面那人。心中的愤怒和仇恨的火熊熊的燃烧起来。无名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让,开,你别惹我。”
那少年的脸被气的红如猪肺,勃然大怒,道:“敢惹我慕容武斐,你是在找死。”
话声刚落,一拳已经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无名的脸上。无名一时尖未来的及反应,吃了一拳,血从嘴角流了出来,脸也乌青的肿了起来。无名冷冷的看着慕容武斐,伸手擦了嘴角的血。慕容武斐看到无名的眼睛,心不由自己的一颤,又是一拳打在了无名的X口。
无名只觉X口一阵窒息,那钻心的痛,一股腥甜,窜上了喉咙。无名身体一倾,一口血喷了出来。无名晃了一晃单薄的身体,还是站稳了。而慕容武斐很是得意的大笑,道:“弱不堪言,也敢这么的嚣张。没死过的家伙。不教训教训你,还不知天高地厚。”
这时,周韶阳一见无名满口的鲜血,吓的大叫道:“无名你怎么了?”
无名见了是周韶阳也不说话,只是很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又死死的盯着慕容武斐。嘴角仍不断的有血流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在X前。衣服被染的格外的艳丽夺目。灰白色的衣服前仿佛开着一朵红艳的花朵,引人注目。此时,从无名的怀中传来了一阵爽似冰凉,一种莫名的熟悉,仿若多年不见的熟人,是那般的亲切。无名的眼睛好象又变黑了一许,又多添了一抹冰冷。寒意越是深重了几分。那寒意想是受了无名的控制一般,涌向了慕容武斐。
慕容武斐惊恐的退了一步,这股寒意令慕容武斐从心底生出畏惧。好象自己被关在了冰窖里一般的难过。
松辰子从内殿一出到正殿,便感到有一股很强的煞气,而且这股煞气不禁的叫他也皱了一皱眉头。在他身边的妻子——黄素秋也同样的一皱双眉。他们一见殿外围着很多的弟子,快步走了出来,见是无名整个是一血人,而且那带着寒意的煞气正是从无名身上发出来的。而在一边的慕容武斐,被那煞气压的脸色铁青。松辰子道袍袖子一挥,一股纯正的浩然之气将无名整个人包裹住了。松辰子一脸的怒气,气愤的训斥道:“殴打同门师兄弟,按门规处置,逐出师门,见同门相残而不解者禁闭三月,你们全部给我去金笔房思过,并将门规抄写三千遍。”
慕容武斐脸色吓的惨白,“噗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道:“师傅,弟子知道错了,请师傅责罚我。无论师傅怎么责罚我,我,我都接受,希望您不要将我逐出师门。”
黄素秋见无名被打的鲜血直吐,本是心中一阵恼怒。又见那慕容武斐势强凌弱,长着自己身出名门,如此目无门规,实是可气,对他的厌恶又多加了几分。无名一直不曾支声,不过他转身过来正好瞧见师娘怜悯的眼睛,那股暖流又暖洋洋的温暖了无名的心。
松辰子疾恶如仇的怒瞪着慕容武斐,恨其不争的叹道:“若不是与你父慕容兄有多年交情。我绝不会给你机会的。你给我禁闭一年。”
慕容武斐连忙的磕头,道:“谢师傅开恩。弟子甘愿受罚。”
黄素秋哼了声,走到无名的身边,倒出颗丹丸,喂无名吃下。又对松辰子道:“明成,我先带无名回房去。”
松辰子“哦”了声,也不问无名的伤,倒是叫周韶阳过来吩咐了一句,将地上的血洗去。挥袖进了正殿,上了三柱清香。
无名被黄素秋带回到房间,一句话也不说,不论她怎么问无名。无名就是倔强的不说,黄素秋的心是又急又气。面对无名这种自闭,她也束手无策了,见无名站着想根木头,又是孤独可怜。也就不问了,只是语重心长的道:“无名啊,你这样将事全都藏在心里,会积压你的仇恨的,师傅和师娘会不肯教你天峰门的心法的,这样是会害了你的。你身上的戾气太重了,从明天起,我来教你吧,你会怪师娘不教你心法么?”
无名摇了摇头,道:“师娘是为我好,我不会怪师娘的,师娘,我,我,”
说到后面,无名的声音小的几乎不可闻了。坚强的他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慕容武斐被周韶阳带到了一间暗室里。他对无名的憎恨到了极点,咬牙切齿的到心里道:“无名,你给老子等着,不整死你,我就不叫慕容武斐。”
那面目狰狞的怕人,双眼烧着怒火,让他的眼睛红的唬人,慕容武斐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他越想心就越难消气,越难消气也就越恨无名。无名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变的,厄运多舛。也从慕容武斐憎恨无名那一刻起,无名的命运就发生了变化。
无名来到轩竹别院的第二天,他的命运就变了,轩竹别院,一个令无名永远也忘不了的地方,一个有着无名一生中最难忘的人,他的师娘——黄素秋。
无名便从第三天开始一直由黄素秋教他,无阴晴雨雪天,无名准时的来到书阁。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一年的时间,在几晃之间过去了。无名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学了很多的养心之道,也淡化了他身上的那股戾气,人也变的开朗,身体也不在是那么单薄了,看上去也不在是弱不禁风了。
一年里,无名不曾向黄素秋提过只字片语有关心法的事,一心一意的学着《道心清明》和《道德经》。不过他偶尔会想起紫嫣嫣来,会发呆,想起薛老先生,会很难过。无名在轩竹别院里,除了食堂,卧房,就是书阁,别处不曾走过,至于别院有多大,完全无概念。
周韶阳也是偶尔的来找无名聊天,更多的是在修炼。不过他来找无名,也不提自己有关修炼的事。他来找无名是因为他的心法有了进展才会来找无名聊天散心的,否则是很难见得到他人。至于慕容武斐,被关了整整一年,才被放出暗屋,并且也开始了《天心玄真录》的第一层的修炼。
秋天来的很蹒跚,别院里的紫翠竹,落了一地的黄叶,秋风飒飒,仿佛是那痴情的人,将一往情深的爱,无私的给了爱人。那一怀的真情,是为谁而存在的,又是为谁忘苍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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